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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谁求名分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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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写得太过冲动,清絮想,不提也罢。
“嗯…你知道你的伤什么时候才会好吗?”她不再提那封信,重新问道。
宴望之轻嗤一声,似叹似笑:“可能几日,可能几年,谁知道呢。”
“那么久啊。”清絮见他有些阴阳怪气,也随他那样,时不时轻叹出声,哎呀几句,啧啧几句,直把宴望之的心越说越沉。
一张俊脸冷若冰霜,脸色难看至极。
“我累了。”宴望之冷冷出声,提出自己的要求:“可以安静会儿吗?我要休息。”
清絮以为他是因现在失了修为,被她提起,心中有些不悦。
这算什么,她不也丢了修为吗?
“你看看你,沉不住气。”她撩了撩自己的发丝,随后摇摇头轻叹几声,仿若自己是位名门师尊,正教育弟子一般:“你瞧瞧我,不也没了修为吗?”
“我哪里像你这样自暴自弃了?”
他怎么就自暴自弃了?
宴望之连眼皮都不想再抬起,他突然觉得很累,真的,心很累。
“唉,你是不知。”清絮双手摆出掐诀的动作,在他面前结了几个印,但她没有修为,结印的动作并没有任何反馈。
“瞧见了吗?”清絮大言不惭道:“我这道术法是能帮助修为恢复的。”
床上半阖着眼的男人看见她结印的动作非但没有出声,反而将半阖的眼索性闭上,没有丝毫想要交谈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结印的手忽地甩开,他不接茬,她怎么往后面编?清絮恼怒喊他名字:“宴望之!”
“累了。”床上的男人说。
清絮一屁股坐在梨花木凳上,将凳子往前拖了又拖,发出“刺啦——”几声,吵他的耳朵。
宴望之眉头紧皱,他拿她似乎没有办法。无法,只得遂了她的意,顺着方才那句话问道:“什么术法?”
清絮一展笑颜,笑声从唇齿间溢出,胡诌道:“你不知道吧?我最近研究出来的,属于是我自创的招式。”
并非是她自创,实是她在华苓那处以‘重金’换来的云阶合欢秘录其中一部分招式。
她继续说出惊人话语:“但这还不全,这法子需要我们两人双修,方能大成。”
“双修?”宴望之眼帘掀开,重复着她的话,似是不相信她真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些字眼。
刚才还说信是假的,现在又说要和他双修?
“嗯嗯。”她的头点得飞快,“就是双修。”
他的面色略好一些,但眉头仍微蹙着,问道:“自创?什么双修功法?”
“或许我天赋异禀吧。”她轻叹着自夸一句,复又说道:“那日我一夜未睡,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这套惊天地泣鬼神的双修功法!”
“……”
“嘁。”清絮见他不接茬,也觉自己说得有些过了,面色正了正,肃然道:“你想,现下你我二人皆失了修为,但我有九叶紫芝来修补经脉……”说完还看了看宴望之的脸。
他轻抿唇:“放心,九叶紫芝本就是要给你的。”
听他这样说,清絮这才放下心来,接着说道:“你想,我的经脉一修补好,不就能双修帮你一起恢复修为了吗?”
她当真是这样想的?
“……”宴望之沉吟片刻,凤眸微微眯起,边说边打量她的面色:“我的伤势无需以功法、灵药来恢复,时间到了自然会好。”
眼前人的神色果然着急几分,话音都快了几分:“那怎么行?!你刚刚都说了,时间不定,万一要几十年才能恢复要怎么办?”
“无妨。”他忽略她的急色,神色平静道:“我寿命还长,不着急这点时间,无非就是在紫郡城待上几十年,正好体验一番人间的风土人情。”
“?”清絮满脸的疑问,似是不解修真界怎么还有如此不思进取的修士。
“你怎么能这样想?”她开始教育他,口吻像是耐心教导不懂事的小辈:“你若是几十年不修炼,得丢失多少机缘?”
“无妨,我本也不在意这些。”男人平静道。
“你这人,”清絮恨铁不成钢:“怎么油盐不进呢?!”
“你与其在这胡诌骗我,倒不如同我说真话,”宴望之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到底为何要与我双修?”
清絮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僵,眼神飘忽,总觉视线落在哪里都不对劲。
她咬了咬唇,横了横心道:“说便说。”
“我只是觉得,双修一法对我二人大有裨益,修为增进比寻常修炼的法子要快不少。互利共赢,有何不可?”
淡若樱瓣的唇吐出来的话却差点没将床上的人气个半死,互利共赢,有何不可?
他想听的是这个吗?
宴望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原本平静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她是这样想的?
“你把我当什么了?”炉鼎么?三个字在他唇齿间反复碾过,却始终说不出口。
“当然是双修的道侣了!”清絮说得天经地义,面不改色:“不然是什么?”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宴望之微微一怔,一时没说出话来。
道侣。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头,泛起层层涟漪,无法散去。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宴望之偏开了眼,抿唇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说信是假的?”
清絮被他这样一问,人也怔愣了,两个人大眼对长眼,就这样互相看了片刻。
“为什么?”他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不自觉咬了咬腮肉,扁了扁嘴道:“这又没有什么关联。”
宴望之的视线不断落在她身上,又深沉又灼烫。
“当然有关联。”他看着那张小脸的左边,已被她咬得缩进去一小块。
男人缓缓靠近她,眼眸微垂,抬手将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轻声道:“既然是道侣,那便要行双修大典,互结道契。”声音温柔又缱绻:“你可知晓什么是双修大典?”
“缔结道侣契印,修为共享的前提便是这个。”
“结契之后,双方神识共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金童你可随意唤出,归翎剑亦可随你心而动。”
双修大典?互结道契?
清絮眼睫微颤,不敢再与他对视,他的那双眼瞳纯黑似的,每次一看就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了。
“当然知道了。”眸光仍旧轻轻游移,视线涣散始终落不到实处,在男人的长睫、挺鼻、薄唇上不停摇摆。
“结契嘛,我当然知道。”
宴望之看她眼神虚浮不定,就知晓她根本没想过双修需要行双修大典、结道契这等大事。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一层。
那么她是如何打算的?
她又把他当做什么?供她汲取修为的炉鼎?
为了这个目的,连结契这等大事也不放在心上?
男人觉得她提起双修这件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轻轻放开她,苦笑一声,似叹非叹道:“待你何时想明白了,再何时向我提双修之事罢。”
清絮本还游移着,听宴望之拒绝与她双修之事,立即回神喊道:“我怎么就没想明白了?!”
“我想明白了啊,我就是要与你双修的。”
“好。”他顺着她的话说,“那择日便将你师父他们请来参加我们的双修大典吧。”
“明日我们选定吉日,待金童回来,我便命它将观礼请帖制好,向外界散去你我二人将要结为道侣的消息。”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人儿瞬间警惕起来。
虽说宴望之早已猜到她没有想过这些,但却不知她竟如此抗拒。
男人心头猛地一沉,冷冷看着她,面容靠她极近,字眼仿若从齿尖挤出:“不如就现在?我们将双修大典的日子定下来,让白米将请帖制好发回天蓬宗也可。”
“不举办双修大典不行吗?”他听见她嗫喏道。
男人神色冷得仿佛能冻死人,就这样直直凝视着她。
“不行。”没名没分的,算什么道侣?
没名没分的,与苟合有什么区别?
“没有双修大典,怎么能证明我们是道侣?”宴望之冷声道:“你把我当什么了?合欢宗的野男人?”
“话别说那么难听嘛。”清絮小声低喃道:“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那些人呢?”再说人家合欢宗是有名大宗,男弟子怎么就成野男人了?
虽然合欢宗的男修确实爱惹桃花债,但也不能说人家就是野男人吧?
“那就举办双修大典,行完大礼便能双修了。”大典礼毕,便是她真将他当做炉鼎,他也甘愿。
岂料眼前的人指尖微微蜷在身侧蹭了蹭,仍旧给不出具体的答案,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嗯…我…”
一道童声自庭院传入室内,打破了两人的节奏。
“我睡醒啦——”
白米一进屋,宴望之便又重新半阖上眼靠在床头,沉冷着脸,一言不发。
猫猫虽然是猫猫,但是猫猫不笨。
抬眼一看就觉察出床沿边的清絮和床上的男人不对劲,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怪。
碧绿的瞳在两人身上来回看去。
他们瞒着它做什么了?偷偷吃糖葫芦了?
“你们怎么了?”白米问。
清絮被白米一打岔,神情缓缓放松下来。方才被他步步紧逼,竟一时大意没反应过来,全然随着他的节奏进展。
现下她心中只想,宴望之不答应又怎么样?这件事由得了他?她现在手握情欲丹,什么时候双修还不是她说了算?
莫说他现在没了修为,便是往常修为还在的时候,也逃不脱她的手掌心。
“没怎么呀。”心里的计划给她想美了,脸上洋溢着笑容,“怎么醒这么早,平时不都要睡好几个时辰。”
被清絮的话一岔,白米也忘了自己想问糖葫芦的事,嘴里回道:“我怕你忙不过来嘛。”说完还懒洋洋伸个腰。
“真乖。”清絮拍拍它的脸颊夸奖道。
随后回头看着床上半靠的男人,心中已有了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