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跟踪者 “……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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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到现在。
陆濛在陶陶居躺了整整三天，每天坚持房间餐厅后院三点一线。
闻铮和卓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当地的草药，打成粉末状加水制成糊糊往他扭伤处敷，敷完又拿医用纱布厚厚裹了一圈，两天换一次药。
虽然陆濛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一股散不开的草药味，但消肿效果属实不错，现下仅仅是有些浮肿，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太出来了，只是依旧不能单独顺畅行走。
卓玛把他的拐杖收走了，换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登山杖，说这个轻便。
陆濛试着拄着走了两步，确实比那双拐杖顺手多了。
何大何二每天早出晚归，往周边相邻的景区跑，晚上回来还有精力帮着卓玛打杂。
陆濛晚上就搬张板凳坐在后院的炉火边烤火，听着何大何二在一边绘声绘色地讲山上有多好看、在栈道边遇到了成群结队的岩羊……
讲到第三天的时候，何大一拍大腿：“哥老倌，你天天窝在这院子里不憋得慌？明天跟我们上去看看噻，反正一路上都能坐景区大巴，又不要你亲自爬。”
陆濛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夜色中雪山的轮廓。
说实话，他确实有些心动。
陆濛又转过去往一楼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的房门紧闭着。
这几天方叔的状态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能坐起来和大家说说话，意识模糊的时候只会嘴里反复念叨些听不懂的句子。闻铮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间药味很重的屋子里，每天很晚了才回房歇息。
陆濛收回目光，想了想，应道：“行，走起。”
何二咧嘴一笑：“这才对嘛，天天窝屋头闷都闷出病来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濛就醒了。
一旁的闻铮还睡着，陆濛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收拾，像是怕惊醒了对方。
等出了房门，陆濛大老远就看到何大何二已经提着早饭在院内等着了。
三个人在晨曦中沿着村道往外走，达瓦岭的主景点大门离民宿就几步路程，陆濛拄着登山杖，自我感觉良好，步子比前两天利索了不少。
景区大门刚开门，由于是淡季的原因，游客很少。像平常需要排队等几趟的大巴，这会儿车上加上他们的人头数也没有坐满一半。
观光大巴沿着盘山公路一圈圈盘旋上升，两旁本是翠绿的阔叶杂树林，随着海拔升高逐渐消失在陆濛的视野中，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云杉原始针叶林。
树叶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浅绿和深绿交错着，从车窗望出去，像一盘被打翻的绿色颜料。
陆濛靠在窗边看着，觉得这种景致很是让人安心。
他暗自琢磨，等这个事情办完，一定带着存款去好好逛逛这大好河山。
然而他脑子里的这个想法还没落地，紧接着又跟了一个念头——一个人逛吗？
陆濛有一瞬间觉得到时候他一个人在路上走，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这个念头刚产生就被强制止住了，没有继续往下延伸。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一下，陆濛掏出来一看，是Z的消息。
Z：【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呢？还在忙吗？】
许久没看到这位网友的消息，陆濛不免有些激动。
三点水：【还行】
说着，陆濛拿起手机朝向窗外，精心找角度拍了张照片，点击发送。
三点水：【风景不错吧！】
Z：【比大拇指表情包Ⅹ3】
Z：【在旅游吗？】
对方说完，还附配了一个闪着星星眼、配着羡慕二字的表情包。
陆濛正准备打字，对方又发了一个顶着大黑眼圈、面前是键盘的打工人表情包。
三点水：【你在上班？】
Z发来一张照片，陆濛点开一看，是一张办公桌的场景，左右堆着各种文件。
陆濛注意到这张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有个熟悉的图标，这个设计他见过，在他和闻铮所签的那份协议里。
陆濛盯着那图标确认了几秒，手上打字打得飞快。
三点水：【你在奥莱上班？？？】
对方回得很快。
Z：【嗯？你怎么知道？】
陆濛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回。他想了想，打了删，删了又打，不知道该怎么说。
犹豫再三，选了一种空泛的说法。
三点水：【我认识你们老板】
此条回复一出，对面的消息像水迸进油锅一样霹雳吧啦地炸了出来。
Z：【真的假的？！】
Z:【你认识闻总？】
陆濛内心呵呵一笑。
我是你们闻总结婚对象。
Z:【天哪！他好厉害！我入职的时候看他的履历看了好久……】
Z:【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Z:【抱歉抱歉，有点激动】
陆濛看到这长串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愣住了。
他第一次看到Z这样，如此激动，反应如此剧烈。那些字像挤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小鸟，吵着给他诉说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
而且语气和前面简直是割裂。
陆濛心中开始起疑，打打删删又发了一句。
三点水：【你们老板在公司吗？】
Z：【当然不在，摸鱼万岁≧▽≦】
看到对方的回复，陆濛心里的那点疑虑还是没有消下去。
他点开小程序，找到所在公司地址。
三点水：【摸鱼万岁！！我给你点了杯咖啡，记得去拿】
对面秒回。
Z：【感谢老大，速速就去！】
陆濛盯着屏幕，越发觉得Z今天怪怪的。
太活泼了，太巧合了。
五分钟后，Z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里那陆濛方才下单的咖啡被放在了办公桌的中央，右下角还配合着一只比大拇指的手，很是满意。
任何一个地方都挑不出毛病。
陆濛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去反驳，到头来只能怪自己脑洞太大。
面对Z对闻铮这个话题的无限追问，陆濛只得敷衍了一句下次介绍给你认识，就再无后话。
……
三人一路坐到观光大巴的终点站，准备坐缆车直达观景台。
分功十分明确，陆濛杵着登山杖排队，何家二兄弟去买票。
凛冽的高原寒风吹来，就算是穿着防风衣的陆濛也抵御不了一丝半点，风从袖口领口的缝隙中灌了进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在陆濛发现站在缆车等候处就已经能望见远处覆满白雪的神山山顶，如果他们运气好，日光打过来的时候还能看到日照金山的美景。
陆濛不免有些期待，催促着远处拿着票正往这边走的何家二兄弟。
何大见陆濛如此催促，坏主意大起。撺掇着何二快步向前，赶在陆濛的前一步抢上了缆车，二人十分幼稚地转过来隔着玻璃给陆濛留下了一个鬼脸。
陆濛：“……”
“多大人了。”陆濛边笑着说边准备登上顺着相邻的下一个缆车。
这种山间小缆车车厢狭小，仅容二人落座。
陆濛心想自己刚好排队尾，刚好可以享用一人包车。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身后突然传来突兀的脚步声，不是慢慢靠近的，是像鬼一样突然一下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
陆濛头皮发麻，顿感不妙，余光里先扫到一道深灰色，紧接着，对方移动到了他的正面视野里。
对方冲锋衣拉链拉到顶，还带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利落冷削的下颚线，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而后神秘人跟着陆濛同步上了缆车，坐在了陆濛对面的位置，看着他，没说话。
陆濛这时候才看清楚对方的面容。
啊？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陆濛先是傻了，而后哭笑不得：“……是你啊。”
闻铮坐在对面，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眼底一圈淡淡的乌青，像是好几天都没合过眼。再配合着这张无任何表情、看起来不大高兴的脸，一时间显得鬼气森森。
缆车缓缓升起，车内只有缆绳和滑轮摩擦的嘎吱声。
气氛有些尴尬，陆濛觉得这会儿有点像他和闻铮刚认识的时候，他正准备说点什么俏皮话缓和一下气氛，闻铮先开了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铮的语气没有大的波澜，平铺直叙，可陆濛就是觉得对方在压着。
陆濛挠了挠头，讪讪笑道：“我就是想着在陶陶居待着憋得慌，上来透透气，你这两天在忙方叔的事情，我也不好打搅你，而且——”
闻铮打断了他：“你脚还没好全。”
陆濛赶忙狡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闻铮闻言，偏过头来看陆濛,这双眼睛的眼裂很长，在缆车玻璃透过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要是出事了呢？”闻铮的音量比方才更重了些，却还是刻意压着，“你一个人，腿脚不方便，山上信号不好，万一——”
说到这的时候，闻铮像是想到了什么，突兀地停顿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陆濛小声嘟囔了一句。
陆濛可以预想到那句“万一”后面接的什么话。
无非是摔了、丢了、高反了、被人害了、被人跟踪了……哪一种都够麻烦的。
他现在是闻铮下的这盘棋之上的一个子，这子要是没了，这整盘棋都得乱，到时候又找谁结婚呢？
陆濛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酸溜溜的。
他本来觉得自己只是出来透口气，不碍着谁的事。
以及他发现自己内心坚定认为自己好歹是和闻老板经历过生死关头的人，怎么说都该稍微比以前熟络一点。
显然陆濛觉得自己是把自己在闻铮心中的地位看太重了，目前看来，对方依旧怕他坏了自己的事。
陆濛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劲儿又翻了上来，他使劲往下压了压：
“……我下次说一声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跟踪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