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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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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瑗点头抽泣,眼中燃起希望,嘴角也挂起了狠毒的微笑:“娘你有办法?我们不能让她们再得意下去!我要……”
翠姨娘果断打断,手指用力点着许思瑗的额头,一字一顿道:“你、什、么、都、不、要、做!”
她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听好了。第一、流言的事,到此为止。那些痕迹,我已经让人彻底抹净。你只需要把嘴巴闭紧,对任何人都要做出问心无愧的模样。第二、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是重得老太太的欢心!收敛你的脾气,拿出你所有的本事去孝顺、去扮可怜、去表现你的懂事和优势。”
许思瑗有些不甘,却被姨娘的气势慑住:“那……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是。”翠姨娘冷笑,眼中闪过算计的光:“只是你不能再动手了。那边一定对你有所察觉,你一动手,所有人都会盯着你。”
翠姨娘脸上恢复了些许从容,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微动的嘴唇犹如毒蛇吐信:“我有一把刀,能直接斩了许思玥的一条臂膀,让许思玥与雪念彻底反目成仇。”
许思瑗眼神逐渐亮起,带着残酷的兴奋:“娘你是说……这刀能剪除她的左膀右臂,还能将流言一事盖过去?”
翠姨娘微微颔首,语气森然:“不错,而且许思玥就算知道了,也不得不亲眼看着雪念恨她!这件事,会从头到尾都与你我无关。你只需要在老太太面前,扮演好你的角色。偶尔,你还可以在老太太面前流露出对许思玥的担忧……”
“记住,刀子要借别人的手来递,血要溅在她人身上,才算高明。”
许思瑗终于冷静下来,她擦干眼泪,脸上浮现出与翠姨娘相似的阴冷:“女儿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从明天开始,晨昏定省,半步不错,我还要亲手给老太太做抹额、抄佛经。”
翠姨娘露出一丝疲惫但满意的神色,拉住女儿的手,语气柔和却更显冷酷:“好孩子,这才对。忍一时之气,方能成大事。记住,只有在她们最得意的时候,给她们准备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才能刻骨铭心。去吧,小心些,别让人看见你今晚来过。”
许思瑗走后,绿岱端上一杯温水,心疼道:“姨娘,您的处境……”
翠姨娘深吸一口气,她原本还想着,许思瑗得脸了好为自己求情,能早日解了禁足。
可刚刚许思瑗一字未提这事,看来是抱不了太大希望了。
第二日,许思玥禀过许夫人,命令雪念带上许思瑾的药渣,从角门出府在巷子里登车。
几个看门小厮正伺候着,有条不紊。
正当许思玥一手扶着车辕,一脚踏蹬上马车的瞬间,周围的环境似乎聒噪起来。
一道劲风向许思玥袭来。
霎那间,马儿惊乱,马蹄阵阵。
雪念见有东西蹿近,来不及多想,反手抓住许思玥的胳膊,用力向马车下面扯。
“小姐!”雪念惊呼一声,手上力道十足。
许思玥来不及看清,只觉眼前人影闪过。
突然,自己身体不受控制,被人扯着摔倒在地。
“哎哟喂。”许思玥跟雪念摔得在一起,屁股生疼,跟在一旁的下人立刻围了上来。
元双着急忙慌地将许思玥扶起,仔细检查着她的身体:“没事吧小姐?”
许思玥咬牙忍着疼痛,眼神看向马车的方向。
马车的马匹已经受惊,蹶着蹄子叫唤,车夫从地上爬起来,正用力拉着缰绳安抚马儿。
马车窗户位置,已经被撞出一个大窟窿,而许广翼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正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许广翼,刚刚居然驾马撞车,瞧那窟窿,分明是他让马儿踢的。
若不是雪念扯得快,自己恐怕就不是摔倒这么简单了。
许广翼眼中蹦出恶毒的光,嘴角却挂着讥诮的弧度:“我当是哪条狗不长眼睛挡了路,惹得我马儿发了性。原来是咱们高义的四妹妹。罢了,当哥哥的不跟你一般见识。怎么,你又着急出门去显摆你的懂事了?”
昨夜许思瑗连夜来告知了他流言一事,说得许广翼心中窝火。
早晨见许思玥准备出门,扭头就跟了上来,给她个教训。
许思玥稳住身形,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恶意。
她心中冰寒一片。
她在沧州被顽童丢过石头,被村妇指摘过没人要,被老汉意味不明的打量过,却从未感受过这种来自血缘的明目张胆的淬了毒的恨。
她一指马车上的窟窿,问:“二哥,你这是想要了我的命?”
许广翼的脸色变得阴沉,他骑着马向前逼近一步:“不是我想,是这马儿想。”
许思玥环顾一圈,见自己带的人都不是许广翼的对手,冷哼一声:“很好。今日我奉母亲之命,出府为三姐姐看方抓药。二哥蓄意纵马,妄图加害妹妹,此事我会禀明老祖宗。”
“你吓唬谁呢?”许广翼见她丝毫不惧,心中怒意飙升:“少拿你娘和老祖宗压我。你一个在乡下泥巴里滚大的野丫头,真以为回了家就是金枝玉叶了?你身上那股子土腥味,洗十年都去不掉!”
说着,他满脸不屑:“你只管去告状,到时候你看看,老祖宗会不会为了你,罚我这个亲孙子!”
下人们噤若寒蝉,雪念气不过,鼓着脸气愤呛声:“二少爷好不讲理!自己纵马伤人还口出狂言!你还是当哥哥的呢!”
“我是他哪门子哥哥?”许广翼觉得好笑。
想起自家妹妹说的话,许广翼又发起狠来:“许思玥,你别以为找人做伪证串供,骗取了旁人的信任,又得了吕铁嘴一句夸赞,就飘飘然,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你就是运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更多人听见:“你有什么资本?有什么本事啊?啊?你跟你娘一样,不过是占了个好出身,比旁人手上多二两银子,还有什么?你们出身那般高贵,你娘不也得靠装得贤惠大度,才勉强坐稳正室的位置吗?”
在许广翼心中,若不是他姨娘手下留情,许夫人的位置非姨娘莫属。
“可惜啊可惜,你娘就算生三个孩子,也全是废物。老大一个风寒就一命呜呼,许思瑾更是个药罐子,你嘛,天生的克星,恶臭的乡下货,不识抬举!”
说着,许广翼从马上跳下来,手一抬,便将雪念手中的药包夺过来,将那些药渣全部倒在地上,还用靴底狠狠碾碎。
一个小丫鬟被吓得惊叫一声,却在一瞬间被许广翼瞪得噤声发抖。
许思玥在听到他辱及母亲几人时,瞳孔皱缩,似乎有把被烧得通红的铁钎,直直捅进她的心里。
母亲的苦,她的煎熬,和无数个对烛垂泪的夜晚,都是许夫人光鲜表面下的里衣。
现在,竟被许广翼当众撕开,撒上盐巴嘲弄!
他到底有什么自信,敢践踏母亲的尊严!
“许思玥,你瞪着我又怎样?这府里,只要我还是许家唯一的儿子,你就永远是个赔钱货,早晚被我捏死在手心里。你若识相,就好好待在内宅,别到处惹风头,那样我还能容得下你。否则……我告诉你,你的运气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好!”
撂下狠话,许广翼跨马而上,扬长而去。
看着许广翼嚣张的背影,许思玥忽然觉得可笑。
一个只会用蛮力和污言发泄的男人,就像乡下那些只会狂吠却咬不准人的蠢狗。
她们屡遭打击,竟还没让许广翼学聪明一点。
许广翼,我要你为你今日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付出百倍千倍万倍的代价。
雪念握着拳头,剜了许广翼的背影一眼,谏言:“许广翼心黑手狠,马车被撞那么大个窟窿,他是想要小姐你的命!小姐,我们马上回去,将此事禀告老祖宗!”
其他下人也小声嘀咕:“二少爷太过了!怎么能用烈马撞车,还将三小姐的药给撇了。”
“四小姐真能忍,要是我早哭死了。”
“到底是被放逐回来的小姐,没底气跟二少爷硬顶。”
“听说四小姐是奉夫人的命出去的,二少爷这是连夫人的脸面都不顾了!”
许思玥回身扫一眼那些下人,他们便眼神躲闪,通通闭嘴。
“去,重新牵马车来,我的事耽搁不得。”
车夫领命去了,很快重新牵来一辆马车,雪念元双扶着许思玥上了车。
雪念烦躁地甩了甩车帘,她不懂小姐为什么现在不去找老祖宗,段小姐的事就算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小姐。
她声音里很不满:“小姐,这事得趁热打铁,越早告诉老祖宗越好。拖下去,指不定许广翼会在他们面前说什么颠倒黑白的话呢。”
许思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许广翼有句话说得对,祖母就是再疼我,也不会因为许广翼踢坏马车而严惩她唯一的孙儿。”
“他哪里是踢坏马车!”雪念顿时坐不住了:“他分明是冲小姐来的!”
“你这脾气!”许思玥睁眼,将扇子扔在她身上,无奈的笑笑:“你要是功夫有你脾气这般强就好了,今日,不仅能救下我,还能将许广翼打得满地找牙。”
“我……”雪念只会点强身健体的三脚猫功夫,哪里比得过许广翼。
雪念被噎,元双打起了圆场:“哎哟,雪念也是心疼小姐。小姐说得也在理,这事就是闹到以山斋,估计也伤不到二少爷一根毫毛,反而失了小姐的威严。不如,再做打算?”
许思玥点点头,又拉过雪念的手,拍了拍:“元双到底比你大上几岁,就是稳妥些。这事儿是许家内部的事,我又没伤着,又牵扯这宝贝孙子,就算我闹起来,也会很快被压下。我可不愿做花了精力却没收获的事。”
雪念咬着嘴唇,又心疼又难过:“都是我的错,若我是个武婢,一定能打得他一颗牙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