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冬天里的秘密》嘤嘤嘤嘤嗷呜

4、天南地北 “留作纪念

　　桐野回来的时候给许多人带了小礼物，并且有几件托了菊丸分给网球部那些自己熟悉的人。
　　一看就是澳网的纪念挂件，应该是桐野水音在体育馆附近的店里买的。八卦过桐野水音和手冢国光之后，桐野水音买的东西，菊丸当然第一个就拿给手冢挑，手冢看到了菊丸手里的纪念品，颜色样式有些不一样，东西本身都差不多，没有特别显眼的。
　　桐野水音本想出于私人友谊给手冢带一点特别的礼物，但众所周知，手冢身上汇集了太多人的目光，而且从来没听说他会和女生走得近，为了不让他或者其他人多想，于是所有人一视同仁，就当做是给所有人的祝福吧。手冢的人生是属于网球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到他。
　　“麻烦你替我表达感谢。”手冢随缘拿了一个后，向菊丸说道。
　　“咦，你们不是关系很好的吗？”菊丸自言自语。
　　“只是普通朋友。”手冢道。

　　春假前考试前一天的放学时分，其他同学都匆匆加速回家复习功课去了，桐野水音还在匀速直线收拾书包。早田秋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走到了桐野水音面前。
　　“桐野同学，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我先确认一下，你没有开录音吧？”
　　“我虽然一直带录音笔，但是没有随时随地录下所有对话的变态爱好。”
　　“你上次的录音还在吗？”
　　“猴年马月的事情了，问这个做什么？”
　　“我下学期开始准备申请读国外的高中，我不想在提交材料时出现什么问题。我虽然学得不怎么样，但是不至于及不了格，之前那样做只是想有更好的成绩而已，如果冒犯到你的话，我和你说一声抱歉。”
　　是真诚道歉还是只是为了申请学校的权宜之计，都已经不重要了，桐野水音也没有这么闲去对付一个和自己完全没有竞争关系的人。有些事不需要看过程，只需要看结果。
　　“那就祝你升学顺利吧。”

　　考理科的那一天，桐野在大树下等到了不二，却没有等到手冢。
　　“理科都变难了呢，手冢都还没有出来，可还是难不倒你。”桐野每次看到不二周助的笑脸，都能觉得很温和很平静。难怪手冢经常和他在一起，大概只有不二周助可以让这张面瘫脸变得没有那么严肃吧。
　　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在一个考场。手冢国光坐在前排侧边，不二周助在最后面正好能看到他的背影。其实他写完的时候，手冢国光也差不多写完了，很快就把卷子翻过来，然后在座位上发呆。
　　“谢谢你给我们的礼物。”
　　“新学期要开始了，希望你们可以打进全国大赛，当然，如果能拿到冠军就没有遗憾了。最顶尖赛事的周边，应该能给大家好运。”
　　原来不是因为要给手冢礼物而给我们所有人买礼物，真的只是将礼物买给所有人。论运气的话，手冢确实在这方面没有天赋，就比如每次碰巧站在网上的球最后都会落在他的那一边。这种事情即便是天才也爱莫能助。“是啊，运气也很重要呢。”
　　“手冢社长的手伤好了吗？”桐野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和手冢说过话了。
　　就像晴日里少了一缕风，天空中少了一朵云，少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画面里变得空旷了些。
　　“他和你说过手伤的事情？”不二有些惊讶，将桐野对手冢客套的称呼暂时放在了一旁。
　　“他只说过一次，说已经好了。可是他去年还在看医生，平时练习得又多，不会有劳损之类的吗？”
　　“手冢向来有自己的决断，许多事情是他在承受，能改变他的想法的，只有他自己。”
　　“可是，我们都只是初中生而已。”
　　“也许，这就是手冢吧。”

　　短暂的春假结束后，新的学年开始了。
　　网球部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一年级！他叫越前龙马，他竟然打败了海堂熏和桃城武，直接成为了正选队员！
　　“手冢社长自加入校队以来就保持着全胜的战绩，你说如果手冢社长和越前龙马比赛，谁会赢呢？”本田樱暗暗观察着隔壁球场的男生们。
　　“手冢社长吧？”尽管不知道越前龙马到底有多厉害，但是桐野水音见到过手冢认真的样子，她对他还是有信心的。
　　“咦……今天隔壁球场，好像没有看见社长和越前龙马，大石秀一郎也没有看见呢……”本田樱眯起眼睛往前努力看着。
　　“手冢国光可不像是会翘了训练的人呢。”桐野水音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球场好像是比平时空一些。她也眯起眼睛去寻找那个熟悉的高瘦身影，确实也没有能够找到。
　　“不要分心，继续练习！”这边体育老师在喊了。
　　手冢……一整个假期都没有偶遇他，明明给他打一个电话就能知道他在哪里练习网球，她却没有敢拨过去。他的打球姿势实在是太好看了，她害怕自己知道他在哪里打球之后，会一直跑过去做他忠实的观众。
　　桐野家在地铁站附近，地铁不会堵车，放学后她喜欢坐地铁回家。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书看多了的缘故，视力似乎有所下降，她扭着头，眺望身后的城市风景。
　　地铁在高架上驶过，前面有一个站台，正是刹车减速的时候。就在一刹那间，她看到高架下面的网球场，有两个人在打球。
　　有一个人的样子……桐野记忆力是很好的，刚才那一幕自动在她脑海中重映起来。高架有五米多的高度，从上往下看，下面的人很小，但是穿白色的衣服，一看身形就偏瘦，大概是左手拿着拍子，那样的打球姿势……
　　她还没有想完就先一步站在了出口。
　　是手冢！不会错的！
　　一开门，她便跑了出去。
　　原先不知道手冢对面的人是谁，但是在看到手冢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她提前下了地铁，抓着栏杆一步两个台阶从上面下来狂奔到球场外面的时候，发现大石正站在高架的一根柱子后面，包丢在了地上，手无力地撑在柱子上。
　　“大石同学？”桐野水音负重跑了这些路，勉勉强强还能说上几个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
　　球场上的人心无旁骛，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多了两个人。
　　“我在地铁上面看到了手冢社长。”桐野水音放下了书包，“过来看他比赛。”
　　“终于快结束了。”手冢即将胜利，大石却毫无喜悦之情，只有煎熬。
　　“为什么是终于呢？”桐野觉得大石整个人充满了奇怪。
　　最后一球，越前奋进全力回球，手冢双手持拍，将球拍往右上方举起，右手一松，球拍下沉，将球削了过去。
　　“手冢……今天打了太多短球了。”从第一个零式短球开始，大石就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了，当手冢的双手那样抬起时，他除了祈祷，没有任何办法。
　　那个球……她那一次看见手冢一个人练习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出手姿势，只是球往球网的方向弹起，没有贴紧地面滚动。
　　“他怎么了？他不能打很多短球吗？”
　　“这是他的招牌绝技，零式短球，这样做会对手的负担很大。他关节上的伤刚刚痊愈，医生才和他说过，不要打短球。
　　“什么？我之前假期看到过他在网球场练过很多和这个差不多的球，只是最后弹起来了。”
　　“你竟然看过他练零式短球吗？有时为了保持手感，也为了防止受伤，所以自己练习时不必尽全力。”
　　比赛结束，手冢在椅子上拿毛巾擦着汗，抬头时看到了一脸忧心的大石，桐野竟然也在旁边。
　　他的手顿了一顿，埋下头又用力擦了一遍。
　　大石的视力很好，手冢第二眼，看向了桐野的方向。
　　他想到了不二说过的论坛上的八卦，情不自禁开始操心起来：“美国，德国，还有我们日本，医疗方面的资料是最多的，你不打算在国内读大学吗？”
　　“在当地大学毕业找当地的工作方便，早点出国可以早点刷满时长，将来如果要移民还容易些。”
　　“有想好将来主攻哪个科了吗？”
　　“还没学呢，还不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
　　“心胸外科妇产科经常会有紧急手术，脑科手术长的要十几个小时，骨科要锯腿锯手之类的，牙科像做手工……如果实在很难选择的话，就麻醉吧，可能什么手术都会遇到。”
　　“您说得对。大石同学，您真是事无巨细。”
　　简直比我妈想得还周到。桐野默默地想。
　　“大石。桐野。”
　　“手冢，你的手没事吧？”
　　“我没事。”手冢转而看向桐野。桐野的头发长长了，披着显得人很文静，完全没有办法将她和徒手抓虫联系在一起。“我没有想到，你会来。”
　　“我在地铁上正好往外面看，一看就知道是你。”桐野笑得很自豪，“你的手没事就好，可越前龙马他一个人在这儿真的没事吗？”
　　也就是输的很彻底，有些心不在焉而已。
　　“他没事的。我们走吧。”在完成了给自己下达的任务后的手冢，显得很愉悦。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没有比赛时那般严肃了。大石左看右看，识趣地没有夹在两个人中间，走在了最边上。随后他开始懊悔，因为他发现桐野水音看了好多次手冢，却什么也没有说。
　　或许自己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两个人面前。
　　马路上的车辆快速驶过，对向的车流相遇，交错，然后背道而驰。
　　前往地铁站的路上，大石看着不断错过的车辆，又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忽然之间意识到，他们在不久的将来，注定是要分开的。
　　“手冢社长，你为了让越前龙马打属于自己的网球，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你是要去职业赛场的，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其他人给自己增加风险。
　　“我只是想让他明白这一点，只有这样，他最有可能打败对手。我也不想在毕业的时候留下遗憾。”
　　早就该想到，他是这样一个有想法而且有行动力的人，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很漂亮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有一分凌厉，就是这一分凌厉，压住了他眼睛的美，扬起了冷静果决的气势。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用舍己为人四个字形容他也不为过。他太有责任感，承担着一些他本没有必要承担的责任。
　　桐野只能这样想，却没有任何的立场去建议他终止自己的决定。
　　地铁停住了，到了桐野的站点。桐野告别他们后下车离去。
　　“手冢。”
　　“嗯？”
　　“她将来很可能会在澳洲定居呢。大概高中一毕业就去。”
　　地铁几不可查地颤动着，行进的声音掩盖了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她喜欢就好。”
　　“很多选手防止拿手招式被研究透，平时练习时会藏招，只有正式比赛才偶尔会用。我们都没怎么见过你练零式短球的样子，你不要告诉我，你就这样她的面前练零式短球，只是因为她对网球一窍不通。”
　　“是啊，她确实对网球一窍不通。”
　　隔着空气都能够感受到手冢在叹气。
　　除非实力相差过大，她甚至都看不出两个人谁更厉害，也看不出零式短球有多难，好在能够知道他是凑着她在打，实属不易。
　　“我的重点可不在于她网球打得不好哟。”
　　“我知道你的意思，大石。”
　　当时确实有突发奇想的私心。
　　“啊，到站了。”
　　大石一个激灵，大惊失色，匆匆忙忙下了地铁。
　　“明天见，手冢……”
　　“再见了，大石。”
　　现在只有手冢个一人了。
　　他轻轻捏着自己的左臂。
　　桐野没有多久又在校园的操场上看到了手冢国光，见他和往常一样训练，以为他的手已经真的好了，放下了心来。等到地区预选赛开始后，由于正选队员一直要出去比赛，加上自己开始准备高中的考试，她再也没有遇到过手冢，直到今年的关东大赛。

　　在和冰帝的比赛前夕，本田樱问桐野，说你真的不去当拉拉队吗，还能有机会去看现场比赛。
　　桐野本来想说，当然是要等全国大赛的时候看呀，相信青学今年一定可以进全国大赛。她又很快想到全国大赛是八月份，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开始准备高中的试题了，不想有太多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
　　手冢的网球她见识过了，但是他打得球实在是太漂亮太强，桐野想在毕业之前去看一次他的正式比赛。既如此，那就在场边给他加油吧，顺便看看迹部景吾打的是什么样的网球也好。
　　她没有想到，这会是她第一次，也是中学时代最后一次看手冢国光的正式比赛。
　　她没有想到，他的实力强横到可以让对手的球全部落在他的手边。
　　她没有想到，他手伤的源头，是来自于嫉妒他的学长。
　　更没有想到，他会强撑着受伤的肩膀，一直战到最后一刻。
　　比赛结束的时候，他抬头站在那里闭上眼睛，长长呼了一口气，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从脸颊边滑落。
　　“他在场上就是我的对手，你说对吧，啊嗯？”
　　对。
　　“面对对手的方式，就是要用尽全力击败他，这没有错吧？”
　　或许是吧。
　　“持久战只是一种战术，我只是想让他在知道不可能后主动放弃，是他自己接受了我的挑战。而本大爷，既然已经在比赛场上，就没有将胜利拱手让人的道理。”
　　无言以对。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他一样傻的人。”
　　是啊，他就是一个傻子，聪明人怎么会做这种牺牲！
　　“当然，考虑到他的职业生涯，本大爷正正在联系最适合他最好的医院。”
　　“这就最好了。”说到现在，只有这一句是桐野最想听到的，“这才像你应该做的事。”
　　这句话有些责备的意味，本来桐野没有必要也不适合说，可她偏偏说了出来。迹部景吾向来是我行我素，不管别人怎么看的。“你为什么要这么难过？啊嗯？
　　“我去看了比赛。果然场外的人是最煎熬的，我不希望他将来打不了网球，这是他的理想。”
　　“理想吗？”
　　“是的。就像我想做医生一样。”
　　“你知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德国吧。”
　　窗外的雨下着，从楼上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看，能看到各式各样的伞在人行道上慢慢前行。餐厅的玻璃原本擦得十分干净，只有少许飘上来的雨珠。
　　明亮的路灯下，有一柄黑色的伞忽然往后仰了一仰。他驻足了一瞬间，看清了在楼上吃饭的人后，将伞完全遮挡住自己，停滞了两秒，加快脚步离去。
　　做运动员的，总是习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就不应该观察力这么敏锐，再下意识地去多看那一眼。

　　在手冢宣布要去德国养伤的第二天，不二在放学后等着和他一起走。
　　“不二。”
　　“手冢，我有一样关于你们的东西，我不知道在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交给你。”
　　不二难得见到手冢诧异的表情。
　　“是什么？”
　　“你不问一问是你和谁吗？”
　　不二也诧异于手冢会是这般反应，在这一刻心里便有了底，目光中有了一丝狡猾。
　　手冢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立刻想到她。他找个理由解释了一下：“如果是有关于网球正选的东西，你应该会说‘我们’而不是‘你们’。”正选以外的，能和自己扯上关系的，还被不二知道些的，恐怕就只有她了。
　　下意识的反应并不会骗人。不二笑笑不说话，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
　　“关东还是太小了。”
　　小到他在四年级的时候去图书馆，就经常看到一个喜欢穿得毛茸茸的小女生。
　　小到他们假期打一次网球都会被端着相机的不二瞧见。
　　小到她和迹部景吾单独出去吃完饭都会被自己抓到。
　　她弯腰捡球太累，照片上手冢国光无奈地笑着，帮她把网球抄起来。
　　世界还是太大了，只怪相遇得太早，明白得太晚，天南地北，各奔东西。
　　“留作纪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