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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别怕,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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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接着说:“听说段大人从夫人口中得知,段小姐跟丞相府的嫡小姐当众唱对台戏,一怒之下,将段小姐关进了祠堂里,还不准她吃东西。”
见许思玥露出担忧神色,那下人紧接着道:“昨夜,她后母和继兄前去羞辱了段小姐一番,把段小姐说得一钱不值。”
“今早不知怎的,昨夜还火爆脾气的段大人,亲自派人给段小姐送去了吃食,还说跪满一日便了了。想来……无大碍。”
许思玥虽不知道段钰彦用了什么办法,让段大人亲自为她解围,但她明白,段钰彦不是那种任人揉搓的性子。
如此,她也放心些。
只是段钰彦的处境如此恶劣。
父亲冷眼、继母刁难、继兄侮辱,段家下人也不知道维护自家小姐,想来段钰彦已经被彻底孤立,甚至用度也被克扣,说不得日后行动还会受监视。
“你倒是机灵,你叫什么?有什么本事?”
少年人憨厚一笑,说:“小的叫木文,娘在夫人跟前当差。我呢,在外院听候夫人的差遣,会点三脚猫功夫,做些杂活。”
许思玥点头,自己身边也该养些身手好的小厮:“行,日后你就专程跟着我,我给你加工钱。出去吧。”
“好嘞。”木文喜笑颜开地出去了。
支出去所有人,许思玥只留下了元双雪念二人。
她吩咐道:“元双,你这几日带着木文去探一探集芳园。我瞧着里面人来人往,还有唱曲卖艺的台子,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元双不明白。
许思玥只好直说:“里头有个人得了花柳病,快病死了。你们找出来,给我查清楚他的身世背景,我或许用得上。”
说完,她带着元双下楼,让掌柜给她换了些散碎银子,又亲自交代了木文几句,才取了纸笔上楼。
回到房间,许思玥问雪念:“雪念,你说这天底下所有男人是不是都想要儿子?”
“那当然了!”雪念坐许思玥身边,开始剥果子:“小姐你看那秦家,分明儿媳妇身体没问题,是秦家儿子自己生不出来。就这样,秦家还要怪李大姐不能生,逼着休妻令娶,妄图换个女人就能生个儿子出来!这天底下就没有不想要儿子的男人!”
“是啊。”许思玥也顺手拿起果子塞进嘴里:“那你说段钰彦她爹怎么……愿意养着别人的儿子,自己不生呢?”
雪念边吃边摇着脑袋:“他不能生呗。”
许思玥不语。
这时,雪念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下了动作:“哎哎,不对呀,段大人不是生了钰姑娘吗?他也不是不能生啊?他怎么……”
许思玥冷笑:“是啊,难道他爱他家夫人已经到了愿意段家断了香火的程度?”
“这可真是天下大爱呀!”
雪念脑中一团乱麻,对上许思玥亮晶晶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雪念,你去找表哥,让他去接触接触段大人,查查段大人的身体……”
说着,许思玥提笔写了几行字,折好交给雪念,道:“你现在就去,我等着你回来用饭。”
雪念走后,许思玥默默坐在椅中,安静地注视着集芳园,心里盘算着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酒楼大堂那边声音突然嘈杂起来。
掌柜的声音从门外隐隐约约地传来:“诸位贵客打扰!周先生的青玉笔筒方才放在柜台鉴赏,转眼就不见了。那笔筒是周先生心爱之物,价值八十两……恳请各位贵客体谅,协助小的查找。”
动静不小,引得许思玥起身,推开门去查看。
只见掌柜搓着手,一脸慌张,身旁站着一个面色不愉的中年文士。
闻声寻人,二楼雅座的客人纷纷推门而出,一探究竟。
许思玥的雅座最靠外,又正对着楼梯,她隔壁雅座的男子一推开门,就看见许思玥一身青衣,伫立门外。
许思玥也转头去看,两人目光相接,瞬间认出了对方。
这不是让自己多吃兔干的郡王吗?
许思玥装作不看见,立即收回了视线,只当不认识。
跟在江屿身后出来的陈萧元眼睛一亮,跟猴一样灵活地蹿出来,快步走进许思玥的身边,惊喜道:“许四小姐,你也在此?”
许思玥看见陈萧元眼睛亮晶晶地迎上来,立刻后退半步,稳住身影微微皱眉不失仪态地点了点头。
昨日刚从陈府赴宴回家,今日又碰见陈萧元,真是晦气。
周先生十分焦急,在人群中看见许思玥的身影,立刻道:“青衣姑娘,笔筒丢失前,只有你来过柜台,你……你为何要夺人所爱?”
众人目光自然聚焦在许思玥身上。
掌柜也为难地扣了扣他那肥硕的脑袋:“这位小姐,你看,这……”
许思玥皱眉,仔细观察起周先生。
他衣着华丽,面容白净,一对眉毛生得粗黑飞扬,明显就是锦衣玉食的人家。
不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想到这里,许思玥缓步下楼,来到柜台旁边,说:“仅凭我来过柜台,就断定是我所为,是否太过武断?”
她扫视众人:“我确实来柜台换过碎银子,也取了些纸笔,但我并没有注意到什么笔筒,何谈窃取?”
“你……你这是狡辩!”周先生嘴巴崩成一条线,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怒气:“只有你来过柜台,随后笔筒就不见了,这么巧的事,不是你拿的,难道那笔筒飞了?”
掌柜也附和,堆着笑讨好,为难地看向许思玥:“这位小姐,实在对不住。这口说无凭,不如我让人去雅座搜上一搜,也好证明您的清白不是。”
周围的人也开始起哄:“就搜一搜,快得很!”
“闭嘴!”许思玥轻喝一声,冰凉的眼神从周先生脸上移到掌柜脸上:“我的清白无需证明。你们今日若是拿不出证据,就想搜我的雅座,做梦!”
掌柜脸色一点儿没变,又是赔笑又是赔罪,继续游说许思玥。
周先生见许思玥如此强硬,心中气得不行,他还没见过干了错事这般理直气壮的。
“你这个姑娘家,好没道理。自己偷拿了别人东西还不准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官?”
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陈萧元见许思玥的脸快速冷下去,气氛也越来越剑拔弩张,连忙跑下楼挡在许思玥身前,道:“掌柜,周先生,这是许家千金,怎么会不问自取,拿走青玉笔筒呢?其中必有误会。”
说完,他回头眼神关切地安抚了许思玥一句:“你别怕,有我。”
接着,陈萧元走到周先生身旁,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往周先生的怀里送:“周先生,那笔筒价值八十两是吧?这是一百两银票,你收下。陈某愿意代许小姐赔偿,此事便了了,莫要再惊扰许小姐用饭。”
“陈公子!”许思玥气急,一嗓子叫停了陈萧元的动作。
她眉峰凌厉,看着陈萧元的背影更添一层厌恶。
怎么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
“陈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从未动过别人东西,便无需任何人代赔。”
硬邦邦的几句话,就像几个棍子,抽得陈萧元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捏着银票的手指微微发白,说话也有些结巴:“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思玥根本不理他,绕过陈萧元,她站在周先生面前,语气平稳道:“周先生说笔筒飞了,我也以为是。”
周先生原本不想为难一个女子,打算接过那一百两,了了这事。
没想到许思玥竟然说出这种话,下意识认为她要狡辩,恼羞成怒质问她:“你什么意思?笔筒又没长翅膀,怎么会飞?”
“周先生的笔筒,是青玉镂雕的?”
“自然!价值不菲!”周先生说得底气十足。
“你看”许思玥指向柜台侧面的地板缝隙,随后蹲身用指腹碾压几下,起身道:“我取纸笔时候,无意瞥见柜台侧面的地板缝里有极细微的青绿色粉末。”
她将指腹举起,从掌柜、周先生面前缓慢划过,确保他们看清之后,最后举在了陈萧元面前,眼神透着几分愠怒:“青玉质地脆,笔筒若是掉落,即使没有碎裂,也会磕出粉屑。这就是青玉笔筒落地留下的痕迹。”
见状闻言,陈萧元脸爆红,眼神还有些闪躲。
他从未考虑过此事的真相如何,只想借机在许思玥面前呈英雄。
大家都看见许思玥指腹上的绿粉,纷纷点头,周先生也用手弄了一些出来,确定是青玉的粉末。
许思玥又说:“粉末边缘有几道新鲜擦痕,方向朝西,正是后厨通道的位置。”
“能去后厨的……我猜测,这笔筒……极可能是伙计在匆忙中不慎碰落。他担心责罚,便偷偷藏起,待无人后再行处置。”
周先生看向地板,果然看出许思玥说的划痕。
掌柜头上也出了一层汗,连忙将所有伙计叫到一处,挨个逼问,最后一个年轻伙计扑通跪地承认了:“是,是小的不小心碰掉了……怕赔不起,就……就藏在后厨米缸里……”
掌柜气的扇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哎呀!”周先生一甩袖子,亲自钻进后厨,很快捧着出一个笔筒来,正是他丢失的那只。
周先生仔细检查笔筒,底部确实有磕痕,触感粗糙,掉下少许粉末。
可见许思玥的推测完全正确。
他心中顿感惭愧,在许思玥身前拘了一礼,道:“许小姐恕罪,周某心急鲁莽,差点冒犯,请小姐原谅。”
许思玥退后回礼:“先生丢失心爱之物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请先生往后不要无凭无据,妄自揣测,就指责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