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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尊捡了个娃回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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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时期的世界由诸神共治,灵渊两气一直和谐共处,直至主管秩序的古神恒常提出将渊气提炼出来,留下最纯正的灵气供世人修炼,掌管混沌的古神太初坚决反对这一理念,诸神大战一触即发。除去两派的理念,诸神内部也存在不同的声音,有人试图将渊气与灵气融合成一种新的气从而使渊气能够有效的利用起来。
诸神大战绵延万载之久,这片寰宇难以承受这般惨烈的冲突而崩裂出无数道深邃的裂隙,是为天渊,同时也是渊气孕育的源头所在。最终古神恒常和太初散尽全身修为封印天渊并命令人族守护好每一处封印,龙族与凤族纷纷化身镇渊宝物镇压在天渊之上,白虎一族对于渊气有着强大的杀伤力随着各类古神消除渊气,抵抗天渊魔族,玄武一族则是化身山川大地为人族提供新的居所,剩下的神兽也是逃的逃,散的散。至此,负岳神州诞生。
历经千载岁月,诸神之战的硝烟早已消散,负岳神州亦重现往昔的盎然生机。神州疆域划分为三洲:东洲、中洲及北冥墟。东洲乃玄武族长所化之大陆,此地灵气最为充盈,堪称核心要地,亦是玉敛宗的所在地。除玉敛宗外,此地尚有青云门、紫竹谷两大宗门,以及岳、盛、沈、墨、林等五大世家,合称三派五世家。中洲幅员辽阔,天渊稀少,物产丰饶,在三洲中实力最为强盛。北冥墟则作为上古时期流放罪徒之所,三教九流汇聚,是众多亡命之徒的藏身之地。此外,玉敛宗所看管的天裂渊则是最大最危险的天渊,宗主玉临渊已看管三百年之久,直至那一天的出现。
他是玉敛宗开山祖师,镇守天裂渊这道上古伤口是三百年来的惯例。但今夜封印大阵的嗡鸣声太大,像是在用尽一切力量镇压下面的事物。他不得不亲自来到渊口加固阵法。深渊没有像记载中那样喷发毁灭性的混沌乱流,反而安静了,安静得不合寻常。翻涌的黑雾与诡光向内收缩、沉淀,最终在渊口凝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极其微小的银白色漩涡。然后,那东西就浮了上来。不是天材地宝,不是魔物,是个裹在破旧银色襁褓里的婴儿。玉临渊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天裂渊连金丹修士靠近都会被撕碎魂魄,怎会有活婴?他指尖凝起一道探查灵光,小心翼翼地点向婴孩眉心。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道心一震:她的身体像个无底洞,正疯狂吸收周围一切能量——暴风雪的寒气、泄露的混沌煞气、甚至他探查灵光里那点微薄灵力。她在用这种方式吊着最后一口气。魂魄的底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高位的银白色神光,纯净得可怕,却又与这至邪的深渊有着某种悲哀的共鸣。她在“安抚”深渊,不是镇压,更像是同源相和,因为她在这里,今夜的天裂渊异常平静。婴儿在这时睁开了眼。没有哭闹,那是一双过分清澈、过分安静的眼睛,瞳孔深处隐约有碎金流淌,映着雪原的惨白与深渊最后的微光,直直看向他。玉临渊修了四百年的太上忘情道,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他见过无数生灵的眼睛:贪婪的、恐惧的、虔诚的、绝望的。但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浩瀚的、初生般的寂静,以及最原始纯粹的求生欲。风雪卷过来,婴儿极轻微地哆嗦了一下,小脸往残破的襁褓里缩了缩。就是这个动作,让玉临渊下了决心。他褪下自己那件的青色外袍仔细地将婴儿裹紧,只露出一张青紫的小脸。动作有些笨拙。婴儿被他抱起时,那双寂静的眼睛仍看着他。然后,极其缓慢地,她朝他怀里,蜷缩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玉临渊最后看了一眼重归死寂的深渊,抱着孩子转身。风雪立刻吞没了他的背影,只留下一句消散在风里的话:“从今往后,你叫衔霜。霜雪之寒你已衔够,余下的路……为师带你走暖的。”他走得很快,没回头。所以没看见,他怀中婴儿的眼底,那抹碎金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将熄的火星接住了一口救命的生气。而万里之外,玉敛宗藏书阁最高处,那本以龙骨为纸写就的《开元纪》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一行银色的字迹正在缓缓浮现:“渊寂无神,灵渊合一”字迹浮现三息后,悄然淡去,仿佛从未存在。只有那个被命名为“云衔霜”的婴儿,在玉临渊温暖的怀抱中,第一次沉入了没有噩梦的睡眠。五百年的因果,在这一刻,悄然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云衔霜在玉临渊的悉心照料下茁壮成长,玉临渊从不用条规束缚她。玉贤峰的雪松下总有一方青石棋盘,师尊执白,她执黑。她输了就拽他胡子,赢了就眼睛发亮地讨要奖励——有时是山下新出的桂花糖,有时是他袖里乾坤中一枚会发光的深海贝。玉临渊也会亲自指导她的术法修炼,“阿霜,看好了。”玉临渊并指在空中虚划,霜雪便凝成灵动的鹤,绕着她翩跹,“控冰不是封冻,是与寒灵共舞。”她学得极快。十岁那年冬至,她第一次让整座霜峰的落雪悬停三息。雪花如星子定格在暮色里,她回头时,看见师尊眼中映着雪光与笑意。“很好。”他只说这两个字,却将一枚温润的暖玉系在她腕间,“戴着,护心脉。”那是她人生最初感知的“暖”。大师兄沈不言总板着脸,却会在她练剑磨破手心时,“恰好”路过丢下一瓶药膏。有次她贪玩掉进寒潭,是他毫不犹豫跳下去把她捞起来,用灵力烘干她湿透的头发,动作笨拙却认真。“再胡闹,罚抄《清静经》一百遍。”他板着脸说,转身时,她却瞥见他袖口藏着刚买的糖画——是只憨态可掬的小白虎。大师兄也经常指导她的修炼,尤其是在剑法一途,沈不言早已修炼出自己的剑心,对于云衔霜这种小孩子的教导也是游刃有余。在云衔霜八岁那年,她打出了人生第一道属于自己的剑意,从此名声大噪,东洲所有修仙者都知道了玉敛宗的小师妹是个天生剑修,聪慧不已。二师姐苏晚照是全然不同的温暖,作为世间少有的九尾妖狐,她没有选择隐于青丘反而主动加入玉敛宗学习术法。某个雷雨夜,云衔霜被惊醒,帐外忽然探进一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轻轻环住她。“怕就打雷,师姐的尾巴借你抱。”苏晚照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笑意。那夜她抱着狐尾沉沉睡去,梦里是阳光晒过绒毛的暖香。此后每个不安的夜,总有那条尾巴悄然而至。师姐还会用尾巴尖挠她痒,逗得她在雪地里打滚,笑声惊起飞鸟。
除去亲近的师兄师姐,云衔霜也认识了不少好友。作为玉临渊的关门弟子,她被要求代表宗门新秀演武。对面青云门的少年一身红衣如火,剑势霸道,却在胜负将分时猛然收力,伸手拉住了险些滑倒的她。“我叫凌昭。”少年咧嘴笑,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你剑法真好!就是太拘谨了些——剑要这样,才痛快!”他当场比划起来,浑然不顾这是严肃的场合。他父亲凌风扶额叹气,玉临渊却抚须微笑。结束后,凌昭偷溜到她身边,塞来一包青云门特产的“火枫糖”。“吃了就不怕冷!”他眼睛亮晶晶的,“下次,我们堂堂正正再比一场。”云衔霜也是笑嘻嘻地应下,此后两人不打不相识,成了东洲有名的两剑客。与薛宁的认识较为安静些,云衔霜天生体质问题容易着凉,紫竹谷倒是成了她修仙以来的常去处,薛宁作为紫竹谷的大师姐倒是经常为她把脉炼药,一来二去也渐渐熟悉起来,尤其是在和凌昭到处惹祸以后。东洲两剑客最爱偷溜下山去逛集市,和莫弈怀就是这时认识的,云衔霜想买块罕见的冰魄石,却被个邋遢少年抢先一步。争执间,对方竟用一组连环阵盘困住了她——不是杀阵,是各种滑稽的幻阵,她一怒之下冻住了阵盘中心破阵而出,少年瞪大眼,随即拍手大笑:“有意思!这朋友我交了!我叫莫弈怀,江湖散修——刚才的石头送你,当见面礼!”
他将冰魄石抛给她,转身消失在人群里。三日后,她窗台上多了一枚刻着笑脸的古怪玉符,注入灵力会传出他得意洋洋的声音:“凭这个,随时找我玩啊!”
在玉敛宗的日子总是快活而又珍贵的,晨起练剑,午后听师祖讲道,傍晚有时与凌昭传讯比划新悟的剑招,有时找薛宁聊天谈心。莫怀谷每月总会“顺路”来玉敛宗“逛逛”,每次都能带来新奇玩意儿。大师兄依然严肃,但会默许她在功课完成后溜去后山玩。二师姐的尾巴成了她专属的安抚物,也成了她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十四岁生辰那日,师尊带她去了剑山寻了自己的剑名为藏锋,大师兄送的是亲手誊抄的剑谱,二师姐为她编了缀着狐绒的发带。凌昭托人捎来一大箱火枫糖,薛宁寄来新炼安神药,莫怀谷直接在玉贤峰上为了她放了一场烟花。她抱着礼物站在雪中,忽然觉得,所谓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具象的事物。
彼时的云衔霜尚不明晓——命运所赐予的所有温情,实则早已在冥冥之中标注了相应的代价。而霜雪凛冽的真正寒意,唯有在失去炉火庇护之后,才会令人痛彻心扉。然而至少在此刻,于少年时代的尾声,她依旧是那个会被糖果的甘甜眯起双眼、会拥抱着狐尾安然入眠、会在同伴面前展露真挚笑容的——阿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