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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净身 黑漆漆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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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大门像是一张被生生掰开的巨口,门轴转动时,那股子混合着河水咸腥与陈腐香火的气息,直挺挺地往人肺管子里钻。
红盖头下的视线依然窄得可怜,林雾只能瞧见大门内侧的一块青石影壁。影壁上雕的东西不是福禄寿,而是密密麻麻的鱼鳞状纹路,在昏暗的火光下,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样,随着灯影晃动在不断起伏。
“吉时将近,新娘子该去净身了。”
喜婆子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谄媚劲儿。
秦辞的手指微微蜷缩,林雾能感觉到对方手心传来的那股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皮肉在疯狂抓挠。那种独属于秦辞的不稳定的压迫感,正在这阴冷的祠堂前院里迅速膨胀。
“净身?”林雾隔着红盖头,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
“正是。”领头的婆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们侧前方。她那张被胭脂涂得发紫的脸,在火光下映出一层诡异的白,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陈年腊肉。
婆子那只接回去的断手,此时正不安分地在半空中比划着:“龙王爷爱干净,送亲的人得先去那后院的灵泉里洗掉一身的尘土味儿。脱了旧衣,换上人胎膜,才好进那花轿。”
“脱了旧衣?”秦辞的声音冷得像刀尖儿。
她往前迈了半步,半个身子几乎要把林雾整个儿遮在影子里。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墨色正在一点点晕开,原本纤细的手指,指尖由于发力而泛出一种青紫色的死相。
“谁敢碰她一下,我就把谁的皮揭下来当盖头。”
秦辞说得不急不缓,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戾气却让周围那几个如僵尸般站立的纸扎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寸。空气里的纸灰味儿更浓了,伴随着一阵阵极其细微的、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的声响。
婆子被秦辞那股子凶煞气顶得一愣,脸上的胭脂由于表情太僵,扑簌簌地往下掉灰。
“哎哟,小丫头可真会说笑。”婆子嘿嘿笑着,眼珠子却在眼眶里转得飞快,显得那瞳孔格外小,“这是村子里的老规矩,龙王爷的喜事,谁敢不从?这大寒天的,灵泉的热度刚好能让新娘子的血走得顺溜,这样沉进河底的时候,龙王爷才吸得着新鲜气儿。”
大寒。
林雾注意到这个时间词。在这副本的设定里,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院子里的风像钢刀一样刮在皮肤上,那股子冷意是往骨缝里钻的。而在这种天气下,所谓的热泉,往往意味着更深层的危险。
“姐姐。”秦辞转头看向林雾,眼里的墨色已经占了瞳仁的大半。
那种濒临失控的冲动,正在秦辞体内疯狂叫嚣,想要把周围一切活物和死物全部撕碎。她的感官开始出现细微的重影,发病初期的征兆让她变得极度敏感,尤其是对于有人要碰林雾这件事。
林雾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秦辞的手腕。
她苍白的指尖压在秦辞不断震颤的脉搏上,力度不大,却像是个铁箍一样,硬生生地把秦辞那股子快要炸开的躁动给压了下去。
“别在这里闹,体力还没恢复,犯不上跟几张纸浪费劲。”林雾的声音平稳,透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她松开了手,却顺势勾住了秦辞的小指。
“去看看。”林雾淡淡道,“我也想知道,那灵泉里到底泡了多少这种药材。”
婆子在前面领路,脚步声在那青石板路上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动——婆子的脚后跟没有肉,只有骨头,哐哐砸在石头上。
她们穿过回廊,后院是一个极其宽敞的露天院落。
院子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状的浴池,此时正往外冒着浓重的淡绿色水雾。那水雾的味道极其古怪,既有浓烈的硫磺味,又夹杂着某种草药发酵后的辛辣。
林雾站在池子边,隔着盖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水里有大量的防腐成分,甚至还有一些能让皮肤变得通透、却也会让感官变得迟钝的毒草。
“来吧,新娘子。”婆子阴森森地走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生锈的剪子,咔嚓咔嚓地剪动着,“这身旧衣服太厚了,剪了才好下水。”
婆子的剪尖儿刚要探向林雾的领口,一道黑色的残影猛地扇了过去。
“滚开。”
秦辞的手比那剪子快得不知多少。她一把攥住婆子的手背,五指像铁钩一样直接没进了那婆子枯干的皮肉里。
婆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剪子“当啷”落地。
秦辞没撒手,她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此时正浮现出兴奋。她盯着婆子那张布满褶子的脸,手指一点点发力,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婆子的整只手掌从手腕处生生撕了下来。
没有鲜血溅出来。
从断口处涌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混着黑色粘液的烂棉花和几根泛黄的人骨。
“姐姐的衣服,只有我能脱。”
秦辞甩掉那只残破的“手”,转过头看向林雾,眼底的墨色在这一刻诡异地退却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她那双由于狂躁而变得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雾那截白皙的颈项,嗓音由于喉咙过度收缩而变得有些沙哑:
“姐姐,我帮你,好不好?”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软糯劲儿。
林雾站在那一团绿蒙蒙的水雾前,即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秦辞此时那种近乎崩溃的边缘状态。
“秦辞。”林雾平静地开口。
秦辞走过来,动作甚至有些虔诚。她伸出手,指尖在林雾红嫁衣的领扣上轻微地摩挲。那双刚才还在生撕纸人的手,此刻却稳得惊人。
“脱了这身晦气东西,我带姐姐走。”秦辞低声嘟囔着,像是陷入了某种只有她们两人的幻觉。
林雾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冷。这院子里的纸扎人们虽然没动,但那一双双黑漆漆的眼珠子都在死死盯着这里。那个被撕了手的喜婆子,此刻正悄无声息地缩进雾气里,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别在这里撒娇,洗快点。”
林雾不仅没躲,反而微微仰起头。
秦辞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挑开了第一枚盘扣。
随着红绸子向两侧滑开,大寒天的冷风瞬间灌了进去,刺激得林雾身体微微一颤。
秦辞的呼吸猛地沉重了一拍。
她看着林雾锁骨处那块由于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极度苍白的皮肤,眼神里那股子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触手。
“姐姐的手,好冷。”
秦辞不仅没有继续脱衣服,反而把那双滚烫的手,直接贴在了林雾裸露在外的肩头上。
烫。
那种热度顺着皮肤直钻进林雾的血管,带起一种混合着痛楚与酥麻的电流感。林雾能感觉到秦辞此时的心跳,快得像是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打起了鼓。
秦辞正在失控的边缘,她不仅在抵抗副本的恶意,还在对抗要把林雾藏进身体里的本能。
林雾抬起手,穿过层层水雾,精准地握住了秦辞那截不断发烫的手腕。
“冷静点,脉搏150,你想在这里炸掉吗?”
林雾的声音冷冽得像这三九天的冰。
秦辞发出一声闷哼,她把头埋进林雾的颈窝,深深地嗅了一口那股混合着药味与林雾体温的气息。那种被冻僵了的人突然贴上火炉的极端快感,让她的理智在悬崖边上反复横跳。
“姐姐……我好难受。”
秦辞的小指勾住了林雾的脊椎最底下的那一节。
林雾的身体僵了一瞬,那种被大型掠食者按住死穴的本能恐惧,在这一刻竟奇异地化作了一种让她心跳也跟着加快的兴奋。
“脱衣服,进水。”
林雾没推开她,反而在那团绿色的水雾中,缓缓闭上了眼。
就在秦辞准备把最后一件里衣褪下时,院落外围那成百上千个纸扎人,突然齐刷刷地发出了那种由于关节摩擦而产生尖叫。
“吉时已到!净身——!”
声音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林雾感觉到那巨大的青铜浴池里,某种沉睡的东西,似乎被这满院子的香火味给唤醒了。
那一池绿水,开始翻滚出大片的黑色泡沫,像鱼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