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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龙阳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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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得银蝶儿心神荡漾,当夜在床上,银蝶儿就提了通房一事。
许广翼为显男子气概,承诺道:“放心!我定让祖母赏你件上好的首饰。”
自此,银蝶儿便到处显摆:“二少爷说了,要我比别家通房都体面。”
她不时展示着许广翼赏给她的珍珠耳坠,炫耀道:“二少爷说了,等我定了名分,就给我拨个小丫鬟使唤!”
对日新堂下人摆的架子更足了。
许夫人就是还在病中,消息也最灵通,听说此事后,她放下一盏燕窝粥,摇头笑道:“通房未立,先争体面,真是笑话。”
寻风道:“二少爷来说了两回,夫人一次以生病推脱,一次以昏睡为借口避而不见,已经惹得二少爷和银蝶儿怨怼。如今,他们都开始怀疑夫人您装病了。”
“这么快?”许夫人没料到他们这般沉不住气,感叹道:“这才几日,他们就如此上蹿下跳。”
寻风失笑:“想来是银蝶儿到处显摆,等不及了。夫人不知道,昨日,银蝶儿她娘来找她,问及此事。银蝶儿还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是二少爷第一得意之人,扬言要让她娘享福!”
“轻狂!”许夫人皱眉。
随后,许夫人又露出微笑,神情自得:“急什么,后日秋季演武会一过,他们自然得偿所愿。”
秋季演武会,通常由京中有名望的武将集结,是京城武将子弟展示武艺,结交军官的重要场合。
甚至,外城军营和京郊大营的军官也会出席,进行人才选拔。
以往蒋家也是有能力举办这样的盛会,可惜后来日渐败落,也是失了这项特权。
今年由陈侯府家操办,整得声势浩大。
许崇振很看重这次的军事社交场合,认为是个机会,说不定能让许广翼得某位军官青眼,顺势在军营中得一个位置。
他早早就嘱咐许广翼:“好好表现。”
演武会不允许女子出席,但银蝶儿求了许广翼一晚上,想要跟着去见见他的威风。
通房一事,许广翼本就觉得对不起她,见她软磨硬泡梨花带雨的恳求,心中的那股男子气概又涌了上来,竟然答应了:“那你扮作小厮跟着,不许出声。”
又想到父亲看重演武会,又细细叮嘱,不许被人发现。
银蝶儿贴在他的胸口,满口答应。
演武会这日,西郊校场男子云集,京中权贵子弟和营中热血男儿纷纷到场。
演武会采取车轮战,也不论单人还是混战,有能力的人皆可上场,方式简单粗暴,又最能展现个人功力。
银蝶儿扮作眉清目秀的小厮,低头跟在许广翼的身后,勉强蒙混。
银蝶儿没料到校场里到处都是男子,有些地方甚至挤在一起,心中有些忐忑。
许广翼似乎也察觉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命令自己的贴身小厮阿才好好护住银蝶儿。
交代完,他这才一个跃身,跳到了高台上。
陈萧元站在人群最前头,见许广翼上场,立刻为他呐喊:“广翼兄!”
许广翼微一点头,投身到角斗中。
他的身手确实不错,动作流畅有力,一连打得三个勇士节节败退,引得众人喝彩。
银蝶儿原本躲在人群中,不敢出声。但见许广翼身姿矫健,连连获胜,周围人又是喝彩又是大喊大叫,一时兴起,忘了许广翼的嘱咐,兴奋得蹦跳喊叫,急的阿才拦都拦不住。
她是女子,岂能在男人堆里这般跳脱!
偏偏在这时,也不知是谁一把扯下银蝶儿藏在袖中的桃红色丝帕,调侃道:“你这小厮!长得粉雕玉琢不说,怎么还用姑娘家的帕子!”
说着,一把抓住银蝶儿的手腕,脸上露出□□:“别人都传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我原本不信。如今见了你,我反而明白了。”
猛然间,银蝶儿吓得惊慌失措,她缩着身子后退,她哪里知道,他们能当众说出这种粗俗无礼的话。
“放开我!放开!”她用力挣扎,却根本挣脱不了那只钳住她的大手。
阿才一惊,立刻站到银蝶儿前面,将那人隔绝开来:“公子放手!休得无礼!”
见有人撑腰,那人才念念不舍地放开了银蝶儿的手腕,脸上还在回味着:“你不是许二少的小厮吗?怎么!许二少还有这癖好?”
说完,他疯狂大笑。
银蝶儿又惊又怒又委屈,咬着嘴唇缩着肩膀躲在阿才身后,有些懊恼刚刚的行为,又有些后悔来演武场了。
才想着趁着人多离开,她就感觉自己头顶一凉,自己戴的那顶小厮帽子不知被谁一把扯开,顿时头发如瀑布落下,周围更是哗声一片。
“是个女子!”
“许广翼带个女子上校场?他干什么!”
听见议论声,银蝶儿手足无措,她埋着头到处去找她的帽子,可周围全是人影和议论声,她根本无法集中心智,只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刚刚那个孟浪的男子又往银蝶儿前面凑,一边眯着眼睛打量一边调侃:“我就说,这般标志的人,怎会是男子!广翼兄真是好风流!”
“演武会带美人,这可真是红袖添香啊。”
周遭人笑的笑,调侃的调侃。
银蝶儿委屈地哭了,紧紧拉着阿才的衣摆,眼神躲避着众人的视线。
这边的骚动很快引起台上许广翼的注意,见银蝶儿披头散发,又引得旁边男子垂涎,许广翼火冒三丈,直接跳下高台,结结实实给了那男子一拳。
男子被打,重重摔到地上,面露凶光眼神挑衅:“你敢打我?”
许广翼大吼:“你什么身份,也敢觊觎……”
见自家少爷失态,阿才连忙大叫一声:“少爷!少爷恕罪!小人妹妹没见过世面,又经不起妹妹哭求,才让妹妹女扮男装混入演武场,都是我的错。”
许广翼滔天的怒火这才压制下来,看银蝶儿的眼神又收了收。
被打男子爬起身,却不敢动作,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许广翼,只用力攥着拳头瞪着他。
如此一幕,上手的武官皱眉摇头,年轻子弟们更是挤眉弄眼,窃窃私语。
陈侯脸色也难看,给陈萧元一个眼神,陈萧元便带着人赶了过来:“演武场危险,不许女子进出。这位姑娘,请你立刻离开!”
说完,扫过许广翼,督促阿才将无声落泪的银蝶儿拖了出去。
竞技台只能上一次,许广翼这次下来,也就失了角斗的权利。
无法,他只能绷紧唇线,在男子们的调笑中,跟在银蝶儿身后出了校场。
银蝶儿不敢去看他,只一直隐忍地哭着,灰溜溜地爬上马车。
许广翼叮嘱过她,不要出声,不要出声,她的声音在男人群中太过惹眼,定会引人猜疑遐想。
可想起刚刚自己又蹦又跳,银蝶儿只觉得自己害怕得发抖。
许广翼一定会动怒。
确实,许广翼强压怒火,骑马走在前面,一溜烟地跑进了许家。
银蝶儿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眼睛哭得红红的,她看着许广翼的背影,坐立难安。
不知……不知回去,少爷会如何罚她。
好容易到了许家,银蝶儿虚浮着脚步下来,才进了角门,就被一个仆妇拉着,强行拉往书房。
她不敢置信,因为这件事,许广翼居然让仆妇来教训她?
不能关起门来解决吗!
她可是他的通房!
到了书房外头,银蝶儿听见了许崇振愤怒的骂声:“你为了个丫鬟,前程都不要了?”
“你没有自知之明吗!你读书不行,只能走从军的路子。你不好好在演武会台上表现,为个女人,不顾演武会规矩,还挥拳打人?”
伴随着辱骂声的,是藤条的抽打声。
许崇振亲自动手,抽打许广翼。
这可是以往从没有过的事!
银蝶儿吓得腿都软了,也不敢哭了,任由仆妇直接扯着她进了书房。
许崇振只觉一个身材矮小,小厮装扮的人被拖进书房,定睛一看,竟是女子扮的,顿时怒火中烧。
她一身小厮服饰,看得许崇振刺眼无比。
陈侯之言果然不假。
若不是陈侯派人将今日之事通知他,恐怕要等到京中传开之后,他才会知道。
仆妇在许崇振的示意下,拿起藤条开始抽打跪着的银蝶儿。
仆妇下手又狠又快,丝毫不顾忌银蝶儿的身份。
许崇振岂能容忍有人蛊惑自己唯一的儿子,蹉跎他的前程!
两人被打得浑身战栗,许广翼皮糙肉厚,咬着牙忍着,银蝶儿却被打得嚎叫不已。
许崇振盛怒:“真是好一对有情人!许广翼你更是好样的,带个女人去演武会,你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说着,手上动作不停,还对着行刑的仆妇叫嚣:“打!给我狠狠地打!”
许崇振命人将阿才捆了起来,狠狠踹了两脚。
就是这狗东西,帮着许广翼欺上瞒下,演了这出好戏。
盏茶时间,此事就已经在许家传开。
许思玥在逸月居与许思瑾对弈,听见动静,抬眼给许夫人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母亲,你也该去看看。”
许夫人会意,起身出了院门。
许思瑗也心急如焚地扶着老太太赶来。
哥哥独居才几月,没有娘时刻提点着,怎么就闹出了这种事。
许思瑗懊恼无比,好好的一场演武会,竟然让银蝶儿搞砸了,她到底凭什么这么嚣张,哥哥又为何如此纵容!
老太太进门,见自己孙儿遭此大难,心痛无比,上前抢了许崇振的藤条,说:“你干什么!你只有这一个儿子,你忘了!”
许崇振身体一晃,似乎才想起这回事。
刚刚他急火攻心,只想着许广翼在演武会上丢丑,让众人指责,耽误了自己前途,却没有想到这一层。
老太太命令下人停手,银蝶儿被打得已经晕了过去,被人抬回了日新堂,许广翼还好端端的,但在看到老太太的一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心里也委屈,若不是银蝶儿通房身份一直没定下来,自己岂会怜惜她做出这种事。
他沙哑着声音说:“孙儿自知有错,父亲就是如何打我,我也不敢辩驳……”
老太太心疼地扑在他的身边,见他衣服已经被藤条抽烂,裸露在外面的手也被抽出了血印子,她倒吸一口凉气,大叫道:“快去请大夫来!”
许思瑗也跪在许崇振的脚边拉扯着他的衣裳,泪眼婆娑:“父亲,您就原谅哥哥吧。遭了这次打,他们一定知道错了。银蝶儿虽莽撞,可她对哥哥是一心一意啊。”
她心中虽然对银蝶儿不满,但为了哥哥,也只能维护:“哥哥如今独居一院,有个知冷热的人,也能专心练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