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月影》清梧砚

81、还未跟几位小姐赔罪 见蒋岑

　　见蒋岑动容，许思琅也说：“可不是，我看侯夫人对你是一等一的好，把你当个心肝宝贝地疼。在侯夫人这里，你就不是个多余的。这话要被她听见了，可不是刺她的心？”

　　蒋岑点了点头：“你们说得没错。”

　　许思琅拉着蒋岑坐到桌前，指着一桌子的饭菜：“你看，这都是侯夫人亲自给留的，你不吃，她可伤心！”

　　蒋岑垂下了长长的湿润的睫毛，嘟着嘴说：“我吃就是了。”

　　第二日，玥、瑾、琅、蒋岑，叫上段劲松，以要给蒋岑购买生辰礼物为由，一同出府游玩。

　　史氏不放心，叫来自己哥哥史大郎陪同出游。

　　段劲松、史大郎一前一后护送着两辆马车，前往大相国寺。

　　许思玥挑开帘子，看着段劲松的背影，喊了声：“表哥。”

　　段劲松回头，骑马来到马车旁边，与其并行：“怎么了表妹？”

　　许思玥在马车上一颠一颠的，歪头笑道：“今日去大相国寺，可耽误你功课和生意了。”

　　“欸。”段劲松摇头：“若是耽搁，我就不来了。”

　　两人会心一笑。

　　马车外人声逐渐鼎沸，雪念帮许思玥整理着头上的簪花，突然身体不受控制，往前一倾，差点滚落马车。

　　许思玥一手抓住雪念，一手拉住把手，稳住二人身形。

　　马车一颠，倾斜后停了下来。

　　许思瑾也和小希撞在一起，一向柔和的神色也露出了慌张：“怎么了这是？”

　　她扶着额头，小希脸色不愉，挑开了帘子往外头瞧：“怎么了？”

　　马车外，一个二十出头穿着锦衣的青年正与段劲松说着什么，后面还跟着一小队人马。

　　白竹过来报信：“两位小姐，方才吕小公子追赶贼人，不小心撞上了这辆马车，引起马车剧烈颠簸。这马车的横梁被撞坏了，两位小姐是移步去蒋小姐的马车里挤挤，还是下来步行？”

　　许思玥皱眉。

　　吕小公子？追赶贼人？

　　许思瑾张望着，看见前面围了许多百姓，又有飘过来的青烟，知道已经到了大相国寺的心腹地方。

　　正要开口，就看见蒋岑许思琅从后面的马车下来，走了过来：“两位表姑，你们的马车不能坐了，得拿去修缮。还好就快到了，干脆下来一起走走路，疏散疏散筋骨。”

　　姐妹俩下了马车，见段劲松与史大郎都在与吕小公子交涉，便没有多言。

　　不多时，段劲松过来回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那是汲郡公吕大人家里的幼子，吕昭。”

　　“今日之事全是他追赶贼人所致，因此吕公子会负责修缮好这辆马车，还会保护我们一行人今日的安全，以作赔罪。”

　　药房砒霜一事后，汲郡公曾邀请段劲松过府做客，段劲松赴约，因此二人熟识。

　　几个姑娘都点头，前去与吕昭见礼。

　　“呀。”吕昭打量着许思玥姐妹，迟疑了一会，看着许思瑾说：“孪生姐妹果然是像，这位是姐姐疴石先生吧？久仰。”

　　“公子好眼力。”许思瑾回礼：“大家都说，我与胞妹容貌相似，公子怎么能准确认出的？”

　　“家父曾说过，疴石先生身体瘦弱，但精神很好。三小姐与四小姐相较，身量确实纤纤，故而认出。”

　　许思瑾不语。

　　他顿一顿，又向许思玥拱手：“许四小姐，我曾听家父提起过你，幸会。”

　　许思玥颔首示意。

　　“还没跟几位小姐赔罪。”吕昭再次拱手作揖：“贼人慌不择路，在下一时情急，撞坏了贵府马车，实在抱歉。“

　　“不过，若非贵府马车相拦，我也不能那么顺利抓住他们。否则，这集市上许多人，不知又有多少人遭殃。”

　　许思瑾客气寒暄：“吕小公子无需赔罪，你也是为民办事。”

　　蒋岑抚掌大笑：“吕小公子这样说，抓住那几个贼人，倒像是我们的功劳了。”

　　吕昭哈哈一笑，吩咐手下将贼人押解至府衙。

　　一行人往前走，男丁在后护送，不时传来两声爽朗的笑声。

　　蒋岑拿着刚买的糖人，凑近许思玥姐妹中间，好奇地问：“段大夫跟吕公子挺熟哇？”

　　许思玥点头：“表哥与吕府有些来往。之前他去吕府做客，发现杨神医客居吕府，他有心拜谒，就多去了吕府几次。想来有些交情。”

　　蒋岑对那些不感兴趣，扯了扯许思玥的衣角，说：“四表姑，你知道吗，这位吕公子轻易不与年轻女眷走得近的。”

　　“哦？”许思玥回头看了看，见他们果然拉开了几步的距离，道：“与他人保持距离，这种分寸感，也说得通吧。”

　　“是啊。”蒋岑故意打趣：“吕公子身世好，又有功名在身，这种清高的人，自然要与别人保持距离了。”

　　许思玥道：“什么功名？”

　　蒋岑献宝似的：“我就知道四表姑不清楚，吕公子才华斐然，年纪轻轻就是进士了。”

　　“京城中人都说，汲郡公如此权势，儿孙们等着荫封就是了，偏他有骨气，硬是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考取了功名。”

　　说到这里，蒋岑想到自己那个弟弟，无奈地耸了耸肩。

　　许思玥知道科举难，忍不住赞叹：”这么厉害？“

　　”嗯。“蒋岑煞有介事地点头。

　　许思瑾笑道：“吕公子确实是人中龙凤。京城里多少人家，都想要吕公子当姑爷。他很少与适龄女子亲近，不是他自命不凡自视甚高，是为着避嫌这个原因。”

　　许思琅吃着手中的公鸡糖人，感叹一句：”吕公子这样的品貌家世，就是娶个公主也不为过吧？“

　　蒋岑道：“当然。吕公子才华横溢，若是得了圣上青眼，日后位极人臣也是有有的。配个公主自然使得。只不过如今最大的公主静柔，还不足十岁，年龄上实在不配，可惜了。”

　　许思玥暗自思忖。

　　普通勋贵家的儿子，比如陈箫元，只能靠着家里的功劳荫封个武官，做些芝麻绿豆的事情。一个凭借家族功劳，一个凭借自身实力，在同龄人中，虽都不俗，但从自身出发，两类人高下立现。

　　“你瞧见了。”蒋岑又说：”吕公子还抓住了贼人！他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郎，更不是绣花枕头，他是个文武全才。“

　　吕昭从小文武双修，跟着家中哥哥练得一身功夫。

　　许思玥咋舌，人怎么可以出色成这样？

　　她好好打量着吕昭，见他背脊挺拔，气宇轩昂，有浩然之气，确实气质不俗。

　　许思琅感叹：“女娲造人时，竟能捏出这样一个金玉一样的人，模样又好，本事又高。”

　　许思瑾扑哧一声笑了：“再是金玉一样的人，也跟咱们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你瞧，他也吃糖人呢。”

　　蒋岑嘿嘿一笑，拉着大家看了许多稀奇玩意儿，吃了几样精细的吃食。

　　几个姑娘一路疯玩，买了一大堆的玩意儿，几个侍女跟在后头付钱都来不及。

　　许思琅本不是个特别富裕的，今天也敞开了玩，敞开了吃，还要做东家，给另外三个小姐买礼物。

　　去寺庙礼完佛，又来到斋饭堂，许思琅做东，花了钱叫了斋饭给大家吃。

　　许思瑾吃着斋饭，心中安宁：“不愧是国寺，斋饭都是香喷喷的。”

　　蒋岑年纪小，更喜欢吃肉食，嘟囔着：“吃了这个怕没有力气干活吧？”

　　许思琅打趣：“吃了这个虽不能去砍柴挑水，但洒扫个屋子还是可以的。”

　　蒋岑撅起嘴巴。

　　许思玥笑：“你如今是长身体的年纪，这些你不够吃，一会儿让你六表姑带你出去吃烤鸡。”

　　许思琅挤眉弄眼地挑起一块青菜叶子，装模作样：“可惜我的荷包扁扁，只顾着给你们买礼物了，嘴巴上就只能委屈你们，吃这样的小青菜了，好姐姐们可别嫌弃了哦。”

　　许思玥姐妹笑了，蒋岑佯装生气嗔她：“不行不行，明日我生辰，今日一定要吃烤鸡！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生气！”

　　许思玥也帮腔：“就是就是。”

　　许思琅很喜欢姐妹这样围着自己，笑嘻嘻地承诺：“好好好，我的姑奶奶们，我今日舍银子陪美人儿，一定把寿星和二位姐姐陪好了。”

　　吕昭看着她们嬉笑打闹，笑道：“你家妹妹们感情真好。”

　　段劲松说：“是，她们都是爱说爱笑的性子，一点儿不拘束。”

　　吃完斋饭，许思琅果然又买了两只肥肥的烧鸡，安排几个姑娘坐在榆树下头的条凳上吃，又给段劲松他们送去了一只。

　　蒋岑吃得满嘴是油，很快就受不了了：“这烧鸡吃多了就是油腻。”

　　说完，将一筒糖水咚咚咚一饮而尽。

　　许思玥许思瑾吃了几块也不吃了，倒是许思琅一边怪几个人浪费，一边把剩下的鸡肉吃光了。

　　吃饱喝足，姑娘们在簪花铺子前停了下来。

　　京城每年春季都有簪花节，许思玥没去过，看见有姑娘簪花，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许思琅看出她的心思，将她拉进店铺，让大娘给她簪花。

　　如今正是茶花盛开的季节，铺子里摆着的茶花更是娇艳欲滴，白的粉的红的，十分明艳。

　　大娘一边给许思玥簪花，一边自卖自夸：“这都是庄子上今日采摘下来的茶花，最是新鲜好闻，姑娘你等大娘给你簪完了就知道了。”

　　许思玥轻轻点头，不一会儿，她头上就簪出一个半圆形状粉白相间的花环来，衬得许思玥脸庞更加白皙。

　　蒋岑见了也很心动，也簪了个小巧的花环。

　　两人互相臭美着，心情十分愉悦。

　　一行人又去了首饰铺子，挑选当下时新的款式。

　　许思玥挑了个珊瑚串子戴在手上，在许思琅面前抖了抖，撒娇道：“我要这个。”

　　“好好好，给你买！”

　　许思琅痛快地付了银子，几个人结伴刚要出去，就听见里头一个女声叫住了她们：“我当是谁这么穷酸呢，原来是许家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