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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蓄意下药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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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玥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一字一句,反问:“芙蓉钗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许思瑗嘴角勾起,双目对视间,竟有剑拔弩张之感。
片刻。
“许思玥我告诉你,风水轮流转,今日你笑,明日未必就不会是我。”
没有多说,许思瑗领着巧梦往青黎阁回去:“巧梦,你一家子都在许家当差,你哥哥又跟在我哥哥身边做事,你现在就去找他,让他去安排一件事。”
巧梦听后,脸色煞白:“小姐,这事可太大了,闹开了许家也没脸,要不要跟姨娘再商量商量?”
许思瑗立刻否定:“不用,姨娘那边这三天都有人守着,我们进不去。你按我的吩咐做就是。母亲不是说我不守规矩礼法吗?我就让她看看,到底是谁,不守规矩败坏门风。”
成妈妈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等过些时日,鼠患的事自然会过去。
不过,若有其他的事能盖过鼠患,那就更好。
半夜,雪念轻手轻脚的进了枕溪庐主屋,她左手攥着一包东西,右手拎着一株虎皮兰。
一进内室,雪念把虎皮兰随手一丢,麻溜地卸了外衫,几步便走到许思玥榻前。
许思玥急忙翻身坐了起来,拿过一盏茶水递与雪念,仔细一瞧,雪念身上衣物多有被露珠洇湿的样子,头发睫毛也是带着些许晶莹莹的珠光。
主仆俩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雪念又将茶水一饮而尽,才将那手中的东西举到许思玥面前。
昨夜,雪念意外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往后院深处去,许思玥留了个心眼,便让雪念以寻找虎皮兰助眠为借口,半夜去守株待兔。
“小姐您看。”雪念取过一张小几,手脚麻利的摊开被浸湿的手帕,露出一把湿濡濡的药渣来。
许思玥皱眉,用手一一数过,不禁有些微微发愣,这与之前她给许思瑾开方的药大致一样,可却又多出一两味药材来,不禁好奇地问道:“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后边小佛堂院中发现的。那院子我细细寻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想着那院子里头种的那排桂花树,便又去看了一遍,果然在西南墙角树根底下发现了异样。”
“那树根后头几尺地上湿漉漉的,这几日日日放晴,并没有下雨,我便觉得有几分古怪。拿了一截树枝一撬,其中有一处的土竟是松垮垮的,没几下子,就找出了这些。”
这是有人故意埋的。
这是许思瑾的药渣。
许思玥挑出山楂与薄荷,这东西,与药方中的几味药药性相冲,久服必会拖垮身体,怪不得许思瑾服药后起色不大,原来是有人从中作梗。
她轻声说:“那人定是害怕被人发现土被翻新,找出端倪,这才淋上清水让土质看上去颜色深沉。深夜时分,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异常的,亏得你好眼力。待明日日出,周围土质都干爽起来,更不易发觉了。”
雪念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挖出来之后,只当这湿漉漉的是连着药渣的药汁,却不想是用的这般心思,真真是心思缜密。”
许思玥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若是药汁,自然是有气味的,何况那一尺地都是湿的,可是那药罐子能熬出来的份量?”
“是了,小姐说得有理。”雪念又面带愁容地问:“这东西……我瞧着与三小姐的药渣差不多,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问题。”
她与许思玥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在段家这样的医官世家,对药理自然也通晓三分。
“能在大晚上偷摸地拿出去藏起来,自然是有问题。”许思玥收敛笑容,神色笃定地问:“真是小希?”
雪念脸色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药不干净,人也不干净。既然能藏得了一回,便就有第二回。捉贼拿脏,明晚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日深夜,许思玥敲开逸月居的门,直直走到许思瑾住的厢房,推门而入。
厢房亮着,许思瑾正靠在床头看书,见许思玥推门进来,有些诧异:“妹妹怎么这时候来了。”
这时辰,大多数人都睡了,也只有她身子虚,半夜睡不着,这才看书消遣。
许思玥并未回话,向里走了两步,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什么硬硬的东西。
她抬脚一看,地上躺着的,竟是她十分熟悉的东西。
许思玥拾起那东西,走到许思瑾面前摊开手,面色凝重:“姐姐,你房里怎的有这东西?”
她手中躺着的,是一枚山楂干。
“噢。”许思瑾瞧了一眼山楂干,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今年的山楂果子结得晚,还青油油的,我看了馋得紧,便让小希去买了些,你可要尝些?我让小希送你屋子里去。”
许思玥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迟疑,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
刚刚,她与小希在小佛堂院中将掩埋药渣的小希抓了个正着,可如何逼问,小希都不肯说,许思玥断定小希当了叛徒,故意给许思瑾下药。
如今却发现山楂是许思瑾授意买回来的,那下在药中的山楂,到底是小希叛主,自作主张,还是许思瑾授意,故意装病?
她心中狐疑,不错眼地盯着许思瑾,却没从后者脸上看出半分异样。
许思瑾却察觉到许思玥的异样,她掀开被子下床,拉着许思玥的手走到桌前坐下,问:“怎么了这是?”
许思玥深深看她一眼,才转头对外头说:“带进来。”
话毕,雪念就拉扯着一个黑色衣裳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额头上红肿一块,手被绑着,嘴也被堵上了。
许思瑾杏眼圆瞪,连忙起身将小希嘴里的臭抹布扯下,关切地问:“小希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
小希干咳几声,道:“小姐,奴婢刚刚去……被……”
她话还未说完,许思玥便把一袋东西扔到小希身旁。
“这丫头半夜三更去销毁药渣,我看……就是她……蓄意下药害你,使你久病不愈。”
摊开在地上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许思瑾白天熬药剩下的药渣。
“姐姐的方子是益气补血的好方子。可今日这药渣,分明被她动过手脚,掺进了份量不少的山楂和薄荷,使得你这服方子药效全无,还伤了你的根本。”
“今日半夜,我亲眼看见这丫头正掘土掩埋药渣,湮灭线索。可这丫头嘴硬得很,我与雪念如何审问,她都不肯说实话。”
正在给小希松绑的手突然顿住,许思瑾拧紧了眉毛,她看了看小希那蓄满泪的眼睛和额头上的大包,声音颤抖道:“妹妹不要误会小希,下药的事,是我自己的主意。小希不过是听了我的嘱咐,对这件事保守秘密。”
“什么?”许思玥起身,心中虽隐隐有些猜测,但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的目光由愤怒转为不可置信。
许思瑾给自己下药,还瞒着她。
许思瑾在骗她。
许思玥只感觉一阵冷冽的风朝她袭来,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以为,上次母女三人夜谈之后,大家已经敞开心扉,互相接纳,自己也极力亲近她与母亲。
却没想到,自己努力亲近的姐姐,竟一直有事瞒着她,且从未想过与自己坦白。
此刻小希已经松绑,她飞快取下一件薄袄为许思瑾披上,又跪在地上,向许思玥磕头:“四小姐息怒,此事小姐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因此……奴婢才闭口不言。这件事……小姐并不是故意欺瞒于你。”
“在这个家,没人知道小姐在装病,也没人能体会小姐的苦,她这样做也是为了护住自己……”
许思瑾目光落在药渣上,脸上那层惯有的柔弱神色慢慢褪去,露出一丝疲惫的平静,她轻声道:“你知道了也……”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许思玥突然打断,声音陡然拔高。
她的眼圈瞬间发红,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失望。
“我知道我回家以来,看你缠绵病榻,心中不忍,又愧疚又心疼!我觉得是因为我克父离家,才让你这个双生姐姐独自承受太多,顾影自怜,把身子都熬坏了。”
“我知道母亲为你忧心忡忡,私下垂泪。有时候我想,是我回来得太晚,没能为母亲分担。”
“我处处谨慎,应对小心,凡事都自己扛,不愿你们跟着担心,就是不想再给母亲,给病弱的你添一丝麻烦!我以为我们血脉相连,至少……至少该有最基本的信任!”
此刻,许思玥就觉得自己是一个笑话。
抛弃自己是她们!孤苦伶仃的是自己!
自己事事处处为她们着想,换来了什么?
欺骗!
凭什么?这凭什么?
自己的真心凭什么不能得到同等的对待?
为什么要糟蹋别人的心意?
霎那间,她突然想到那句签语:彼此居家只一山,如何似隔鬼门关,日月如梭人易老,许多劳碌不如闲。
亲实不亲,作镜中人,指待人或人待之从未真心,如阴阳两隔,无法跨越。
难道从回家开始,自己以为得到的那些东西,竟从未拥有过?
许思玥心中悲凉,蹿上恨意,眼中燃烧着怒火:“许思瑾,你现在告诉我,你是在装病?用这样一副病骨支离的样子,骗了母亲,骗了祖母,也骗了我!”
许思玥逼近一步,死死盯着许思瑾的眼睛,质问道:“为什么?许思瑾你告诉我为什么?在这个家里,装病就能得到一切吗?还是你看我像个傻子,回来就活该被你蒙在鼓里,跟你上演着姐妹情深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