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药》言许七深

39、春季竞赛 三天

　　三天的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春季赛也如约而至。去年的竞赛是秋期许和余洋砚一起参与，今年是秋期许和夏久深。
　　赛场还是在春城体育馆，场地门口拉起了红底白字的横幅，四中、九阳、德育、华凌四所学校的校旗依次排开，在晨风里微微翻动。除四所高校之外，参加竞赛的还有其他十二个学校，各自的校旗挂在更外围的区域，颜色各异，在初春的微凉空气里轻轻扬着。
　　秋期许和夏久深同时下车，四中还是第一批到的。
　　温渊第一个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装满了准考证和备用文具的文件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比平时在校门口巡查时打理得更规整一些，整个人透着一股“今天我是带队班主任”的郑重。
　　胡主任跟在他身后下车，圆润的肚子在皮带上方绷出一个明显的弧度，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四中校旗，旗杆顶部还绑了一根红色的丝带。
　　秋期许下车之后站在车边环顾了一圈。体育馆门口已经搭好了临时的检录棚，几个穿橙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核对名册，远处九阳的大巴刚拐过路口，还在减速靠近。
　　华凌和德育的车还没到，但场地边缘已经有一些穿其他颜色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人低声念着公式，有人靠着墙闭目养神。
　　温渊走到他们面前，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来：“准考证，一人一张，别折。”
　　李凌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期许啊，去年已经参加过一次今年也和去年一样就可以了，别有太大压力啊。”
　　秋期许看着李凌，是他在A班的班主任，他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我知道的。”
　　李凌从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分别递给秋期许和夏久深：“你们一人一块，一会儿上了赛场，有任何不舒服的，一定要举手示意。我和胡老师还有温老师就在观众席。”
　　李凌说完之后，又看了秋期许一眼，像是还想再叮嘱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观众席的方向走了。
　　温渊站在原地，等李凌走远，才转头对秋期许和夏久深说：“李老师是怕你们紧张，你们别嫌他啰嗦。”
　　夏久深把李凌给的巧克力揣进口袋，闻言笑了一下：“不嫌，我们班主任也差多。”
　　温渊被这句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行了，去检录吧”，就转过身去和胡主任汇合了。
　　胡主任手里那面小旗子还在风里微微晃着，红色的丝带在旗杆顶端绕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像是被认真绑过的。
　　夏久深侧头看向秋期许：“秋同学，进场吗？”
　　秋期许摇了摇头：“一会儿再进去吧，现在进去要去选手室等着，里头待着不舒服。”
　　夏久深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选手入口，金属棚檐挡去一部分晨光，里面闷沉沉的，隔着老远都能嗅到一股紧绷的安静。
　　风掠过校旗，布料哗啦轻响，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拂过少年额前细碎的发丝。
　　秋期许和夏久深便在体育馆周围逛了逛。
　　春城的春季赛就是几所学校的较量，每个学校只能派两个人参赛。而春城最厉害的四所高校，全市第一到第四，分别在四所不同的学校。
　　四中有秋期许，华凌有凌胜武，九阳有夜胜话，德育有光悦轩。
　　前年的冠军是四中，去年因为秋期许如同神兵般的降世，冠军还是四中。
　　不管是过了多久，去年春季赛秋期许的阴影笼罩着春城除四中之外的三所高校。
　　秋期许30：0华凌凌胜武
　　秋期许30：0德育光悦轩
　　秋期许29：1九阳夜胜话
　　这个战绩至今还贴在春城教育局的竞赛官网上，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干净利落的比分，像一道没人翻得过去的墙。
　　有人私下里把秋期许叫作"四中的压轴题"，意思是碰到他就等于提前交卷。
　　这些事秋期许自己很少提，但其他人替他记着——包括此刻站在他旁边的夏久深。
　　两个人转了一圈，便刷准考证进场了。
　　预备区各个学校的学生在自己的地盘休息，秋期许和夏久深刚在四中位置坐下，旁边德育学校就到了。
　　光悦轩冲秋期许微微一笑：“学神，换搭档了呀。”
　　秋期许没回答，正在闭着眼睛思考着。
　　夏久深倒是挑了挑眉：“你好。”
　　光悦轩伸了个懒腰：“还好不是让华凌一中的在你们旁边休息。不让就凌胜武那个脾气不得和秋期许打一架。”
　　和光悦轩一起参赛的那个女生翻了个白眼：“拜托老大，你自己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夏久深笑了笑，光悦轩人不坏就是嘴巴毒了点。
　　秋期许依旧闭着眼，像是没听到光悦轩那句"换搭档了呀"。他的呼吸很轻，脊背靠着椅背，姿态放松，但夏久深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一个很细微的节拍，像是脑海里正在翻页。
　　光悦轩见他还是不理，也不恼，转过来对着夏久深，压低了声音问："他以前也这样？闭目养神？"
　　夏久深想了想："差不多。但一般不闭眼，闭眼说明正在脑子里过题。"
　　光悦轩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但没有继续追问。
　　他旁边那个女生已经坐下来翻资料了，翻了半页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秋期许的方向，然后转头对光悦轩说："你去年被人家30比0，现在还能心平气和跟人家打招呼，心理素质可以啊。"
　　"那我总不能冲上去咬他吧？"光悦轩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再说了，输给他的人多了，我又不是唯一一个。就姓夜的那个侥幸得了一分。"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夏久深，"不过你倒是挺新鲜的，以前没见过你。你是——"
　　“春城四中，夏久深。”夏久深接过。
　　光悦轩突然拍腿：“对，你就是那个，四中四大鬼故事之一的对联！”
　　夏久深：“……”
　　光悦轩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女生先愣住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什么四大鬼故事？我怎么没听过。”
　　光悦轩一脸自豪的往后靠：“叫声大哥，我就告诉你。”
　　那个女生笑了笑：“老大告诉我吧。”
　　光悦轩一脸深奥的说：“四中四大鬼故事是，方颂分数突破三位数。元出的歌声。杨繁言的舞蹈和夏久深的对联。”
　　光悦轩一脸深奥地说完，旁边的女生感到莫名其妙：“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光悦轩摊手：“那个帖子底下评论区全是四中本校学生在认领‘受害者’，方少爷这个我们都知道，分数就没上过三位数；元出那个是因为四中音乐节，他和方少爷上台唱歌，据说那个歌声宛如午夜幽灵；说杨繁言元旦晚会报了个街舞节目，上台之后跳了一分钟就摔了四次，然后自己站起来说了句‘失误’，淡定地走下了台。”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夏久深，“但你这个对联是唯一一个没有现场记录的，纯文字流传，所以排名第四。”
　　夏久深听完沉默了几秒：“那个对联其实是我们班主任非要我写的，那天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光悦轩笑了一下：“哦~‘上联考场挥毫谁与竞 ’‘下联少年风骨我为先’‘横批：舍我其谁’还真的是你自己写的。”
　　预备区的灯光又亮了一档，4个人同时起身。夏久深和秋期许相视一笑那个笑很轻，像彼此确认了一件不需要说出口的事。
　　光悦轩站在旁边，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打趣的话，只是把外套拉链拉好，朝旁边的女生扬了扬下巴：“走了。”
　　女生收好资料站起来，四个人前后脚走出预备区，在走廊里汇入其他参赛选手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