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53章 只对你有感 ...

  •   江听晚看着徐知遂那副“我忘了这茬”的表情,心里那点“凭什么总被你逗”的不服气瞬间膨胀成了某种微妙的得意。她靠在厨房台沿边,双手抱臂,姿态学足了徐知遂平日里那副从容的样子,嘴角微微翘着:“嗯?怎么不说话了?”
      徐知遂站在门框边,难得露出了一瞬间的卡壳。她张了张嘴,像是在飞速组织语言,但江听晚看见她的耳根开始泛上一层极淡的粉色——很浅,如果不是这个距离和光线,几乎看不出来。但江听晚看出来了。
      “那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徐知遂清了清嗓子,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稳,“都多少年了。”
      “哦——多少年?”江听晚歪了歪头,“你刚才说‘有过一点好感’,那是一点还是很多点?”
      徐知遂看着她这副“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撩她的时候大概也是这副模样——理直气壮、步步紧逼、让人退无可退。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挠了一下鼻尖,这个动作在她身上很少见,显得有些局促:“……就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江听晚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你先喜欢她,然后发现她太冷了,然后就算了。那你现在呢?现在见到她,还有那种感觉吗?”
      “没有。”徐知遂答得很快。
      “那你见到谁有感觉?”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厨房里安静了几秒。江听晚自己也愣了一下,她本来只是想反将一军,没想到问着问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这个问题听起来太像是在讨要一个答案了。她耳尖又开始发热,但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只能硬撑着站在原地,看着徐知遂。
      徐知遂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晨光从客厅的窗户斜斜地铺进来,在地板上延展成一道温暖的光带。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那种微妙的东西比刚才更浓了,像是有什么话悬在半空,等着被某一个人伸手接住。
      徐知遂率先移开了视线,低头笑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
      江听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明知道还问。”徐知遂说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像是在掩饰什么不自在,“大学那点事八百年了,你还翻出来问。我要是真对她还有感觉,今天这通电话我至于在你面前接?”
      江听晚站在料理台边,手指搭在台沿上微微收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来回击,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在那个“你”字面前溃不成军。
      最后她只能别开视线,声音闷闷的:“……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怕你跑。”徐知遂说,“你现在不就在我面前站着吗,跑不掉了吧。”
      江听晚没接话,但她也没有跑。她转身打开水龙头又洗了一遍那只已经干净了的杯子,水流哗哗地响着,她背对着徐知遂,听见身后的人脚步轻轻走近,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把水龙头关掉了。
      “别洗了,杯子都要被你洗掉一层皮。”
      江听晚低头看着那只杯子,手还搭在杯壁上,感觉到徐知遂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一回头,这个距离会近到连呼吸都能碰到。
      “……你什么时候回去?”她问,声音有点干。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身体刚好,得好好休息。”徐知遂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你还说陪我。”
      “我那是被你逼的。”
      “那你现在也可以反悔。”
      江听晚沉默了。她转过身来,面对面站着,徐知遂离她很近,近到她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不反悔。”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小,像是怕惊碎什么。
      徐知遂看着她,目光慢慢地柔和下来,像是冰面在春水里一点点融化。她没有再说什么撩人的话,没有伸手抱她,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江听晚,眼底含着一点温润的笑意,然后转身往客厅走去。
      “那我去沙发上躺会儿。”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你家的沙发比医院那个陪护床舒服多了。”
      江听晚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在晨光里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个抱枕放在膝盖上、侧身靠进靠背里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头发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看起来放松又安稳。
      她站在料理台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手指,然后拿起旁边的擦手巾慢慢擦干,嘴角弯着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
      她走过去,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来,伸手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条毯子,抖开,盖在了徐知遂的腿上。
      徐知遂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脑袋,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谢谢。”
      江听晚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假装在看什么,余光却一直落在那条毯子边缘露出来的一小截手指上。那根手指轻轻扣着毯子的边沿,放松地、心安理得地搭在那儿,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给我盖。
      阳光在客厅里慢慢移动,从地板的这一端铺到那一端。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隔着半个座位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安静里没有一丝尴尬,像是已经在一起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沉默都变成了可以被分享的东西。
      江听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张脸写满了“完蛋了”。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闭着眼假寐的人。徐知遂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了,睫毛安静地覆着,一只手搭在毯子边缘,在晨光里微微蜷着。
      江听晚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搭在毯子边缘那截手指旁边,没有碰到,只是贴着。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我在。

      拍摄那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天光从摄影棚顶部的天窗漏下来,在空旷的空间里铺成一片均匀的柔光。徐知遂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时眠已经在了,正弯腰调整衣架上一件墨绿色长裙的肩线。
      “这么早。”徐知遂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我以为设计师一般都比模特晚到。”
      陆时眠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我怕你找不到地方。”她的目光越过徐知遂的肩膀,落在后面跟进来的江听晚身上,停了一瞬,“你带人来了?”
      “我助理。”徐知遂语气自然,“这几天我感冒刚好,她怕我又累着,非要跟着。”
      江听晚站在徐知遂身后半步的位置,冲陆时眠微微点了一下头:“陆老师好。”她今天穿得简单,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确实像个称职的助理——只除了那双眼睛在看见陆时眠的那一刻,下意识地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收回目光,表情如常。
      陆时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转身继续整理那排衣架:“你先去化妆间换衣服,第一套是那件深灰色西装,旁边的架子有配好的鞋。化妆师十分钟后到。”
      徐知遂应了一声,往化妆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江听晚一眼:“你在这儿等我?”
      “嗯。”江听晚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我玩手机,不打扰你。”
      徐知遂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化妆间门合上之后,陆时眠继续整理衣架,动作利落而安静。江听晚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余光里是陆时眠来回走动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清冷而锋利。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听晚抬起头,看见一个人逆着门口的光走进来。高挑,清瘦,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风衣,头发散着,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棕色光泽。她走进来的步伐很轻,像是怕打扰什么,但当她看见陆时眠的那一刻,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时眠。”她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我是不是来早了?”
      陆时眠手上整理衣架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江听晚注意到她整理衣架的手在看见对方的那一瞬间,不自觉地松开了衣架边沿,手指虚握了一下,又放下来。
      “……不早。刚好。”陆时眠的声音比刚才对徐知遂说话时低了一点,像是无意识压下来半度,“你进来坐着等吧,化妆师还没到。”
      那个穿风衣的女人点点头走进来,在江听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好,我是许瑾宛。”
      “江听晚。”她回应了一声,注意到许瑾宛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和陆时眠的冷淡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简单地互相介绍完,气氛又安静下来。许瑾宛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陆时眠的方向,目光停留很短,很快又收回去。陆时眠在衣架那边继续整理衣物,但江听晚注意到她整理同一件衣服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不少,像是在借那个动作来掩盖什么。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化妆间的门打开了,徐知遂走出来换好了那套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的西装修饰出她优越的肩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的轮廓,走出来的时候连陆时眠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条线很适合你。”陆时眠说,语气平淡但不像敷衍。
      徐知遂笑了笑,正要说点什么,目光扫到江听晚旁边的椅子上多了一个人。她的视线在许瑾宛身上停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时眠:“这位是?”
      “许瑾宛,今天的另一位拍摄对象。”陆时眠说,“《叙白》那边安排的,对谈嘉宾一位,模特一位。她是我推荐的人。”
      徐知遂挑了挑眉,看了许瑾宛一眼,又看了陆时眠一眼,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眼里的内容很丰富——像是读到了什么别人还没来得及写出来的潜台词。
      许瑾宛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陆时眠。陆时眠恰好也在看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江听晚坐在旁边,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进了眼底。她注意到陆时眠移开视线之后,手指在衣架横杆上轻轻握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而许瑾宛低头拨了一下头发,耳廓有一层很淡的粉色。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像不该只准备吃瓜的角度。
      徐知遂走到江听晚身边,弯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愉快:“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江听晚也压低声音回她,“你那个陆老师,好像也不太冷。”
      徐知遂笑了一声,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朝着陆时眠的方向开口:“陆总,你这个模特是临时决定的?之前没听你说过。”
      陆时眠转过身来,表情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她是我工作室的新面孔,条件不错,正好借这次机会推一下。”
      “哦——”徐知遂拖长了尾音,“条件不错。”
      许瑾宛坐在椅子上,耳朵更红了。她站起来往化妆间方向走,声音有些急促:“我先去换衣服。”
      她走过陆时眠身边的时候,陆时眠微微侧了一下身,像是有意无意地让出了通道,又像是在那个瞬间里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江听晚看见了,徐知遂也看见了。
      徐知遂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只有江听晚能听见的笑。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原来她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江听晚抬头看她:“你以前见过她这样吗?”
      “没见过。”徐知遂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认识她这么多年,头一回看见她给人让路的时候把衣架都碰歪了。”
      江听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陆时眠身边那排衣架最边角的一件衣服,肩线明显歪了一点,像是被什么碰过了还没来得及抚平。
      徐知遂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这次带了几分戏谑:“不吃醋了?”
      江听晚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目光牢牢地粘陆时眠身上,对方似乎有所感知,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许瑾宛。
      江听晚:……
      她咬了咬牙,气呼呼地在徐知遂胳膊肉上狠狠拧了一把,直到对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后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哼哼哼,让你胡说八道。”
      徐知遂一脸委屈:“你盯着她看就算了还打我,明明之前还跟我说我是你见过最好看的人呢,你变了。”
      “徐知遂!”江听晚本来就被她的胡说八道说的不太好意思,在抬头转上陆时眠毫无波澜的目光后更是脸红了一片,立马又掐了徐知遂一把,“我们两个还没什么呢!”
      徐知遂有些失落:“那你还让我说那话?”
      这个坏女人,骗她说了情话之后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江听晚这时候开始装傻了:“什么话?”
      她吃准了就是徐知遂,也不能厚着脸皮再把那种情话再说一遍,因此人说话也稍微赖皮了一点,与平时截然不同。
      徐知遂人都傻了,她看着江听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又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关注她这里后才低声开口:“就……只对你有感觉啊。”
      江听晚心里十分受用,人却还在装傻:“什么?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徐知遂气得磨了磨牙,她看着江听晚,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开口。
      “我说,我只对你有感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新文六点出生,有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三更风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