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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都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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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瑾身边的小希躬身道:“是。豆汁是大和尚从挑肩人那里买来的,还未入口便被我忙慌慌的撞了,我还赔了那大和尚一碗。”
”回家后小姐数落了我一番,说污脏了的信件该拿回家才是,怎么还巴巴给送去陈府了,没得让陈老太君觉得我们不体面,还以为我们对菩萨不尊重。”
说完,一个下人将一位大和尚带了上来,只见他身穿僧袍,拂开人群,说:“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说得不错,那是六月中旬的一天,小僧去佛寺讲经途中发生的事。”
“诸位还是不信的话,可以看看那纸,那是出自巴蜀之地上好的竹纸。豆汁附在上面之后,被迅速吸收,到现在将近两月,如此酷暑,因此有酸腐焦糊味道。”
“不错,书信上确有异味,没有时日是不成的。”何大人道。
大和尚单手作揖:“出家人不打诳语,此事千真万确。”
大和尚又转身,看向许思瑾,接着说:“刚刚这位施主说,书信脏了对菩萨不敬。小僧不知道信纸上写了什么,大抵是与菩萨有关的。可施主要明白,我佛六尘不染,五蕴皆空,普渡众人,天下信徒都可见性成佛。佛祖不会因为一封污了的信纸而责怪于你。”
众人听了,皆是点头。
只许思瑾脸红了,有些臊得慌。
大家都说疴石先生佛法高深,可听这位大和尚的话,她才恍然明白,自己这颗心,还是世俗。
她红着脸向大和尚行礼:“信女受教了。”
潘三早已不耐烦得很了:“我说这位大和尚,你喝不喝什么豆汁,于我们不甚要紧。许三小姐,你还是挑要紧的说吧。”
许思瑾慢吞吞地瞧着潘三,眼神流露出一二分的怠慢之意:“说了这许多话,我也疲乏了。言归正传,那日他们在湖心亭说话,不过是寻常问候,说了句绣品何时能成的话,竟被曲解至此。四妹妹,你说是不是?”
许思玥上前一步,站在许思瑾身边,平静道:“没错。流言纯属子虚乌有。现在不仅有段钰彦这个人证,更有三姐姐的书信绣品为物证。思玥问大家一句,我回京不过三月,与陈公子见面更是寥寥,我们连点头之交都不是,又怎么会私会?”
许思玥又瞄了陈萧元一眼,见他并无开口之意,心中气闷无比。
好没意思的一个男子,好歹他也是被流言中伤的一方,也不知道出来为自己申辩一二。
许思玥这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大部分人都已经信了。
何大人拍额道:“原来是因为这地藏菩萨绣品,才弄出这么大的误会来。”
“没错。绣品绣制了三月有余,绝非为了作证而赶制出来的劣等品。”
许思瑾解释:“各位大人夫人,小姐公子,你们都是知道的,思瑾潜心礼佛,已经整整八年未踏出许府。若非今日之事皆是因我而起,我还是不愿意出门的。”
众人互相交汇眼神,点头应喝:“看来此事陈许两家真是被人造谣了。”
这时,丞相厚重的声音响起:“陈老太君,恕在下多嘴问一句。既有如此人证凭据,怎么当时不拿出来自证清白,反而拖到今日?”
“不是老身有意拖延,实在是这谣言猖獗。”
陈老太君面露无奈:“都说流言惑众,辩污繁难。虽然我们自知清白,可没有凭据,别人如何肯信?老身与许家选择今日辩白,一是因为寻找证人需要时间。二是要在众人面前揭示真相,威慑小人,让那污蔑之人也不敢再生是非。”
陈老最后和善一笑:“俗话说,流言止于智者,在座各位也都是目光如炬之人,定不会被捕风捉影的事情蒙蔽双眼。”
陈老太公如此一番话,堂中之人都是赞同之意。
只有潘三嘴角噙着冷笑,准备如此充分,真是不容小觑,她小声道:“哼,拖延这时间,恐怕是为了伪造证据……”
话未说完,吕大人从坐中起身,走到人前,声如洪钟:“老夫本不该搅扰诸位雅兴。但听着这些无稽之谈,关乎一位曾于国有功、于民有义的好姑娘,不得不赘言两句。”
大家见是德高望重的吕大人出面,纷纷让开空间,让吕大人站在中间。
陈老太君也从座位上站起,表情恭敬。
这位吕大人即将荣休,名望极盛。
“老身之前破获的开封府假药案,诸位可还记得?”
“若非许四小姐凭借家学渊源,在危急中提供关键辨别之法,恐怕假药案不会这么快就被侦破。届时,也不知还有多少百姓受害。此事在案件宗卷中,也有许四小姐的一笔。此等胸怀与才智,岂是那等汲汲于儿女私情,不顾廉耻之辈所能有?”
说完,他环顾众人,眼神锐利:“流言止于智者。今日看来,在坐多为智者。许四小姐清白与否,已不言自明。倒是这造谣生事之风,该狠狠刹一刹了。”
有人附和:“之前牵连甚广的假药案,竟有许四小姐的手笔,真有本事!”
丞相连忙点头:“汲郡公说得是。这种不正之风,都是那小人造势兴起,我早有心整顿。此事我一定会严查,不让许四小姐平白遭这罪。”
吕大人点头。
“能得汲郡公的赞赏,许四小姐一定是清白的,造谣生事的人不安好心!”
吕大人的一番话,让风向彻底一边倒。
打架纷纷指责起造谣之人,并且称赞许思玥巾帼不让须眉,更说许家、段家教养不同凡响,气氛彻底翻转。
许思玥没想到吕大人会为她仗义执言,更将那些小事记入卷宗,她眼眶微热,向吕大人方向深深行礼,心中感激。
陈萧元冷眼感受着现场氛围,不自觉间紧紧攥起拳头,心中开始后悔。
刚刚许家、许思玥被为难时,他如坐针毡,恨不得隐身,一句话都不愿说,生怕招惹麻烦。
早知许思玥会得吕大人如此盛赞,风评逆转且名声大噪,自己就该……唉……
他这时才正眼看向许思玥,她这般有才华,又得汲郡公看重,两家若能联姻,于他名声前途也会大有裨益。
思索几息,陈萧元状若无意间走到许思玥近侧,带着些刻意的温和与歉意:“许四小姐,今日……”
“陈公子请自重。”许思玥退后两步。
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愿与他再有牵扯:“你我清者自清,无需再说。”
说完,许思玥迅速转身,与蒋岑几人攀谈起来,眼神平静无波。
见状,许思瑗在人群中面色铁青,她只觉周身如坠冰窟。
许思玥的名声明明已经臭了,却又……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计策被层层瓦解,许思玥名声不减反盛,自己还不好出言诋毁。
看着她被许夫人和许思瑾护在中间,与世家小姐谈笑风生,嫉恨、无助、不甘的情绪在许思瑗心中交织。
回府路上,许思玥与母亲、姐姐同坐一辆马车。
她心中五味杂陈,想到今日这场翻身仗,九成是许思瑾的功劳,内心对许思瑾的不满消失殆尽。
在自己遭受误解和攻击时,母亲和姐姐从未质疑她。
从始至终,她们都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边,相信她帮助她。
若这都不能体现她们对自己的真心,那还有什么能体现的呢?
许思玥明白,自己在许思瑾心中,已经超越了疴石的身份。
那幅绣品,疴石居士……
她本可以继续藏下去,过她安稳的日子。可她为了自己,为了圆这个谎,全部拿了出来。
许思玥的心豁然开阔,却又带着些苦涩。
那些在沧州独自望月的夜晚,那半块被自己摔碎的玉佩,那些磨人的细碎的痛楚,心尖上带着的苦涩,似乎在这一刻,全部落在了实处。
落在了姐姐和母亲的掌心,被她们小心翼翼的托住了。
轻轻勾起唇角,眼神也逐渐清明,许思玥表情和缓,说:“今日之事,思玥多谢姐姐和母亲。”
见许思玥主动亲近,许夫人十分欣慰,她推辞道:“这事儿多亏瑾儿周旋,你要谢,就多谢谢你姐姐。”
许思玥自然明白,她看向许思瑾,目光只一瞬的扭捏,随即只剩真诚:“姐姐,此次布局环环相扣,从绣品到疴石,再到那个大和尚……我自问做不到这般周全缜密,润物无声。”
“是我错了。”许思玥的嘴角微微扯动,自愧弗如地低下了头:“是我刚强狭隘,只知道一味横冲直撞,不明白婉转的力量。”
“流言一事,若是没有姐姐,思玥不仅自身难保,恐怕还会连累沧州段家。”
“你……”许思瑾无语凝噎,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她捧起许思玥的脸颊,让她直视自己,眸中带泪道:“你不要这样说。是姐姐错了。”
“从你愿意为我付出真心的那一刻,我就不该再有所保留。是姐姐懦弱,害你伤心,对不起。”
许思玥的泪滴落到脸颊,摇头哽咽:“我想过……”
“若换了我是你,当初,也不会有更好的对策。是我太偏执,太任性。”
“装病……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无奈的选择,更是你的生存智慧,绝不是……我说的那种懦弱……”
说完,许思玥拿下她的手,托在自己掌心,一滴泪顺着睫毛,掉落在指骨。
许思瑾同样潸然泪下,两人垂泪,久久不语。
“你的病,这些年……很辛苦吧?以后你不必一个人扛了,想病就病,想好便慢慢好,我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