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第102章 殿中审判 事 ...
-
严云洲带着她和严家暗卫在一地落下,清絮无暇打量四周情况,心里忧得不行,差点连正常的脸色都无法维持。
只听严桓盛怒一吼:“怎会没了踪迹?!”追到此处,竟是断了线索,唾手可得的凝华天鼎之体,怎能就此失手?!
严云洲不可置信道:“怎么会?”父亲有追踪觅宝的本事,理应不会追丢才是。
有人怒极,便有人喜极。
那口吊着的气总算放了下去,清絮想,虽是重伤,但总归比被严桓抓到要好。
思及此,眼底不由神色沉沉。严桓能将宴鹤逼至如此,她要怎么做才能在严家探出自己的身世同时不至于打草惊蛇?
严桓一掌击向身前的参天大树,树枝颤颤,叶片哗哗落下。
他怒气盎然,将击出的掌用力握成拳,重重砸在树干上,已维持不住平日肃然的面色,目眦欲裂:“宴鹤……”
气氛顿时压抑不已,严家众人几乎瞬间全低下头,不敢直视。
清絮同样低着头,只敢用余光打量四周,见四处尘沙飞起,这棵参天大树却不受任何影响。
由于低头时视野受限,她好一会儿才发觉这棵树的端倪。
因为是白日,与那夜稍有不同。这里竟是她和宴望之第二次相遇的地方,这棵树有一个树洞,在树洞里她发现了昏迷的他。
可现在这棵古树树干完整,显然不可能有一个巨大的树洞。
严云洲看向这颗参天大树,一时半会儿寻摸不出什么端倪。
严桓都没能发现踪迹,以他的修为又能看出什么?
严云洲不由猜测:“父亲,那宴鹤是不是在此地也布下了阵法来隐匿行踪?”
这种可能性早在严桓丢失踪迹时,便已查探过,至少到目前为止,严桓没能找出一点线索。
了无踪迹,一行人在此地打转也是徒劳。没有线索的搜寻只能是空耗时间。
严桓眼神发狠地看了一眼古树,身形骤然后退,双手结印,青色光芒突地升空,一道诀印显现!
他手中的追踪宝物赫然与青色诀印融为一体,瞬发强烈青光震慑四方,随后自半空渐渐沉入黄沙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严桓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清絮,随即冷声道:“回宗!”出声同时,一瞬化作遁光消失不见。
虽只是短暂的一眼,但清絮却觉严桓的眼神耐人寻味,她被这一眼神扫得心中直跳。
严云洲一直打量古树,没注意到这一小插曲,意识到父亲离去时的青色流光,对着众人吩咐道:“回宗!”
清絮脑子还在飞速运转,神情木然,遂跟在严云洲身后遁回天蓬宗。
只是遁飞在半空还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天衍殿。
大殿正首,宗主严桓高座于灵玉主位之上。左右两列长阶延绵,雁序分列众座,殿内数十名长老、峰主已在两侧落座。
姗姗来迟的秦玄向主位拱手道:“宗主。”
严桓点点头,示意秦玄入座,见天蓬宗元老皆已到齐,正色道:“今日将诸位召来,主要是关于灵溪秘境中的镇元珠一事。”
秦玄听得镇元珠三个字,心想又是一桩麻烦事,随后余光一撇,居然看见程念初苦苦寻找的人正跪坐在大殿侧边!
他敛色抬眼看向主座上的严桓,难道清絮的消失和镇元珠被盗一事有关?倘若真是如此,他的徒儿程念初恐怕要哭成泪人了。
殿内其他长老、峰主听得镇元珠三字,神情亦是震惊不已,宗主(家主)没能找到的镇元珠,真的现世了!?
早前在那场秘境试炼结束后,外界就不断有传言扩散,说灵溪秘境中的镇元珠已经出世,但被谁夺走却不得而知。
因那日进入灵溪秘境中见过异宝出世的修士,不是疯傻痴呆便是了无踪迹,所以也无人找到具体线索。
但了解情况的天蓬宗元老们并未放在心上,一心只当笑谈听了。灵溪秘境乃是宗主所属私域,宗主乃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他都未能在秘境中找到镇元珠,其他低阶修士又如何能找到?
但此刻宗主说出的话,却震得众人心颤。是以殿内议论纷纷,声音嘈杂。
“镇元珠?!”
“宗主都没能找到,筑基小辈如何能寻得?”
“外界传闻是真的,那镇元珠已不在灵溪秘境中了?”
……
“若真是如此,是不是也可以证明朔亭无罪?”
其中有位白须长老起身,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眼熟,拱手问道:“宗主,这女子可是秦玄座下的弟子兰清絮?”
“兰清絮?”
“秘境中消失那个?她跪在这里作何?难道她与镇元珠的消失有关系?”
“确有干系,”严桓出声打断殿内议论,掌心一旋,灵力将清絮锢住,狠狠朝大殿中央扔去。
他脸部肌肉一跳一跳,竭力冷静道:“就是此女勾结魔头宴鹤,二人合力将灵溪秘境中的镇元珠盗走。然而现在魔头不知所踪,镇元珠也没了踪影,此女又被其视为弃子!”
“线索皆断,而本尊只抓住了这个叛徒。”
严桓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说道:“各位觉得——本尊应如何处置这样一个叛徒?”
跪在殿侧的清絮被人封印了五感,眼前一片黑暗,耳畔没有任何声响。而她也早已从最初失明失聪的慌乱转为平静。
所以,尽管清絮被严桓重重砸在大殿中央,她的身体也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扔砸了。
秦玄暗忖果然是一桩麻烦事,移开眼不再看大殿中央瘫倒的清絮。
他端起玉几上的一碗灵茶缓解内心的烦闷。
关于兰清絮的事,秦玄算是半个知情者,他知晓为何宗内会如此在意兰清絮,毕竟是以严云洲侍妾身份培养的,将来会作为炉鼎用于助力严云洲修行。
但兰清絮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镇元珠扯上关系。哪怕秦玄存得有些许私心,也不敢贸然在严桓面前开口。
这镇元珠…身为严家子的严朔亭沾染上一丝,也在宗内闹得人仰马翻,现下还被关押在严家地牢中,不得探视。
秦玄半阖着眼,饮入一口灵茶。此刻只能静待时机,毕竟师徒一场,若有机会,他自然会拉她一把,若没有,也只能怪她命不好。
“勾结魔头宴鹤盗取本宗贵宝,按宗规——”严淳面无表情,上前一步,道:“理应废去修为,施以烙印,抹去宗门印记,逐出山去。”
严淳这话什么意思?报复他是么?
“二伯!”严云洲扭头看他一眼,眼神中没有尊重,只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警告。
严淳没有看严云洲,也没有理会,只对着严桓作俯身进言状。
严云洲冷瞥他一眼,立即上前拱手道:“父亲,此事尚未调查清楚,怎可如二伯所说,草率下定论?”
直到此刻,他这才知晓父亲为何会突然出手,将她抓走。原来是怀疑她与镇元珠有关。
“少宗主此言差矣,”严淳道:“我儿现下还因镇元珠被关地牢之中,当初少宗主下定论时,可没说事情尚未调查清楚!”
“好了!”严桓手臂一挥,争吵的叔侄立即噤声,严桓冷冷道:“成何体统?”
严桓与宴鹤此一战,消耗不小,他出关时伤势本也不算真的痊愈。现下若再次闭关,此消息一旦放出,严云洲一人镇不住那些妖魔鬼怪。
所以,他根本不是要真的处罚清絮,而是想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将其关入严家地牢,供己享用。
“本尊发现此女身上有镇元珠的气息,”
“若将其废了逐出宗门,咱们恐怕也会与镇元珠就此断了联系。”
严桓想起宴鹤临前看向兰清絮的那一眼,接着说道:“依我看,关入严家地牢,以此女为诱饵,引诱宴鹤上钩。到时本尊会提前在宗外布下大阵,将其活捉。”
严淳:“宗主,何以见得宴鹤会为了这小小筑基期女修自投罗网?”
“她便是颜色不错,也尚未到叫人自投罗网的地步罢!”
“是啊宗主,此女既背叛宗门,理应严惩!”
有严家族人兼天蓬宗长老进言试探道:“宗主,现已查明是此女勾结外人盗走镇元珠,那严朔亭……”
严桓冷哼一声,“严朔亭乃族中大力培养之人,平日受族中资源倾斜,自当肩负重任。然而他却让此女在他眼皮子底下与外人勾结,盗走重宝!”他看了一眼进言的严家长老,冷声道:“只是将他关入地牢而已,怎么,你觉得,他不该罚?”
严家长老惶恐不已,垂头俯身,“家主明鉴,老夫并无此意。”随后暗自朝严淳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提此事。
严桓将一切看在眼中,扫视殿内一周,在严淳身上停留片刻,道:“洲儿此事做得并无不妥,你们私下也不必再运作。待一年后,我自会放他出来。”
严淳按下心中不满,俯身道:“是。”
严桓道:“把兰清絮带下去,关入地牢,没有本尊的手令,谁也不许探视。”
此言一出,秦玄和严云洲皆是心中一惊。
严云洲更是隐隐感觉出一丝不对,以他对父亲了解,若只是单纯要关着清絮倒罢,可不许任何人探视这一点…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父亲,当时兰清絮从宴鹤屋内出来时,姿态狼狈,灵力衰竭,可见她所言是真。且她还是在结界碎裂后,才得以逃出那间屋子。”严云洲信誓旦旦道:“由此可见她并没有撒谎,确实是被宴鹤强迫的。而且以她的性格,绝不敢做出勾结外敌、抢夺宗内秘宝此等违背门规之事。”
“恐怕是宴鹤以邪法控……”
“严云洲!”严桓连名带姓唤他,直接打断严云洲的话,眼眸森森,扫过阶梯下方的人,道:“她不过是为父替你寻来的侍妾罢了,此女没了,为父会重新替你再寻一个。”
话说到这地步上,严云洲心沉入底,对于这话的含义他心如明镜。父亲恐怕是想将兰清絮收为己用,难道是父亲与宴鹤这一战又受了伤?不可对外告知?
可兰清絮修为仅为筑基,便是作为炉鼎,也不可能满足父亲灵力的需求。
难道……
严云洲不愿放弃,咬紧后槽牙,他一步跨前,急切道:“父亲,兰清絮平日在宗内与弟子们关系和谐,此事尚未查明,若就此将兰清絮关入严家地牢,恐怕难以服众!”
严桓浑身灵力大震,殿内灵波“轰——”地闪过,无数摆件被其震得粉碎。
“你拿宗内上下来压为父?”严桓愠怒道:“为父平日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宗主怒极,大殿内众高层忙不迭俯身告礼:
“请宗主息怒!”
“请家主息怒!”
为了兰清絮惹恼父亲当真不是明智之举,可通玉凤髓之身何等难寻…便是兰清絮也不是在天渊大陆寻来的!哪里还有下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他天赋不如父亲,现在宴鹤了无踪迹,若没有兰清絮,他结婴当真无望!
严云洲“扑通”一下跪在大殿中央,脸色半沉,逞强道:“孩儿并未将她视为侍妾,孩儿…对兰清絮早已有男女之情,想要与她结为道侣。”
“父亲天资,便是…”他没敢说下去,头颅重重磕下,道:“孩儿心悦她,还望父亲成全!”
严桓缓缓闭上眼,片刻后才睁开。他分明勘破严云洲所言,却不欲在众人面前拆穿。父子俩为争夺炉鼎发生争执,传出去何其可笑。
“秦峰主,你将她领回去,若能让她交代出镇元珠…”严桓终是退了一步,顿了顿道:“或宴鹤的行踪,便算她将功补过。”
“是。”秦玄应声,心中大喜,他本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哪知严桓竟直接松了口。随后便将失去五感的清絮带回了碧月峰。
“都退下吧。”严桓话落,惶恐的长老们也不欲看父子俩争执,都纷纷退出大殿。
待殿内只剩父子二人时,严桓冷冷看向严云洲,似惩戒似警告道:“你敢向为父争物,难道是准备冲击元婴?”
严云洲本还未准备元婴之事,但他想到清絮,心中掂量几番,应答道:“回父亲,孩儿正备着结婴一事,所以才…”
严桓思索到宴鹤临行前的那一眼,心中有所成算,想了想说道:“不过此女身份卑贱,绝不可能做你的道侣,只能为侍妾。”
“让典仪挑个良辰吉日,你便纳此女为侍妾罢。”
此话已是严桓松口之语,严云洲本也不在意清絮到底是道侣或侍妾,只要是他的就行。闻得此言,哪还有和严桓争执的道理?
只见严云洲面色终于放缓下来,道:“多谢父亲成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