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怎么颠得这般厉害 ...
-
这是自己亲表妹啊。
许思琅想起那些通信,心中一暖:“好,我也随姨娘留在家中,多陪陪长辈。”
第二日,许夫人带着许思瑾姐妹前往尖山村看新庄子。
新庄子是田庄头查访过的,离大楼镇有一定距离。
田庄头和田三哥赶车带路,叶镖头护院随身保护,骑马坐车,一路补给,速度比来时快得多。
尖山村,呈丘陵地貌,多山坡树林,没有官道,路也不好走。
好在连日艳阳天,没有下雨,路上干爽,马儿跑起来比雨天泥地轻松。
因为山多路绕,又都是用土夯的小路,不似官道宽敞开阔,许夫人身子有些受不住,晕晕乎乎,恶心难受。
凡妈妈年纪大,强撑着身子服侍,但马车颠簸,她也有不方便,许思瑾姐妹俩便轮流照顾母亲。
许思玥嘱咐田三哥慢些,又固定住摇摆的车帘,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自己拿起母亲的一只手,在她手腕以内三指地方用力按压关内穴。
刺激关内穴不仅可以保护心脉,对乘车产生的晕眩也有很好的作用。
果然,许思玥用力一按,许夫人便觉得脑子清明几分,身子也恢复两分力气。
雪念是个聪明的,跟着小姐有样学样。
好容易到了歇脚的镇子,许夫人下地,这才把心落到实处:“再慢些吧,我实在难受。”
田庄头应下。
凡妈妈扶着许夫人坐下,眼里尽是心疼:“夫人真是辛苦了。”
暖烘烘的茶水一下肚,许夫人心中舒坦许多,她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往日也不这样。”
叶镖头让小二端上菜饭:“这路是不好走,后面更蜿蜒。夫人先吃点东西垫着,才有精神应对。”
许夫人点头,让叶镖头也去休整。
这时,田庄头领着田三哥进来回话。
他们一人抱着一床簇新的棉花被子,田庄头说:“许夫人,将这被子铺在马车上,坐着好受些。”
许夫人难受的心中泛起感动:“还是你们脑子活泛,会想办法。”
田庄头一指身后的田三哥,道:“是这小子的主意。他跟着父亲做生意时,见过一些对付眩晕的办法。就是始终比不上平地。”
许夫人看着田三个哥挠头的模样,有些欣慰:“你们真是有心了。”
许夫人吩咐凡妈妈雪念将棉被带出去铺上。
这时,田三哥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摊开,露出里头两块黄黄的姜头,放在桌上,说:”以前有位收药材的老师傅,曾告诉我一个巧宗。说眩晕时,切一片姜含在嘴里,最能提神醒脑。我就去买了两块来。”
说罢,他拿出一把用羊皮包裹着的小巧匕首,放在生姜一侧。
许夫人看得一愣,那姜被洗得干干净净,还有些湿润。
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又机灵。
“你小小年纪懂得这么多,真是聪明。”
听了许夫人的夸奖,田三哥不好意思地又挠了挠头。
他只是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不想许夫人那么难受,并不是刻意讨好。
对他来说,这只是顺手的一件小事,得了夸赞,有些不好意思。
许思玥将生姜切好包上,便将匕首还给田三哥。
田庄头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带着他下去用饭。
不知道是吃了东西的缘故,还是铺了被子的缘故,再上路时,许夫人果然觉得好受许多。
只是好景不长,没多久功夫,马车又开始大幅度颠簸起来,霎那间,许夫人肚子里又是一顿翻江倒海。
凡妈妈连忙用水囊给她喂水。
许思玥也将切好的姜片递到蒋氏嘴边,让母亲含下。
借着生辣的味道,许夫人才觉得脑袋清醒些。
车里气氛渐渐放松下来,除了许夫人有些难受,其余的人都先后打起瞌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思玥突然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倾斜着甩了一下,意识瞬间清醒。
她揉揉眼睛,看一眼还睡着的姐姐,和靠在凡妈妈身上的母亲,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撩开车帘,发现马车行进在山林之中的小路上。林子和缓,树木茂密,许多笔直的大树矗立其中,阳光从细缝中透露出。
窗外绿油油的,又带着青草香气,许思玥精神为之一振。
两山相夹,马车马匹均速前进。
许思玥用眼睛看向前面弯弯的路口,忽然听见后头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她循声回头,发现后面腾起巨大灰尘。
怎么回事?
随着巨响,马车开始剧烈颠簸,震动得更厉害。
许思玥晃眼间,发现马儿受惊了,此刻身体也失了平衡,整个人栽回到马车里。
巨响惊醒了大家,几人互相拉扯着维持平衡,又紧紧抓着车沿茫然张望,显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凡妈妈一边扶着许夫人,一边向车外喊:“怎么颠得这般厉害,难道是地震了?”
无人回应。
田氏祖孙面色阴沉,他们常年在各处庄子、镇上游走,这样不寻常的事,恐怕是极危险的。
田庄头用力牵引着缰绳,让马儿控制在自己手中,田三哥仗着年轻力壮,攀着车盖撑着身子朝马车后面张望。
只见马车后头不远处,腾起了巨大灰尘,将来时路完全遮蔽。
田三哥定睛一看,蒙蒙灰尘中,后方似乎已经堆满大石树头,约莫有半人高。
这……这是将后路堵死了?
就这功夫,还有不少木桩和石头从山坡上滚下,继续堆积。
看来刚刚的巨响和震动就是这些东西弄出来的。
田三哥心道不好,翻身坐下,几句说明情况后,朝马肚子狠狠抽了一鞭,加速前进。
“后路被断,恐怕会有山匪,快走!”
趁前方还畅通,立刻离开这里。
田庄头咬紧后槽牙:“京郊一直都太平,更别说大白天了!真是撞了鬼了。”
叶镖头同样发现这个状况,对着人群大呵一声:“有情况!走!全速前进!”
闻言,所有人勒紧缰绳,朝前路狂奔。
马车中的女眷听着外面的叫喊声,自然全明白了,个个忐忑得抓紧车身。
许夫人本就难受,闻言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抱着许思瑾,强忍着摇晃和震动,不敢发出声音。
许思玥跟雪念互相维持着平衡,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山匪断路,杀人劫财?
高速行驶的车队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就遇上急转弯,马车倏的一甩,女眷齐齐滚到凡妈妈一侧,许思玥的身子更是重重撞到小希身上。
哎哟声不断,许思玥因为惯性起不来身,只能压在小希身上。
她索性倒着身子掀开了车帘,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群人的身影,黑压压地挡在路中间。
她大喊:“在前面!前面……”
带路的叶镖头紧急刹车,连带着后头的人马也趔趄几步,不少速度太快的马匹偏离了方向,差点冲进树林。
田氏祖孙费尽全力扯住缰绳,在距离镖师护院三五步远的地方停了车。
本就是全速前进,如今又突然停车,女眷又齐齐撞向车门方向,凡妈妈摔倒在雪念身上,又强撑着一把老骨头,硬是将许夫人给扯了起来。
马车被护在最后面,田三哥眼神锐利,透过人群瞧了瞧,手上动作不停,将马车慢慢回转了方向:“爷爷,前方恐怕轻易过不去,我们得找找有没有其他的路。”
他知道女眷都撞到了车门上,低声对着马车门说:“我瞧着对面不是善茬,你们收拾收拾,必要时,往林子里跑。”
许思瑾才被小希扶了起来,听了这话,胸腔中咚咚咚的跳个不停,主仆俩面色惨白。
雪念也颤栗一瞬,紧紧抓着许思玥的袖子。
许思玥咬着牙咽下口水,右手摸向小腿,硬邦邦的,匕首还在。
许夫人连着摔了两下,头脑更是发昏,心中急迫万分,嘴里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凡妈妈老泪纵横,慌得不行:“夫人!夫人!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呐!”
马车慢慢回转。
许思玥见母亲实在难受,按住凡妈妈的肩膀,压着声音说:“山匪挡路,不过为财。咱们一行人只有一辆马车,目标未免太大,动起手来,我们躲在车里,犹如瓮中捉鳖,必死无疑。”
“田三哥说得对,若没有路,咱们就只能往林子里跑,找地方躲起来,明白吗?”
几人惊慌点头。
许思玥从凳子下面的密格中抽出一方精巧的木匣,她知道,这是母亲预备的买田庄的银子。
里面不仅黄白锭子,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
许思玥拿出细条的小黄鱼,让每个人藏在身上。
她又胡乱抽出一些银票,随便一折,塞进了凡妈妈胸前的衣襟:“钱可通神,或许能买了咱们的性命,若是命大,这就是活命的钱。若是命歹……就算被抓住了,也能跟他们周旋一时。”
话虽说得好听,但许思玥心里清楚,面对手握武器的山贼土匪,这不过是……
能安她们的心,也好。
人群黑压压的,让道路更加拥挤,十来个骑马的领头,后面跟着一群拿着短刀长矛的汉子,瞧着约莫有五十来人。
叶镖头打马观察几眼,随即朝着山匪头子堆起一张笑脸。
他握着缰绳,在马上一拱手,道:“各位兄弟,鄙人是京城里蒋侯府名下安顺镖局的叶镖头,今日有缘走到兄弟们的地界,可否行个方便,放小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