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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老板怎么私藏我丑照 “我高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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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村,达瓦岭也就不远了,约莫两个小时左右,一行人终于赶在正午前抵达目的地。
“虽然是夏天,但这边海拔高,在两千多米的山脚下已经和你们梅市那边冬天的温度差求不多了,要是进了景区,坐景区大巴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绕到四千多米海拔的时候,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雪山,风都刮骨头,冷的遭不住啊……”
趁着何大还没停好车,何二先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装模做样地裹紧自己的衣服。
陆濛原以为是对方说得太夸张了,这里不过离梅市没多远的距离,顶多就是深秋的温度。
一下车,脱离车内环境后的陆濛就被啪啪打脸了,何二说的还真没错。
陆濛撑着拐杖跟着下车,眼前是一家装修朴实的小民宿,陆濛刚进来的时候就瞥到了这民宿的名字,叫“陶陶居”。
“陶陶”是叠词,古汉语里形容人和乐自在的情绪。
陆濛斗胆揣测,这民宿的主人应是个极好相处的人,才会想到取这个名字,希望客人住进来就自在舒适,乐陶陶的。
民宿虽然小,但除本体外,还有一个打理精致的小庭院,庭院路上铺着各类不同颜色的造景石,庭院右边开了一大丛杜鹃花,在其大石头分割处还有一个水池。
按水流的流动来源来看,这水竟然是雪山上的冰融化之后顺着山路流下来的雪山水,陆濛依稀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个教授就十分喜爱这种水池,还曾扬言说要等退休后专门找个这种池子养鱼。
这种水池既干净又冰冷,从池面看犹如玻璃,蚊虫不会在其中产卵,是养冷水鱼的好地方。
但这家民宿老板并没有养观赏性的鱼类,而是在池水的入口处,修建有一节一节由水泥制成的小长方形格子,中间有小孔方便水流通过,每个格子内都养有零星几条雅鱼。
雪山活水养鱼,陆濛心说这民宿老板不仅是个有生活情趣的,还是个老吃家。
“你好——办理入住吗?”
陆濛正看得出神,后方传来声音。
来人是一位当地中年妇女,笑容和蔼,手上拿着似乎是刚收下来的被单。
陆濛点头:“对,我们要住几天。”
说着,陆濛下意识回头去找另外三人,结果不知道其他人跑哪里去了,眼下一个人影都没找着。
那妇女的目光在陆濛脸上停了两秒,语气惊讶起来:“你是闻铮吧?你方叔等你几天了,天天问,天天生气,说你再不来他就要把东西全烧光。”
陆濛懵了:“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那妇女就热情地引他往里走:“快进去,外面冷,别冻着了。你迟叔今天早上还拿着你和你妈妈的合照给我说呢,你小时候来过一趟,抓鱼没抓成还扑腾到水里去了,一路走一路哭。”
陆濛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可对方嘴快,脚步也快,见他脚受伤了还帮着拉着他走,根本没留给他停下脚步和说话的空。
陆濛很快被领到了最里间,那妇女在前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轻声道:“方叔,闻铮来了。”
陆濛站在门口,就依稀闻到药味很重,等到门完全敞开,那药味就完全扑了出来。
房内光线昏暗,帘子紧闭着,内里布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那柜子上放着几碗还腾着热气的药。
那床上躺着一位头发须白的老人,他原本是纹丝不动躺着的,陆濛还以为这妇女带着他走错房间了。
谁知一听到妇女说闻铮来了,那床上老人猛地动了动,撑着想坐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死盯着门口看。
陆濛被那眼神一盯,整个人都发悸。
那老人扫过陆濛的脸,突然眉头皱了起来,接着是一阵急喘,而后又吃力地抓起桌边的药碗就往地上扔。
一时间,碗碎药倾,那滚烫的药水溅到陆濛腿上,让他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闻铮呢?他怎么不自己来!又派你们这些人来,他当我是死了吗?他以为我还能活多久?”
老人吼得撕心裂肺,边说边大喘气,最后连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陆濛被骂的灰头土脸,几次想插嘴都没插上去,老人完全不听他说话。
妇人慌了,急得向老人说了几句当地话,陆濛听不懂。
这时候陆濛的肩膀突然被人扶了一下,有人来了。
陆濛让了让,来人竟然是刚刚不知道跑哪里去的闻铮。
闻铮越过陆濛,半跪在床边,按住老人乱颤的手:“方叔,我在这。”
方叔睁着眼,盯着闻铮好半天不说话,像是不敢相信,刚才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下去了,眼眶渐渐红起来,拍了拍面前人的手:“回来好,回来就好。”
陆濛见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但也识趣地一拐一扭退出了房间。
等到房间内只剩两人,迟叔盯着闻铮,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来没有看过的变化全看回来。
“你长大了。”方叔说。
闻铮没起身,仍半跪在床边:“我来晚了。”
方叔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摆摆手:“不晚,不晚,我还没死,就不算晚。”
他缓了缓,又说:“外头那个,是你带过来的?”
“是。”闻铮说,“他叫陆濛。”
“刚才卓玛把他认成你了。”方叔笑了一下,又说,“我当是你又让公司哪个小年轻来糊弄我,不过这也不算冤枉你,你以前不就这样?叫助理来,叫秘书来,就是自己不来。”
闻铮沉默了两秒,低下头说:“对不起。”
“算了算了。”方叔摇了摇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个小年轻的腿怎么了?你这点就不像你妈了,要对手底下人好,人家才会安心为你做事,脚都瘸了还让他跑这种地方来,等等,你这嘴又怎么了?”
“他来的路上不小心扭到了。”闻铮回避了第二个问题。
方叔点了点头,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指挥着闻铮:“唉人老了不中用了,去把门关严实了,你再去帮我把床底下最里面那个箱子里的木头盒子拿出来。”
方叔的床紧挨着墙壁,床底下大小不一的箱子堆叠在一起,找起来很费劲。
二十分钟后,闻铮几乎是把所有箱子都从床底搬了出来,摆在地上,这间屋子险些站不下人。
方叔又指挥着闻铮把最大的箱子摆到他床上来,而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小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箱子。
他取出装在其中的一个木盒子,打开,拿出其中摆的严丝合缝的几个文件夹。
闻铮盯着那几个文件夹,心里早已了然这是什么,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在此刻感觉身体有一团火在蹦跳。
这些东西,从他十六岁知晓其存在的开始,他就在不断请求方叔交给他,时至今日,这些东西才真真正正地到了他的手上。
方叔叹了口气,说:“这个,是你母亲在闻氏集团最早的股权证明,原始凭证在这,他怎么都赖不掉。”
方叔放下文件夹,又拿起来另几本厚厚的本子:“这几本账本,你多关注这两本,一本是你母亲个人的资产出入,一本是闻岳山当年做假账的旧录,你带着去找关会计就是了。”
“另外。”方叔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算了,你心里有数。”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些箱子你都带回去吧。”
见闻铮点头,方叔又补充道:“我福薄,这辈子也没个孩子,我立了遗嘱,这民宿在我死后归于你名下,倒也不是让你上心,那卓玛跟我合作了十多年了,论打理,还是她来比较妥当,你留下她就是了。”
闻铮说道:“方叔,你这遗嘱说太早了,你得按一百岁的标准活。”
方叔闻言,笑了笑:“我哪里有这么能活,行了,你出去吧,我有些疲了。”边说边摆手让闻铮出去。
*
陆濛前脚退出房门,后脚卓玛就跟着出来了。
卓玛看着陆濛,脸上尴尬地赔笑,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
陆濛拄着拐杖,忙说没事。
卓玛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低身问他:“你也是闻铮的助理吗?之前每个月都有不同的助理过来。”
陆濛想了一会儿:“算是吧……”
卓玛“哦”了一声,笑道:“那你跟我来,我来给你们做点热乎的,这山里冷。”
陆濛应了,跟着卓玛往外走。
又回到了这个庭院,陆濛的拐杖一下一下的点在石板路上,走得有些许费劲。
卓玛没等他,自顾自地跑到池子边上取了个鱼篓准备捞鱼。
那何大何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地把陆濛架在空中移动,把陆濛吓了一大跳。
“你们干啥去了。”陆濛问。
“我们去房间里阔东西啊,感谢恩人送来的免费住宿。”何大说。
“你们怎么不叫我?”陆濛恼了。
“你这个样子能搬啥子东西。”何二说。
陆濛悻悻地闭了嘴,过了一会儿又没好气道:“怎么就不能了,脖子上还能挂点。”
何大何二连连摆手,两人一个转身就帮卓玛捞鱼去了。
陆濛在原地拄着拐杖干看着,论帮忙,他也只能帮人家掰点菜、拌匀一下调料什么的。
陆濛从小到大就是不能闲着的,觉得自己没用是一击,彻底承认自己没用又是新的一击。
民宿后面还有一大块地,有半边种了些土豆、萝卜、白菜等好养活的蔬菜,另外半边又是和前院一样别致的造景,只不过后院中间有个木亭子。
卓玛在做菜上颇有天分,手脚麻利,转眼就炒好了几盘热菜。
何大何二在一边帮着刮鱼鳞,边刮边哼着些调子古怪的民族歌谣,卓玛听了半天才听出来他们在唱什么,说再唱周围的本地人都要来投诉。
何大何二一听,笑得东倒西歪的,唱的更卖力了。
厨房里柴火味混着饭香,陆濛脚不能动,手上倒也没闲着,腿边放了只簸箕,掰白菜掰得咔滋响。
闻铮姗姗来迟,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陆濛坐在门坎上掰白菜。
他简单招呼了一下其他人,顺势坐在陆濛旁边,也抓起了白菜开始掰,侧脸说道:“我们可能要多待几天。”
陆濛听着闻铮说话,没转过头去:“好。”
闻铮又说:“方叔可能就这几天了,我想陪陪他。”
陆濛头也没抬:“我知道。”
……
中午吃完饭,卓玛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虽然是淡季,没什么游客到访,但这家民宿的房间不多,何大何二合住了一间,闻铮和陆濛被分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原因无他,一楼房间只有这间是空着的,不用爬楼梯。
陆濛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间屋子不小,但此刻确实算不上大,地上不知怎么的,整整齐齐地码了八、九个大箱子,把床和墙壁之间的通道挡了个严实,陆濛去探了探那条通道,发现这条空隙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你方叔把库房腾出来给我们住了?”陆濛转头问闻铮。
闻铮扫了一眼箱子:“方叔让我走的时候带回梅市,这几天先放这儿。”
陆濛“哦”了一声,看着这堆箱子若有所思。
陆濛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挪到最外面的箱子边,他大老远就看到那半掩的箱子上有老大个相机包,陆濛心想这里面不是单反相机,就是镜头一类的。一时间,陆濛沉寂多年的摄影魂又冒出来了。
“我能翻翻么?”
“嗯。”
得了允许,陆濛把拐杖靠墙放着,扶着床边慢慢坐到了地上,伸手去把相机包给拽了出来。
陆濛兴致勃勃地把拉链拉开,往里面一瞅——
空的?
不对。
等陆濛把拉链完全拉开,才发现在其最下方安静地躺着一台银色ccd。
陆濛愣了一下,翻过来看了看包的尺寸,又看了看里头那台巴掌大的小相机,这包的体型够塞下一台单反加俩镜头再加个闪光灯,结果就这点东西?
机身成色不是很新,四个边角都有磕碰,机身上还有很多划痕,看样子是被原主人使用了很久的物件。
陆濛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这不知在包里闲置了多久的ccd竟然还有两格电,属实顽强。
他抬头看了闻铮一眼,闻铮正背对着他收拾着那摞箱子,注意力显然没放在这边。
陆濛想想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里面的照片我能看看吗?”
闻铮头也没回,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陆濛盘坐在地上,摁下回放键。
先出来的第一张照片是一棵在阳光下照得金灿灿的老树,陆濛一下子认出来了,是梅市一中高二教学楼那边的老梧桐树,陆濛记得他经常在这棵树底下和朋友打羽毛球。
第二张是运动会活动的奖状,字没有对焦上,看不太清楚。
这机子里的照片很多,陆濛不知怎么的就来了兴趣,一张张的耐心翻下去,一方面是他不可置信于闻铮这样对一切都没兴趣的人竟然拍了这么多照片,一方面是他一想到闻铮和他只不过差了一届,甚至可以说两个人在此之前,有将近两年的人生在同一轨道上,他就不由得好奇起来。
陆濛快速地翻着,闻铮拍的照片风格跟他本人很像,安静、克制,不爱拍人,陆濛往下翻了约莫一百多张,几乎全是风景照,偶尔夹杂着几张学校食堂饭菜的照片。
就在陆濛以为这个相机里除了风景照再无其他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下了。
他看到了一张非常不一样的照片。
这张照片有着ccd独有的冷色调,闻铮站在画面稍微靠左的位置,正对着镜头,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眉眼显得冷清又干净,与现在的闻铮相比少了些许攻击力。
陆濛觉得闻铮这张拍得还挺帅,要是投到什么校园男神投票榜上说不定还能拿个第一。
只是陆濛觉得这张照片美中不足的地方是人物不居中,背景杂乱。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晚自习课间的走廊上拍摄的,背景上还有几个人在走廊打闹个不停,里面有个人甚至还稍微对焦上了,那人正侧着脸和旁边的人说话,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事情,嘴角咧着,一脸没个正形的样子。
陆濛看着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怪异感,难道是他认识的人?
陆濛对这款机子不熟,拿着研究了半天才找到了放大键。
他把那张照片右边的背景放大,盯着那张他觉得熟悉的人脸仔细一瞧——这不就是他自己本人吗?!
这个笑得这么丑的路人竟然是他自己!
陆濛简直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怎么会这样?陆濛越看他那张笑容满溢的侧脸越觉得膈应。
毕业五年后意外获得一张无敌大丑照。
陆濛抬头就要给闻铮分享:“闻老板,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闻铮刚挂断电话,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偏头问道:“什么?”
陆濛把相机屏幕转过去:“你看,你高中的时候拍的照片,背景里还有我,笑得跟傻子一样。”
陆濛跟照片里的自己对视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你别说你当时真没看到我。”
闻铮的目光淡淡扫了一下屏幕:“走廊上人多,没注意。”
陆濛不知为何有些失落:“哦,那还得感谢这个ccd给我留了一张丑照。”
“不是。”闻铮低声说。
陆濛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闻铮说,“看完把相机拿去充电吧,很久没用过了。”
“好。”陆濛应着,心里还是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他沉思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问:“闻铮,你高中的时候……认识我吗?”
闻铮说:“知道。”
陆濛乐了:“知道?不是认识?”
闻铮转过身,目光在陆濛脸上一落,又飞速移开:“我高中的时候见过你。”
“啊?”陆濛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值周的时候。”闻铮语气轻挑,“你经常迟到。”
陆濛“啊”了一声,讪讪地说到:“就这?我还以为什么呢……”
陆濛把相机放回包里,拉链拉到一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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