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你简直胆大包天 ...
-
管事两个眼睛顿时立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
她虽然一身肥肉,但反应季极快。
她几步上前,扬起手平衡身体,蓄着力连续踩踏了好几下,成功将那只老鼠踩在脚下,用力挤压。
老鼠挣扎尖叫着失去了活力,管事还用力碾了碾,确定它死透了,才一脚踢进水沟里,骂骂咧咧道:“大白天的死出来,惊吓了小姐怎么办?找死!”
看着管事如此彪悍又如此灵活,许思玥嘴角一抽,厨房的人果然本事不小。
雪念也赞道:”妈妈厉害!这老鼠这么肥这么壮,妈妈几下就给制服了。”
管事收起狰狞的表情,又换上一副笑脸:“厨房这地方,就是这些东西多。我们天天应对,自然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她挪动脚步,将那水沟的地方挡在身后。
厨房污秽,许思玥自然明白,如此,她也不想多逗留。
说话间,元双已经取了东西出来,主仆三人便回了自己院子。
不多时,几盏晶莹剔透,泛着嫣红浅碧的杨梅清露制成,盛在素雅的白瓷盏中,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许思玥顶着午后的暑热,亲自带着东西,来到了逸月居:“母亲管家辛苦,姐姐养病苦闷。天热易燥,我用杨梅做了些饮子,请你们尝尝,也消消暑气。”
随后,又去了以山斋:“老祖宗,孙女见近日天热,你们用膳似乎轻减了些。想起在沧州时,姑母常用时令果子调些清凉饮子开胃,今日孙女便斗胆试了试。”
说着,雪念就将两盏饮子奉上。
“得老祖宗的厚爱,我用少许杨梅,做成了这杨梅清露,最是平和解暑。请老祖宗尝尝,看可能入口?”
说完,又打趣道:“你们年纪大了,就是好吃,也不可贪嘴!”
老太公由物及人,心生赞赏,点头让人端上用了一口:“不错。”
老太太也笑得慈爱,不紧不慢地尝了一口,清甜微酸,凉爽适口,暑气顿消。
她看着眼前笑容恬静举止稳妥的许思玥,心中温暖:“好孩子,难为你想着。你心思巧,手更巧,这比单吃果子受用多了。”
她招呼许思玥到近前,拉住她的手,拍了拍:“你这份孝心,祖母心里都明白。大热的天,辛苦你了。”
许思玥微微一笑,知道芙蓉钗一事,算是揭过去了。
日落之后,暑气稍减,许思瑗刻意让巧梦用精致的琉璃盘盛着多得的半份杨梅,招摇地穿过花园,向翠姨娘的住处走去。
想到成妈妈那句:“老太太夸五小姐孝心可嘉”的话,许思瑗心中心花怒放。
只要能稳固老太太对自己的偏爱,就算许思玥这个嫡女回来了,自己也能将她踩在脚下,自己仍旧是许家最优秀的女儿。
院中正屋,陈设精致,透着得宠的优渥。
翠姨娘正在美人榻上制香膏,许思瑗脸上带着笑,亲自接过杨梅小心地放在翠姨娘面前,说:“娘你瞧瞧,这是祖母说我收集晨露有孝心,私下多赏我的!有些人呐,费尽心机,怕是也没这体面!”
说完,许思瑗招呼人去取清水来。
翠姨娘眉眼中也是惊喜,她用帕子擦了手,两指夹起一颗红艳艳的杨梅,说:“这就是杨梅啊?我今日也听说了。”
她放下杨梅,又道:“娘早就说过,瑗儿不仅是许家,更是京城中最聪明的女子,这份体面,非你莫属!”
许思瑗更是欢喜,亲自泡洗杨梅,将杨梅一个一个挑选进琉璃盘中,拿起一颗喂到翠姨娘嘴边,说:“娘你尝尝,可甜了!”
翠姨娘一直看着许思瑗动作,见她如此,就着吃了,满脸堆笑:“哎哟,我的儿,果然甜到娘心里去了!还是我的瑗儿最有本事,最得老祖宗欢心!还不忘了娘!”
她心中也盘算起来:老太太这偏爱是个好兆头,得趁热打铁,让瑗儿多去很前伺候。
许思瑗自然高兴,将那琉璃盘往翠姨娘面前一推,带着三分骄傲,说:“那是自然,这半份是我特意匀出来给你的,你慢慢吃。”
母女俩正腻歪着,许广翼突然打了帘子进来,他额角带汗,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上前几步,看到琉璃盘中的杨梅,眼睛一亮:“咦?今年的杨梅来得倒早。”
翠姨娘见他进来,含在嘴里的半颗杨梅立马吐了出来,她起身,端着盘子走到许广翼身边,拿起一颗就放进许广翼的嘴里,说:“刚回家?快吃些解解渴。”
许思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见着许广翼一口气吃了好几颗,她心中一阵酸涩。
自己舍不得吃,专程匀出来给娘的,她就这般轻易地给二哥了。
她忍不住起身将翠姨娘手中的琉璃盘夺过来,呛声道:“哥哥自己院里有,何苦来吃我的?这都是老祖宗特意多赏我,我又给娘送来的!”
许广翼嗤笑一声,吃完手中的那颗,将果仁随意吐了,才说:“瞧你那小气样,几颗杨梅罢了。还是娘说得对,女孩子家,就是眼皮子浅,净盯着这些零嘴玩意儿。”
许思瑗皱着眉头不高兴,眼睛看了看翠姨娘,又看了看许广翼,将心中的不满强行压了下来。
许广翼又说:“一会儿我回了日新堂,就将我那份给你送去,省得你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哼。”许思瑗冷哼一声,自己将琉璃盘里剩了杨梅吃了,一颗都没给翠姨娘留,说:“不必。”
见兄妹俩气氛微妙,翠姨娘连忙拉着许思瑗坐下:“瑗儿,都是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左右也是多出来你吃不了的。给你哥哥吃几颗也没什么大不了,娘回头再给你寻好的。”
许思瑗冷眼瞧着,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咽进肚子里,十分不是滋味。
翠姨娘见许思瑗心中还有气,不免多说几句,为许思瑗顺气,而许广翼只是在一旁站着,脸上有明显的不耐烦。
这时,许崇振疾步闯入,他面沉如水,目光如刀般从三人面上扫过,最后钉在翠姨娘脸上。
他声音是极度的克制:“翠娘我问你,瑗儿的那件白狐皮氅衣,是不是你私自做主,送给了王参军的夫人?”
三人都不明所以,但看见许崇振难看的脸色,心中都明白,是出了大事。
翠姨娘心中忐忑,她脸色一白支吾着:“老爷,妾身……妾身是想……”
许崇振闻言,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翠姨娘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她打翻在地:“蠢妇!你简直胆大包天!你想?你想干什么?”
许思瑗见状,立刻扑倒翠姨娘身边,面露惊恐地问:“父亲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还动打人了?”
她长这么大,父亲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模样,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的火?
就算是知道了自己的衣裳被娘随意送人,想要为自己做主,也不必这般疾言厉色吧。
许崇振却仍旧指着翠姨娘的鼻子质问:“你自己说,你做了什么好事!”
翠姨娘脸色苍白,眼中泪水落了下来,说:“老爷问我做了什么事,妾身也想不明白。妾身不过是送了一件旧衣裳给王夫人,想着让王参军留意着,给翼儿谋个军中的职位,怎么老爷就要动这么大的气。”
翠姨娘说得委屈,甚至隐隐有不满族中不为许广翼打算的埋怨。
许崇振怒气不减,反而气得发抖:“我许家儿郎的前程,何时轮到你来安排?还是用这种下作钻营的手段!”
他心中恼恨,为儿子安排前程该由父亲和家族考量,妾室私下运作,是僭越,更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送王夫人大氅,为翼儿留意官职?你知不知道你求的是谁?那王参军,是龙卫营都虞侯的心腹。而都虞侯如今因为粮饷贪墨正在被秘密调查!”
听到这里,翠姨娘才脸色大变,眼中更是充满恐惧:“老爷!妾身并不知情……”
许崇振难压心头怒火,说出来的话冷如冰锥:“现在任何与都虞侯一系的往来,都会被扒出来反复审视!你这个时候送大氅,是想告诉上面,我许家与这贪墨案也有瓜葛?你是嫌我仕途太顺,还是嫌许广翼过得太安生?你这不是在给翼儿铺路,而是在亲手断送他的前程!”
翠姨娘连连摇头。
“后宅妇人私相授受,已是犯了忌讳,更何况是结交的一个可能被查抄的武将家眷!这要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说我许家行贿结党,你让我如何自处?让许家又如何自处?”
他青筋暴起,愤怒已达顶峰:“无论如何,那件皮草,就是你行贿未遂的铁证!王参军无事也就罢了,若是有事,把这件事供出来换取宽大处理是必然的!”
“到时候,翼儿的前程还没影,先背上一个姨娘行贿谋官的污名,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官!”
他声音咆哮:“我的政敌会如何弹劾我?治家不严!纵妾行贿!意图染指军职!这顶帽子扣下来,我许家百年清誉,都要毁在你手!”
翠姨娘已经跪着膝行到许崇振脚边,她涕泪橫流,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不会的老爷,不会的!王参军才坐上那个位置半年,根基还不稳固,他断然不会做那种糊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