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烬明》》陆寻棠

44、满月

　　小承煦满月那日，靖王府张灯结彩。

　　皇帝亲自下旨，赐名“承煦”，并封为“靖王世子”。圣旨送到时，陆先生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萧烬的手说：“明渊，你儿子有出息了，这么小就被封世子了……”

　　萧烬哭笑不得：“爹，这是皇恩浩荡，跟他有没有出息没关系。”

　　陆先生不听，只顾着乐。

　　崔嬷嬷在一旁笑，也不戳破。

　　满月宴办得很热闹。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托人送了礼。萧烬一概不收，只留下皇帝和几位亲近之人的贺礼，其余的原路退回。

　　周砚负责挡客，一天下来嗓子都哑了。他靠在门框上，有气无力地说：“王爷，属下申请加俸禄……”

　　萧烬拍拍他的肩：“准了。”

　　周砚咧嘴笑了。

　　内院里，沈寂夜抱着小承煦，坐在廊下晒太阳。崔嬷嬷在旁边陪着，时不时逗逗孩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王妃，您看小世子这眼睛，多像您。”崔嬷嬷说，“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俊俏的。”

　　沈寂夜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一个月过去，小承煦已经长开了些，皮肤白白嫩嫩，眼睛又大又亮，确实比刚出生时好看多了。

　　她忍不住笑了，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萧烬从前院回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走过去，在沈寂夜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累不累？”他问。

　　沈寂夜摇头：“不累。你呢？”

　　萧烬也摇头。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看着怀里的孩子，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院子里很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小承煦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睡得香甜。

　　沈寂夜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那年杏花树下，母亲也是这样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她眼眶有些热，却又笑了。

　　“萧烬。”她轻声唤他。

　　“嗯。”

　　“我想我娘了。”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等煦儿大一些，我们带他去看她。”

　　沈寂夜抬头看他，眼眶微红。

　　萧烬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带他去看外公外婆。”他说，“告诉他们，你过得很好，很幸福。”

　　沈寂夜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却是笑着的。

　　“好。”她说。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陆先生抱着孙子不肯撒手，连饭都要崔嬷嬷喂。崔嬷嬷一边喂一边念叨：“你看你，跟个孩子似的。”

　　陆先生嘿嘿笑，也不反驳。

　　周砚在一旁看着，忽然说：“老太爷，您这抱孙子的姿势不对，手要托着脖子……”

　　陆先生瞪他一眼：“我用你教？我抱儿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周砚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萧烬和沈寂夜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完饭，陆先生和崔嬷嬷抱着小承煦回了自己院子，说要“让年轻人清静清静”。周砚也识趣地告辞。

　　剩下萧烬和沈寂夜两个人，坐在廊下乘凉。

　　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墙角的那几株杏花苗又长高了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意。

　　沈寂夜靠在萧烬肩上，轻声说：“萧烬。”

　　“嗯。”

　　“你说，咱们儿子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人？”

　　萧烬想了想，说：“像你一样，温柔，坚韧，善良。”

　　沈寂夜笑了：“那要是像你呢？”

　　萧烬也笑了：“那就像我，护着你，护着这个家。”

　　沈寂夜抬头看着他，眼中映着月光。

　　萧烬低头，吻住她的唇。

　　很轻，很柔，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月亮在天上，静静照着这对相依的人。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