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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父母会面 ...

  •   大年初一晚上,徐知遂和江听晚再次回到了江家。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刚擦黑,远处还能看到零星的烟火尾巴在暮色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徐知遂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转头看了一眼后座——徐砚青和林知弦端坐着,林知弦手里拎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徐砚青难得穿了一件正式的深色外套,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的意思。
      “你们紧张吗?”徐知遂问。
      徐砚青清了清嗓子:“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声音都紧了。”
      “那是天冷。”
      林知弦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只是伸手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好了,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江听晚已经从副驾驶下来了,绕到后门帮林知弦拉开车门。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厚外套,围着一条徐知遂送她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温润而妥帖。徐知遂走过来的同时朝她伸手,江听晚自然而然地接住。两个人在门口并肩站了一会儿,等徐砚青和林知弦走到前面,才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说“走吧”。
      江恪和沈漱已经等在门口了。门开的时候沈漱迎了出来,笑着说:“来了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她的目光在徐砚青和林知弦身上扫过,笑意更深了一些,“一路过来累不累?先坐下喝杯热茶。”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点,比平时多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碟糖果,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像是背景音。江恪站在沙发旁边,等徐砚青走进去的时候先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语气平稳:“徐总,久仰。”
      “别叫徐总,叫我老徐就行。”徐砚青回握了一下,“第一次上门,带了些茶叶和点心,不成敬意。”
      沈漱接过林知弦手里的礼盒放在一旁,笑着说了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然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两对父母分坐在沙发的两侧,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水的热气袅袅地升上来,把两家人之间的空气慢慢蒸得温润了一些。
      徐知遂和江听晚坐在侧面的小沙发上,位置不显眼,但又刚好能看到两家长辈的互动。江听晚端着一杯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徐知遂坐在她旁边,膝盖轻轻靠着她的膝盖,像是在用这个微小的接触来稳住两个人共同的频率。
      “我们家听晚啊,从小性子就闷,什么事都往心里藏。”沈漱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刚认识那会儿我还担心她不会跟人打交道,没想到遇到知遂之后开朗了不少。她回家的时候话比以前多了,连笑都多了。”
      林知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目光里带着笑意:“我们家小遂也一样。她以前什么事都自己扛,生病了都不肯说,最近倒是变了些。上次发烧住院,还是听晚陪着的。”
      徐砚青在旁边接话:“这丫头从小就倔,我让她往东她偏往西,能有人治住她,我挺高兴的。”
      “你那是管不住她。”林知弦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带着笑,“人家听晚不是‘治’她,是让她自己愿意改了。”
      徐砚青没有反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用喝茶的动作掩盖嘴角那一点弧度。
      徐知遂坐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感觉自己耳根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太受控的方式慢慢升上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平稳,但她感觉到江听晚的手在沙发靠背后面悄悄伸过来,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她没有转头,但她的手翻过来,轻轻回握住了江听晚的指尖。
      江恪那边也在跟徐砚青聊着,大概是聊到了什么共同话题,难得地露出了一个不算太板正的表情。沈漱和林知弦坐得更近一些,像是在聊家常,偶尔传来一阵轻声的笑。客厅里的气氛被暖黄色的灯光浸得很柔,像是一幅被慢慢调整好的画,每一处颜色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听晚这孩子,”沈漱又开了口,“她看着安静,其实心里主意正。她既然选定了知遂,那肯定是认真想过的。”
      林知弦点了点头:“小遂也是。她从小到大要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是她自己看准了的。她选了听晚,那就是认定了。”
      徐知遂坐在侧面,听到“认定了”三个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微微紧了一下。江听晚感觉到了,在沙发靠背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像是在说——我也听到了。
      两家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天气聊到春晚节目,从工作聊到健康,偶尔交换一下对子女的趣事。徐知遂和江听晚坐在侧面安静地听着,偶尔被点名了就应两句,更多的时候是手在沙发靠背后面悄悄地握着,像是在那些不需要说话的时刻里,用触碰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江听晚的手心有一点微微的汗意,不知道是暖气开得太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徐知遂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替她把那点紧张的温度慢慢抚平。
      茶过三巡,徐砚青和江恪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钓鱼上,两个人在认真地讨论哪一种饵料更适合冬钓,语气认真得像在研讨一部电影剧本。沈漱和林知弦已经站起来往厨房走了,说是要商量一下后天晚饭的菜色。客厅里短暂地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坐在侧面的小沙发上,膝盖靠着膝盖,手还在沙发靠背后面握着。
      “……你听到了吗?”江听晚轻声开口。
      “听到什么?”
      “她说我治住你了。”
      徐知遂侧过头来看她,暖光里她的眉眼带着一点还没来得及褪的、因为被父母当众评价而产生的微红:“那你觉得你治住我了吗?”
      江听晚想了想,然后弯了一下嘴角:“没有。你是自己愿意的。”
      徐知遂没有接话,但她握着江听晚的手在沙发靠背后面转了一个角度,十指扣在一起。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隔了几条街的烟火炸开的声响,像是这座城市在为这个夜晚继续加温。
      过了几分钟,厨房那边传来沈漱的声音:“晚晚,过来帮我拿一下碗。”
      江听晚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下徐知遂,她正坐在沙发上目送她,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在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江听晚收回视线,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徐知遂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碗盘碰撞的轻响和两位母亲交谈的声音,感觉到客厅里的暖气和灯光一起包裹着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松开的那只手——刚才和江听晚交握的位置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感觉到那点温度正在慢慢融进自己的皮肤里。
      晚饭比预想中更丰盛。沈漱和林知弦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端上桌的时候盘子几乎摆满了整张圆桌,热腾腾的蒸汽从汤碗里升起来,把两家人之间的空气蒸得温润而妥帖。徐砚青和江恪被安排坐在主位两侧,林知弦和沈漱坐在对面,徐知遂和江听晚被夹在中间,像是一条连起两边的线。
      吃到后半段,话题不知怎么就从菜色转到了别处。沈漱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林知弦,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徐砚青,语气带着一种经过斟酌的温和:“之前听晚跟我们提过,说你们家也挺支持她们两个的事。我就在想——既然两家都认可,那有些事是不是也该提前聊一聊。”
      林知弦也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收敛了一些,但依然温和:“我们也这么想。两个孩子既然定了,咱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光看着。”
      徐砚青接过话头:“主要是看她们自己的意思。我们做长辈的,就是帮衬一下,不替她们做主。”
      江恪点了点头,难得接了一句:“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办?”
      这个问题像是被轻轻放到了桌面上,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徐知遂和江听晚。徐知遂正在夹菜,感受到几道视线的交汇,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把菜放进了江听晚的碗里,放下筷子,坐直了一些:“我们商量过。等她拍完周成旭那部戏,拿到一个能证明她自己的成绩之后。”
      江听晚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低头夹起了徐知遂放进她碗里的那块菜,像是用这个动作来表明“她说的就是我想的”。
      沈漱听了,想了想:“那也快了。听晚说那部戏开春就开机,拍完加上后期,大概年底?”
      “差不多。”徐知遂回答,“明年年初应该能有个结果。”
      林知弦在旁边点了点头:“那时间上不算赶。正好你们可以先筹备,不用急。”她说着,目光转向沈漱,“那婚礼方面,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沈漱笑了一下:“我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既然咱们两家都传统,要不要办中式的?凤冠霞帔那种,看着也热闹。”
      林知弦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有这个想法。小遂小时候看古装剧就总说以后结婚要穿那种大红嫁衣,我还以为她长大了会变主意。”
      徐知遂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但江听晚注意到她的耳根又开始泛红,像是被人翻出了某段她以为自己已经藏好了的童年片段。江听晚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徐知遂的耳根又红了一分。
      “那就中式。”江恪难得主动开口,“热闹,好看。咱们自家办,不用太铺张,但要体面。”
      徐砚青附和:“对,我觉得中式好。凤冠霞帔戴起来有仪式感,比西装婚纱看着有味道。”他说着,看了徐知遂一眼,“你小时候不是还自己拿红布裹过头吗?”
      “徐老板。”徐知遂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的克制的气息,“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说这些。”
      徐砚青看着她泛红的耳朵,笑了一声,没有再揭她的底。但林知弦显然没有打算放过:“她五岁那年过年,自己拿了一条红围巾裹在头上,说是在演新娘子,还让我们给她拍照。”
      江听晚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她低头假装在喝汤,借着碗沿的遮挡把嘴角的弧度藏了一下,但耳尖的红已经出卖了她。徐知遂在桌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力度不大,带着一种“你也跟着笑我”的控诉。
      “中式婚礼的细节可以慢慢定。”沈漱适时把话题拉了回来,“场地、服饰、流程这些,到时候咱们两家一起商量着来。我想着也不用太复杂,主要是两个孩子的意愿,加上咱们长辈的意思,两边合起来就行。”
      林知弦点头:“对,到时候可以找专门的团队来策划,咱们负责掌眼。我和沈漱可以先把大概的流程捋一遍,等听晚那边戏拍完了再正式定。”
      “那宴请的人呢?”江恪问,“你们那边大概多少桌?”
      徐砚青想了想:“我们这边亲戚不算多,朋友倒是不少,但都是能控制的范围,不会太杂。”
      “我们家也差不多。”江恪说,“那到时候两边合一起,应该不会太夸张。”
      话题在饭桌上慢慢铺展开来,从桌数聊到了菜品,从场地聊到了服饰的颜色,偶尔有人拿出手机翻几张参考图给旁边的人看,两家的态度出奇地一致——要认真办,但不要铺张。要有仪式感,但不要太复杂。要尊重孩子们的想法,但长辈的意见也要参考。
      徐知遂和江听晚坐在各自的父母身边,偶尔被问到意见就点头或应一句,更多的时候是在听两边的长辈你来我往地商量,像是在看一幅她们已经参与绘制了一半的画卷,正在被添上最后的几笔细节。
      江听晚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徐知遂的手。徐知遂回握住了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用那个微小的动作来回应——“我们在听,也在想。”
      晚饭结束之后,沈漱和林知弦又凑在一起翻了一会儿手机相册,互相给对方看自己孩子小时候的照片。江恪和徐砚青去了阳台,隔着落地窗能看见两个人并排站着,像是在聊什么正事,又像是在并肩看远处零星的烟火。徐知遂和江听晚留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周围是长辈们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和轻笑声。
      江听晚靠在她肩头,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半截的茶:“你小时候真的拿红围巾裹过头?”
      “假的。”
      “你爸说的。”
      “他记错了。”
      “你妈也说了。”
      徐知遂沉默了两秒,声音闷闷的:“……就一次。”
      江听晚靠在她肩头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她把徐知遂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着她的指节,想着刚才饭桌上两家长辈商量那些婚礼细节时认真的神情——沈漱翻手机相册时眼角的笑意,林知弦说起“凤冠霞帔”时语气里的笃定,江恪和徐砚青在阳台上并肩站着看烟火的背影。那些画面落在她眼里,像是冬天末尾的阳光,带着一种温柔而确定的暖意。
      她侧过头,在徐知遂肩窝里蹭了一下:“好像真的快了。”
      “什么快了?”
      “明年。”
      徐知遂没有回答。但她侧过头,在江听晚发顶轻轻落了一个吻。客厅里灯光暖黄而安静,远处阳台传来两位父亲低低的交谈声,厨房里有碗盘归位的细碎声响。这些声音交叠在一起,像是为这个夜晚铺上了一层细密的、平实的底色,刚刚好装得下她们的现在,也装得下那个已经在被计划着的、不远的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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