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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算盘珠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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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吃点。”
三日前回宅的金童已知晓主人的情况,现在也不似起初那般忧虑,此刻正在庭院中和白米抢糖葫芦吃。
“不要。”白米拿着仙味糖葫芦往旁边一躲,不让金童的嘴往它糖葫芦上凑。
金童撇撇嘴,“小气!”它身上明明有许多的银子,可买回来的糖葫芦永远没有白米手上拿的那一根好吃。
“哼。”白米轻哼一声,它才不要和别人吃一根呢。自顾自舔着糖葫芦,吃得好不香甜。
这金童有毛病,明明有多余的糖葫芦递给它,它却说不吃,偏要凑上来吃它舔过的这一根。
“白米——东西呢?”清絮的声音自屋内向庭院传来。
白米拿糖葫芦的手一僵,刚张开的嘴立马合上。
糟了,叨叨让它买些饭食回来,结果它看见那个糖葫芦老板就走不动道,然后…然后……只买了糖葫芦就回家了。
它蹑手蹑脚拿着几根糖葫芦进到室内,走到清絮面前递给她,“这里。”
清絮看着那几根糖葫芦无言。
“吃的呢?”她问。
这几日她为了帮助宴望之调理身体,可没少研究药膳之类的东西,虽她不会做,但时常命白米、金童出去买来,让宴望之吃下。
宴望之常年不食五谷,起初还有些不适,后在她强逼之下,吃了两天便也习惯了。
白米又把那几根糖葫芦往她身前递:“这个。”
“越来越不听话了。”清絮恼道:“这东西能给卧榻不起的人吃吗?”
听到‘卧榻不起’四个字,一直半靠在床头安静不出声的人,平稳开口道:“我只是不想动,并非不能动。”
这几日皆是暖阳,日光洒在身上,金纹便会被其反射出淡光,他觉得刺眼,尤为不喜,是以不想动。
但是。不想动和不能动是两码事。
“知道,知道。”清絮敷衍回他一声,开始教育起白米来:“再去一趟。这次不要忘记了。”
白米屁颠屁颠跑去庭院,也不管金童同不同意,直接牵着金童的手一起出去。
于是两宠就这样同行,去为自己的主人买吃食了。毕竟它们的主人现在没了灵力护体,是需要像凡人那样食五谷的。
“今日觉得身体好些了吗?”清絮上前将冬衾往他身上拉了拉,便是盖不住上半身,也要将下半身盖好啊,若是冻坏了,之后影响她双修。
宴望之垂头看着她的动作,视线从自己腰腹间移开,冷不丁来上一句:“日子你选好了么?”
日子,自然说的是两人之后需要举行的双修大典的——
良辰吉日。
“啊。”清絮讪讪笑道:“什么日子?”
宴望之看她心虚打岔的模样就有些气闷。
虽然他目前还受体元归真术影响,并不适合定下所谓的日子举行双修大典,但是看见清絮这样的反应,几分难掩的落寞仍旧袭上心头。
再欲说下去,又有何意义?总归是她没有真的将他当成真正的道侣来看待,之前所说的话恐怕真是真假参半。
信是假,道侣是假,让他回来和她双修是真。
她难道知道他身中鼎毒之事?知道他……
凤眸微不可察地深深看了一眼清絮,指尖看似不经意地从冬阳下缩回了袖中。
“没什么。”他淡淡回道。
她既不愿,那便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罢。
清絮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缩回去后,叹道:“我早说什么来着,让你把我那件外衫披着,你怎么就不听呢?”
她以为他冷。
他是挺冷的。
宴望之不答,偏靠在床头,脸侧向窗棂那边不去看她。
脸上的金纹已渐渐褪去,不再明显,但脖颈和身体上的却还未褪完。
清絮早已习惯宴望之这副阴晴不定、时而冷淡时而正常的样子。
甚至于,他有时还会像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只是那样的宴望之被藏在了实力强劲的表象之下,那股少年气息亦是被那张冷脸遮掩住了。
清絮心中时常猜测,他可能涉事不深,或者说,他并没有和人有过太多的交流。
她拿着一件自己穿过的冬袍披在宴望之身上,感受到背部的异样,宴望之转过头来,还把冬袍往她这边推了推。
“我不冷。”
他脑后微微杂乱的青丝,瞧着十分可爱。清絮心叹,好看的人连后脑勺都好看呢。
看吧,哪有修仙者会像他这般?
特别是这段时间。
他也失了修为,有时愈发像个赌气的孩子。
对于这道背影,她也不恼,把冬袍继续给他披上,随后半坐在床上闲聊道:“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培养培养感情,晚上方便她行事。
他也歇了一段时间了,瞧着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已经可以开始双修了。
宴望之斜倚在床头,望着自窗棂外透进的阳光,淡淡道:“不去。”
清絮才不管他的回答,她今日已经安排了要出去,待白米回来,几人将饭用了便能出门了。
“哦。”
宴望之背对着她,听到这一个字后,狭长的凤眸重重地闭上,再睁开时,眼底就只剩一片平静。
“看什么?外面光秃秃的,很好看吗?”
“……”
“你不是爱吃糖葫芦吗?我今天带你去那边买来吃。”她声音温柔,像哄小孩儿似的:“我知晓你不爱吃别人碰过的,所以白米买回来的我都没拿给你,待会儿咱们出去自己买。”
说完,清絮就觉得宴望之是有毛病,做糖葫芦的老板也会碰糖葫芦,他怎么不介意呢?
斜倚的背影微微一僵,垂落的发丝微动,但那具身体的主人又似乎没有准备回应。
清絮早习惯了,脑子里想着自己之后要干的事,坐在床沿把鞋袜脱了,重新钻回了自己的床上。
这些时日宴望之都躺在她的床榻上,她好久没睡自己的床了。
清絮望着头顶的房梁,提前适应适应。
宴望之就在她旁边,她似乎没有什么感觉,或许双修本来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根本用不着紧张嘛。
她仰着头,心想这床要不还是挪回到原来的位置,再靠到墙边去?不然到时候他俩双修被俩小孩儿瞧见……
纤瘦的身子浑身一哆嗦,太不妙了,简直就是带坏小孩儿嘛。
宴望之本还在思索九叶紫芝何时让她服下效果更好。
虽然最佳的时日是她完全将镇元珠认主后,但现下以他的情况却完全护不住九叶紫芝。
是以服下九叶紫芝宜早不宜晚。
正思忖着,身后忽地一沉,竟是有人轻手轻脚钻上了床榻。
钻上床榻的人只能是她。
他肩背骤然僵住,脑中的思考也全然中断,可背后的人上床后,又迟迟没有动静。
半晌,宴望之慢慢侧过身,目光沉沉落在她那张思索的小脸上。
清絮本还仰着头盘算着,余光瞥见突然翻过身来的人,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呆呆地看着屋檐,不敢看向侧过身来的人。
虽然她已经盘算着要双修了,也下定决心就是今晚双修最好。
但当俩人真像这般,身体靠得极近时,她又有些…有些…
“我有点冷,上来晒晒太阳。”她指着窗棂透进的阳光,小声着说。
宴望之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侧,他分明听到了算盘珠子落地的声音。
男人嗓音微哑却极为认真:“若要双修,先举办大典。”眸光偏移,执拗又郑重:“我说了,我绝不可能像合欢宗的人那样与人行苟且之事。”
什么苟且之事?没有行双修大典的修士双修就是苟且之事?
“什……什么?”清絮微微怔住。
她钻到被子里只是提前适应一下晚上要双修的环境,没有说立刻就要双修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男人嗓音低沉,比平时清冷的声线更添了几分磁性。
两人同榻,距离太近,以至于他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让她感觉酥酥麻麻的。
她缓缓转过头,仔细瞧着身前人长长的睫羽,她才意识到他是误会了。
他肯定以为她现在想双修。
哦,其实也不算误会——虽然不是现在,但也在时间不远的晚上。
俗话说得好,天黑好办事。
清絮浅笑出声,生出一道缓兵之计:“知道啦。”
她拉着他的袖摆轻声道:“你不是知晓么,我那个师兄将我修为废了,现在宗内到底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呢,他们是敌是友尚且不知,现在你我二人都失了修为,贸然将他们请来真的好吗?”
情真意切,字字真心。
男人闻言眸色松动几分,她再接再厉道:“所以,我们先结道契双修,等到我们俩人修为都恢复了,再举办双修大典不就好了?”
她说得虽有道理,但在他的认知里,却没有先结道契后办大典之说。便是凡人也是两家先交换婚契,举行婚礼之后再入洞房。
对于修仙者来说,双修与洞房虽有差距,但差距却并不大,只是修仙者们在欢愉时还能利用一些秘法提升巩固修为罢了。
宴望之望着她半晌,薄唇微动,嗓音里满是认真与固执:“那便等我修为恢复后再举办双修大典。”他平静道:“花不了太多时间的。”
清絮脸上的笑容僵住,软硬不吃?
想到自己身上那颗情欲丹,笑容旋即恢复。
“嗯…”她声音温柔,好像春风拂面般,“我听你的。”
男人见她态度松动,内心也随之柔软了几分,忽而又在心中暗忖,那封信,也许不是假的?
她待他应该也有真意,不然为什么选他做道侣,而不是别人呢?
“待会金童回来,你便将九叶紫芝服下,”男人垂眸,长睫盖住眼中柔软的神情,“约莫半月,九叶紫芝就能将你损毁的灵脉全调理好。”
说起自己时,他顿了顿:“我的伤势便更简单了,时间一到,反噬褪去就能好。”
宴望之抬起眼,认真又专注的看着她,往日沉静无波的乌黑瞳孔泛起点点亮光。
他轻抚着她脸颊侧边的青丝,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到时,我们便即刻举行双修大典,将你师父他们请来共同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