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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第一个吻 他 ...

  •   快到晌午的冬日,日头懒洋洋爬高,清晨寒雾已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中,照得人浑身暖融融的,直犯困。

      白米半撑着自己肉嘟嘟的脸颊,眼皮时不时抬一下,打量床上躺着的病弱男人。

      男人长了一张俊美无匹的脸,尽管脸上描绘着金纹,但仍旧不影响他的容颜。
      它不明白,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要藏起来?
      这张脸分明比雁归的好看很多嘛。

      晴日懒阳,碎金漫在男人毫无血色的脸上,却没将男人的脸衬得柔和,强烈的冷暖对比反而将他眉眼衬得愈发清寒。

      暖意一点点从男人脸颊上漫开,似是被光线刺到,他眼皮微动,随后缓缓掀开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肉包子般的脸,瞧着坐得端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方向,似乎正认真至极地照看着他。
      但那肉包子脸的主人双眼半睁半阖,眼神空洞失焦,分明是在犯困。

      宴望之面无表情,抬手撑在床上借力勉强坐起,厚重的冬衾顺着肩线滑落,松松垮垮堆落在他腰间。

      他起身的动作不小,但床榻边的白米却没被他的动静影响,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双眼无神看着床板。

      宴望之抬眸向屋内看去,扫视一番却没有瞧见那抹淡绿的身影,只得出声问道:“她呢?”

      话落,却没有得到回应。

      重伤初醒,宴望之气息虚浮,胸口轻缓起伏了几口气,才又重新向床沿边的白米问道:“兰清絮呢?”

      不出意料,他仍旧没有得到回应,这猞猁果然是睁眼睡着的。

      宴望之清醒不到一会儿,双眸又重新阖上,背脊挺得笔直半靠在床头昏睡过去。

      清絮一回来,看见的便是——

      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醒过一次,已从平躺的姿势换为了半仰靠在床头,一头青丝胡乱散落,脸上金纹未消,将他精致的五官又描绘一遍,衬得整个人既邪肆又清隽。

      还未褪去青紫色的脖颈袒露在外,金纹绘在喉结上,将喉结的起伏线也衬得更为清晰。

      随着他轻浅的呼吸,胸膛缓缓起伏,银白的里衣领口半开着,露出里面骨线分明的锁骨。

      冬阳洒在脸上应该是暖洋洋的才对,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却全是寒意。

      清絮心想,这么冷的天,还只穿着一身薄薄的银色里衣半靠在床头,那能不寒么。

      她放缓动作,轻手轻脚进入屋内,待走进了才看到白米竟是在床边睁着眼睛睡着了,难怪宴望之半躺在床头,它还和自己离去时一个样子。

      清絮轻轻拍醒白米,小声问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沉睡的身体突地一震,白米被清絮小声的话吓醒了,惊道:“什么,什么?!”

      “我正守着呢!”还不忘重复一句自己是很认真守着的。

      清絮看到白米的动作简直又好气又好笑,道:“小点声。”她让它守着,它倒好,竟是睁着眼也睡着了。

      白米微微挪动身体,将手捂在嘴边:“嗯嗯,小声点,小声点。”说完似乎还在犯困,眼睛眯了又眯,清絮看得无奈,叫它自己回房睡去。

      而被清絮声音喊醒的不仅是白米,还有床上半躺着的宴望之。

      听见白米离去的声音,清隽的男人微微抬起眼帘。
      他半垂着头,长睫在脸上投下一层浅淡阴影,青丝微动,抬眼看着床榻边站着的她,声音极轻道:“方才醒的。”

      他的声音几乎轻得要听不见,明明躺在床上,但整个人却好似悬在半空一般。

      清絮闻声心中微愣,她抬眼望着他,那副风中残烛的样子落在她心头,莫名惹人心疼。

      虽然她曾在树洞中见到过他重伤的样子,但第二日他一醒来就已好得七七八八,不像现在,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了似的。

      光下看美人,越看越心疼。

      透过窗棂的日光洒在他毫无血色的唇上,她不忍心再看,愈看就愈觉得心口发涩,仿佛堵着一口气上不来,她甚至也随他一样,连呼吸也渐渐轻下来。

      “别着凉了。”

      清絮心中微叹,将白米的梨花凳拿来坐下,抬手将厚实的冬衾往宴望之上半身扯了扯,想要替他重新盖好。

      但重复几次都没能扯上去,冬衾顺着她的动作,又顺着他的胸口滑落至腰腹间。

      他垂眸看着她的动作,被人关心的滋味着实好受。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声,启唇道:“不要这个,太重了。”清冷沙哑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干涩,解释说:“压得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那不行,不盖会冷的。”清絮不赞同道。

      但他既然嫌被衾厚重,那她便去拿件厚点的绒裘给他披着,这么冷的天,若是他没有灵力护体,肯定会影响身体恢复的。
      那镇元珠的灵力只用来护他经脉,可没护他的□□。

      “我去给你拿件披风,”话落,清絮转身便欲去一旁给宴望之找一件绒裘披在身上驱寒。

      岂料宴望之身形往前一靠,伸手一把抓住她,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动:“我不冷。”

      握住她的那只手冷得似寒玉一般。这就是他说的他不冷?

      清絮回眸看着他抓住自己手腕的地方,他的指背也绘有与脸部相同的金纹,“你的手都要冰死了,还不冷呢。”

      宴望之睫羽微颤,缓缓收回手,“是吗。”他确实不觉得冷,身体之所以会这样,皆是因为他自小就有的鼎毒所致。

      似乎为了表明自己真的不冷,他又说:“我真的不冷。”

      清絮把他的手轻轻拿开,放在冬衾里盖好之后,才转身去一旁的椸架上拿起一件自己穿过的柳绿狐绒斗篷,披在宴望之身上。

      “冬天凉。”她说。

      帽檐滚着的浅白兔毛将宴望之衬得有了些活人感,看着与平日清冷的他截然相反,清絮瞧着他这副乖乖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满意。

      “金童呢?”嗅着兜帽上独属于她的气息,那双凤眸抬起似暖似柔地注视着她,轻轻问道。

      呼吸间便能闻见那淡淡的香味,虽然盖着并不能缓解他身上的冷意,但她既然说要披着,那便披着罢。

      “它去替你寻药了。”清絮偏开眼,盯着床上厚重的冬衾道。

      “寻药?”

      他的伤势依靠不了任何灵药,这是体元归真术的反噬,后果需靠他自身硬挺过去,金童要替他去寻什么药?

      再说,他储物袋中什么样的好灵药没有,它去外界还能寻到比他储物袋中更好的灵药吗?

      当真是关心则乱。

      宴望之想起它在外界可能会遇到的遭遇,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它可有说过几时回来?”

      金童现已化为人形,通身都是炼器的好材料,失了他的庇佑,若是被有心之人抓去,恐怕生死难料。

      清絮并不知晓,摇摇头道:“它没说,走的时候只说替你寻药去了。”

      宴望之下意识抬起指尖,欲要施法,可指尖旋起,却没有灵力汇聚。
      眸光垂落,体元归真术反噬竟这般严重?

      清絮将一切看在眼里,见他缓缓放下手指,不动声色道:“可能过两天就回来了。”

      宴望之面色凝重,转过头盯着清絮的眼睛,没有窘迫,没有尴尬,更没有局促或难堪。

      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四目相对,她听见他说:“你能否,将镇元珠内的灵力渡给我一些?”

      “渡给你?”清絮好似被那双纯黑的瞳仁吸入般,神色怔愣片刻,眼帘微抬,看着他隐入眉尾的那颗小痣,她内心竟没有任何抵抗。

      于是她问道:“如何渡给你?”

      宴望之思忖片刻:她是通玉凤髓之身,体质特殊,能力也极为特殊。

      他以平静的语气说着不平静的话:“你已祭炼镇元珠多时,只需心念一动,就能将它的灵力短暂寄存在自己口腹之中。”

      宴望之没有把话全部解释清楚,只简单说她需要如何做。

      “然后…以口渡之。”薄唇吐出惊人言语。

      “什么?!”清絮简直大吃一惊。

      以口渡之的意思就是她要和他唇齿相交?!

      她还未说什么,只听宴望之又道:“你也知晓,金童的原型是蛟龙,不论是它的皮还是它的骨皆是不凡的炼器器材。通常灵药生长之地都附着不少危险,它此次独自出行实是极不安全。”

      “最主要的是,我的伤势其实并不需要使用任何灵药。只是方才你也瞧见了,现下我暂时无法动用灵力,所以只得请你…以口渡一些…镇元珠内的灵气与我,好让我将它先召回来。”

      清絮听得宴望之这样一说,忽地想起之前焚帝、严朔亭都有对着白米说过,它的眼睛是极佳的炼器材料。

      想来金童在他们眼中,只怕也浑身都是宝贝。

      倘若金童当真在外界遇到什么危险,以她和宴望之现在的样子,根本救不了它。

      清絮不敢再耽搁,体随心动,她将浮于半空的镇元珠召下,握入手中。手中那九颗赤玉圆珠现下已亮起七颗,珠色犹如朝阳赤霞般温润通透,七颗珠子正中都似有火焰流转般。

      随后站起身来,闭目以心感之,在灵识之间缓缓见到一缕缕浓郁的金色灵气朝她身侧汇集。

      清絮按照宴望之所说,唇瓣微张,将其中一缕浓郁灵气深吸入腹,果然感受到那股清润的灵气顺着咽喉缓缓沉进自身腹中。

      她紧抿着唇,将吸入的灵气轻轻含在嘴中。

      她含着灵力的脸颊微鼓,微微下俯一寸一寸靠近宴望之,俩人越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也愈发浓郁。

      她想,药明明是苦的,为什么闻着会是香的呢?

      待距离那张失了血色的薄唇仅一线之隔时,她心中突地开始微微发紧,‘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以口渡灵,那她要张嘴吗?

      沉心一想,金童已经外出几日了,它离他们越远,越有可能会出事,确实应该尽早将它召回。

      清絮脑子乱成一团,抬手将指尖半抵在他胸口,两人鼻尖相对,他就这样注视着她的动作。

      他的表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没有期待,没有害羞,亦没有暧昧之色。

      渡灵而已,她想,这是正事,并没有什么别的。

      气息交融时,空气突然变得黏灼。

      她略微有些紧张,指尖微蜷,将他银白的里衣轻轻攥在手中,她想,宴望之的身体真是硬邦邦的,挨近了一点儿也不舒服。

      眼狠狠一闭,猛地将唇瓣覆上去——
      他的唇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冰冷,没有什么温度,凉丝丝的。

      但却是十分柔软。

      唇齿相触,她的牙齿不小心磕在他的下唇上,他似乎轻哼了一声。这声轻哼提醒她要办的正事。

      清絮唇瓣微微翕张,舌尖微抬,将嘴里含着的灵力缓缓渡入他的口中。

      她站在床沿边为他渡气,男人便下意识往她那处倾去,头颅下意识上仰,以此方能更贴近于她。

      淡香充斥在他鼻尖,柔嫩的唇瓣紧贴着他的,分明是清甜的,好似还有她饮过花露的味道。

      男人的手不受控制的轻扣住她的后腰,只觉呼吸渐渐发沉,明明她口中的灵力已渡入体内,他却不想让她离开。

      清絮脖颈泛红,呼吸微乱,手抵在他胸前,他的身体当真是玄铁一般硬。

      唇瓣还未离去,两唇相贴,她尾音微颤道:“好了。”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似乎都变得温柔又缱绻。

      宴望之嗓音含欲轻“嗯”了一声,唇瓣离去时似有若无地含了她下唇一口,湿润的触感袭来,清絮身体猛地往后一退。

      “怎么了?”宴望之见她反应剧烈,抬眸看着她,凤眸中满是疑惑之色,那神情仿似不解她为何会这般。

      话落,他面色如常,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即刻掐诀传音与金童,叫它速速归来。

      金童是宴望之早年在上古战场遇到的灵兽,与他签订过血契,一人一宠亦有特殊羁绊,只需掐诀便能互通感应。

      “没,没怎么。”清絮半垂着眼,只当方才的湿润触感是自己的错觉,她忙转移话题问道:“金童怎么样?有遇到危险吗?”

      她气息还有些不稳,话语好似轻浅的呢喃,直听得人心间发麻。

      宴望之抿唇,如实说道:“没有。我已唤它归来。”

      室内漫溢着旖旎暧昧的气氛,俩人似是都有些不自在。
      很是不对劲。只是渡气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含义,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气氛?
      她心中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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