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现在的皮波更是潜力股 科莫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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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莫湖边的别墅相当热闹，烧烤架烟雾缭绕，冰啤酒和汽水堆在草地上，音乐声混着笑声。
维埃里虽然不是米兰的队员，但他和AC米兰的很多球员都是国家队的队友，关系不错，所以他攒的局，米兰的人总是拖家带口地来。
莉娅被马尔蒂尼的两个儿子拉到水边。克里斯蒂安捡来一把扁平的石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莉娅，你会打水漂吗？”
“试试看。”莉娅接过一块，手腕轻巧一甩，石子在湖面上跳跃了四五下才沉入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哇！”丹尼尔拍手。
阿德里亚娜站在一旁微笑看着，递给孩子几块选好的石头，目光温和地转向莉娅。
“你和菲利波，”她语气带着善意的探询，声音不高，“看起来相处得很融洽。他是认真的吗？保罗总说，要是菲利波能安定下来，对他或许是件好事。”她的话语里有关切，也有一份队长妻子对队员的真诚关心。
莉娅又甩出一块石子，看着它掠过水面，这才转回头，神情坦然。“我们只是朋友，阿德里亚娜。”
她回答得清晰自然，随即简单地提了酒店初遇和还清债务的经过。“所以，现在我们算是互不相欠的普通朋友了。”
“在酒店工作？”阿德里亚娜微微惊讶，莉娅优雅的气质和言谈举止，怎么看都与那份工作联系不起来。“请原谅我这么说，但你看起来……”
“不像？”莉娅笑了，觉得对方的直觉很敏锐。“确实不算。离开家来米兰，是想看看从零开始是什么感觉。那份工作……是个意外，也是个体验。”
她看着在湖边认真挑选石子的克里斯蒂安，还记得上次一起看球时，这个小家伙的直觉也准得可怕，原来是继承了妈妈的眼光。
阿德里亚娜眼中流露出理解的神色。她出身南美富裕家庭，为了爱情移居意大利，明白莉娅做出这个选择的含义。
从零开始，意味着要抛开过往所熟悉的一切，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我懂那种感觉。那么，你在米兰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吗？”
“正在路上。”莉娅看着湖面，目光笃定，“感觉不坏。”
这时，克里斯蒂安递来一块形状完美的薄石片，眼睛亮亮的。莉娅接过，对他眨眨眼：“这块肯定能当冠军。”
烧烤架烟雾袅袅，维埃里正大笑着拍打加图索的背，后者刚讲完一个训练里的糗事。啤酒罐散落在周围。
因扎吉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瓶水，目光偶尔掠过远处湖边那几个身影。
他看到莉娅正弯腰和丹尼尔说着什么，然后轻松地将一块石头甩向湖面，水花一连串地绽开。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侧脸的笑容在暮光里显得放松又生动。
“嘿，皮波，”加图索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咧开嘴，“这次带来的朋友，跟以前那些可不太一样啊。”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维埃里也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嗓门依旧不小：“我作证，莉娅亲口跟阿德里亚娜说了，只是朋友。”他模仿着莉娅那种清晰坦然的语气。
皮尔洛慢悠悠地晃过来，加入谈话：“所以，你打算就停在朋友？”他问得直接，目光里带着点探究。
他们太了解皮波了，他带女伴来的次数不多，而莉娅身上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不仅吸引了皮波，也让他们这些旁观者觉得新鲜。
因扎吉收回目光，喝了口水，“顺其自然不是挺好？”他语气随意，既没否认也没肯定什么，“她现在就是朋友。相处起来，”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不费神。”
这个回答有点避重就轻，但不费神这个评价从皮波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带着点不寻常的意味。
几个队友交换了一下眼神，没再继续深问，但彼此心照不宣——这次，或许真的有点不一样。
“行了，”维埃里打破短暂的沉默，举起啤酒，“不管是什么，莉娅是个好姑娘，脑子也好使。来，为了好天气和好烤肉！”
……
2003年5月28日，英格兰，曼彻斯特，老特拉福德球场。
这座被博比·查尔顿爵士尊称为“梦剧场”的传奇球场，今夜迎来了它历史上的首场欧冠决赛。
超过六万八千名观众将看台染成了沸腾的红黑与黑白条纹。
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草皮气息与剑拔弩张的张力，这是一场罕见的意大利内战，AC米兰对阵尤文图斯，也是因扎吉对阵他的过去。
安切洛蒂与里皮两位名帅的博弈，让场面陷入经典的意式绞杀，巅峰的防守艺术在此上演。
因扎吉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攻破布冯的十指关，那是他曾经熟悉的队友，如今是最难破的球门守护者。
机会出现在上半场，他一次鬼魅般的门前冲顶，却被布冯以一次不可思议、无法形容的神奇扑救化解。
120分钟的鏖战耗尽了所有人的体能，比分顽固地定格在0:0，比赛被拖入最残酷的点球决胜。
点球点前，尤文的门将布冯独自坐在草坪上，将头深深埋入两膝之间。而米兰的门将迪达则走向队友，逐一拥抱。
因扎吉跟在迪达身后，不停地对着这位巴西门神嚷嚷，说着只有他们能懂的玩笑或鼓励，试图用这种夸张的活跃驱散笼罩全队的沉重压力。
特雷泽盖、萨拉耶塔、蒙特罗的点球先后被迪达扑出。当舍甫琴科冷静地罚入制胜一球，整个梦剧场被红黑色的海啸吞没。
狂欢属于AC米兰，属于第六座欧冠奖杯。因扎吉在绿茵地上奔跑、拥抱、嘶吼，和队友疯狂地庆祝属于他们的胜利。
他击败了过去，拥抱了现在，未来仿佛一条铺满荣光的金色大道。
香槟的泡沫飞溅在更衣室，歌声响彻曼彻斯特的夜空。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令人猝不及防。
快乐的巅峰没有持续太久。新赛季伊始，2003年9月21日，米兰客场挑战佩鲁贾。
一次看似平常的禁区内的冲锋，因扎吉与对方身高超过两米的门将卡拉奇猛烈相撞，他重重摔下，剧烈的疼痛从大腿深处炸开，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诊断结果比撞击本身更令人绝望：左大腿肌肉严重撕裂。
这并非一次简单的伤病，而是一道撕裂他职业生涯轨迹的深渊。伤病如最阴险的附骨之疽，缠绵不去。旧伤未愈，新伤又至，臀部、背部……身体仿佛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
03-04赛季，红黑色的9号几乎从赛场上消失了。
媒体对因扎吉一片唱衰，毕竟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超级皮波，如今已过而立之年。
……
门铃响的时候，因扎吉正陷在沙发里。他慢吞吞地挪过去开门，左腿的姿势有些僵硬。门外是莉娅，手里提着个不大的纸袋，袋子口露出半截法棍面包的形状。
“路过拿破仑大街那家新开的甜品店，给你带了点糖分炸弹，据说能刺激多巴胺”，她说着，侧身进了门，很自然地把纸袋放在堆满录像带和报纸的茶几上。
她的目光扫过沙发旁地毯上散落的报纸。《米兰体育报》上面那张他皱眉接受理疗的照片拍得可真够丑的。旁边还有两份，标题都差不多。
莉娅没发表评论，只是在那堆报纸边上坐了下来，从纸袋里拿出一个裹着糖霜的柠檬挞，拆开油纸，自己先咬了一口。
“嗯，就是这个酸味才正宗。”她评价道，然后把装着另一个挞的油纸推向因扎吉那边，“你的。糖都在上面，下面反正都是酸柠檬。”
因扎吉接过，没立刻吃。“你也看那些了？”他朝报纸抬了抬下巴。
“扫了两眼。”莉娅又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文笔一般，想象力倒挺丰富。玻璃时代……他们怎么不直接写水晶棺材？更抓眼球。”
因扎吉被这个说法弄得咳了一下，差点笑出来，但胸腔的震动牵扯到了伤处，让他咧了咧嘴。
“笑什么。”莉娅瞥他一眼，“我说真的。写你老了、完了的稿子，比写你还能行的稿子好卖。道理就这么简单，跟面包店早上把隔夜面包放最外面一个道理。”
因扎吉扯了扯嘴角，有点自嘲：“媒体一直是这样的，夸大其词总会有人捧场。”
“嗯，恐慌和唱衰永远是流量最快的变现方式，成本低，见效快。”莉娅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市场报告，“但恐慌性抛售的时候，往往也是价值被严重低估的时候，聪明的投资者都明白。以我的投资经验来看，现在的皮波更是潜力股。”
她又指了指那些唱衰因扎吉的报纸，“你盯着这些，觉得可以盯得他们笔下留情？”
因扎吉没说话，只是慢慢拆开了油纸。甜腻的糖霜和清爽的柠檬酸混在一起，味道有点怪，但不算难吃。
“我只是需要知道……”他开口，声音有些沉。
“知道什么？”莉娅打断他，拍了拍手上的糖屑，“知道现在刮的是北风还是西北风？拜托，皮波，你又不是气象气球，天天测这个干嘛。”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个无聊的烹饪节目。
“你当年从尤文来米兰，报纸怎么写你的？忘了？现在不过是又换了个风向。等哪天你又能把他们防线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换个说法，保证比这柠檬挞还甜。”
她说完，房间里有片刻安静，只有电视里厨师搅拌沙拉酱的黏腻声响。
“你就这么确定？”因扎吉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挞，低声问。
莉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灰绿色的眼睛转向他，里面没有煽情的鼓励，只有一种近乎不耐烦的笃定。
“我确定的是，一个会在养伤时把对手比赛录像反复看三遍、连人家后卫习惯先出哪只脚都记下来的人，不会甘心就这么坐在沙发里吃甜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些，让更多阳光涌进来。
“赶紧好起来吧。波波说他下个月想组个局去滑雪，少了你，他吹牛都没人捧场，怪没劲的。”
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那家店老板说，这个柠檬挞的酸度是复苏的味道。虽然我觉得他是瞎编的，但……听起来比你地毯上那些报纸吉利点儿。”
门轻轻关上了。因扎吉坐在逐渐变浓的夕阳里，看着那个被留下的、亮晶晶的柠檬挞，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些皱巴巴的报纸。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过遥控器，关掉了嘈杂的电视。厨房里好像还有咖啡豆，虽然可能不那么新鲜了，但总比没有强。
他想，下次莉娅来，至少能有杯像样的咖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现在的皮波更是潜力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