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0章 ...
-
缅怀过去是人们所乐此不疲的颅内按摩。
在当下和过去的对比中回望过去，仿佛所有的可歌可诗的瞬间都卡在了那里，令人不禁感叹，啊，美好的回忆。即便——人们总是存在忘记掉自己有美化回忆这一嫌疑的事实。
所以，当下的生活总是显得少了些可品尝的滋味。
对切原赤也来说即是如此。
高中生活已过一周，没有想象中那种“从国中前辈变成高中生”的实感。只是校区变了，教室和老师换了，同桌也从葵换成一个叫做藤岛的男生。
那家伙人不错，在学生当中似乎还挺受欢迎的，但是，他和柳生葵一样是个话唠。总是会一脸兴奋地和自己分享些不知哪来的新消息，比如、谁家里是干什么的、谁跟谁打架了，谁跟谁恋爱了……
每当藤岛绘声绘色地跟他讲述这些鸡毛蒜皮小事时，切原就皱皱眉头表示已读，除了——
“话说，真的没想到我的同桌居然是切原君啊。虽然之前没有在国中部，但是呢，我也听说了关于国中部网球社的事情了哦！！真的是、超级——酷啊！恶魔部——”
“吵死了。”
除了有关国中网球社的话题，一旦提及，切原的语调便会骤然下降，而藤岛，他的脸上只剩下仿佛被二月寒风快速刮过脸颊的错愕。
“抱、抱歉…”
“……”切原转走脑袋，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杂志，动作自然，眼神却有些空洞。
‘啊…原来、话唠也有区别’——受欢迎的藤岛和柳生葵比起来无聊多了。
有什么可以让人感觉不无聊吗？
大概只有网球。
国中时，他一直认为自己需要超越什么，差点就忘记自己的成功一直是有前辈们在身前指挥带领着。
直到那些怪物一样的前辈们升入高中。
“立海网球社的黄金世代过去了啊。”
“哎，那现在的部长是？”
“啊…似乎是那个——”
…
球风很不好的家伙。
‘没错，是我。’
所有仿佛不可逾越的高山消失后，他成为了网球社中的最高。
“切原！切原！切原！！”
观望台上所有欢呼为他而响，所有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他的身上，除了聒噪的崇拜，还有可笑的敌意。
“你、最好小心点啊，混蛋……”
嘴上依旧不饶人，手中的球拍也是。
因为，不论对哪个他来说…那种看着对方像虫子一样在自己的球拍下手足无措地翻滚挫倒的样子——最棒了。
‘没错。’ ‘就这样不断掠夺下去吧。’
仅仅拿回关东大赛的王座是绝不满足的，当初被夺走的，还有全国大赛。
全国、全国、全国…
从上课到球场，脑中就只有全国这个目标，就连做梦都是拿下全国大赛时的场景。
因为，只要拿下全国大赛就可以让前辈们——
“呜啊！！胜利了！！”
所有的呐喊声在登上领奖台那一刻变成刺耳的嗡鸣声。
“啊啊，立海今年也是第二名啊。”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那个叫做切原的，完全是在自己打球啊，立海历届部长中有那样的家伙吗？”
“喂喂，小声点…你想被揍吗？”
“抱歉部长！是我们——”
“吵死了。”
高处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当初，部长和副部长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心中满是困惑。
想依赖什么……
想有人告诉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但是、
‘这怎么可能…’
他不能总像是未断奶的婴儿一样求助学长们，于是刻意避开，独自一人，或者说，两个。
心中的两个声音在博弈，不停说着成长、向上爬，直到山顶，迎来众人瞩目、疯狂的欢呼、然后一头扎进——
再也不想触碰网球的日子。
从山顶一跃而下很危险吗？但对某些人来说应该算得上解脱。他也曾在边缘试探，但是…
“但是，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啊赤也。”
是这样吗？难道是自己曾经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吗？大概吧…国三的自己简直像是在浑水中游。但是，成长是毋庸置疑的。
之前，一直刻意避免自己去依赖前辈们，选择减少联系，偶尔联系除了汇报赛绩，就只是说些无关网球部的小事。前辈们似乎也有所察觉吧，也是如此配合着自己的。
所以，高中一开学，为了快点了解前辈们的水平和自己的差距，第一天他就向幸村递交了入部申请，也是在那天，被柳生葵拉去吃拉面那天，得知了真田退部的消息。
‘不是吧……’
那个人，那个曾经让自己感到不甘的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网球社？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晕头转向。等定下来神后，心中只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的冲动。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叫上前辈们，然后一群人热血沸腾地冲到副部长面前，说些没有副部长绝对不行之类的话来挽留，接着、或许会抱着头哭成一片，然后迎来大回归这种热血又温馨的场面吧？
但是，他在部长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可尝试的气息。连尘埃落定后的无奈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高中生么？
太奇怪了…
还有柳生葵。在切原看来，得知退部一消息反应最大的一定是她，但不是。
她那天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快速接受了这一事实，只是，她的情绪…看起来十分模糊。
而峰子…平常对真田的事情总是嗤之以鼻的峰子…她的反应最大，不仅当时不依不饶的，而且在聚餐后的一周，但凡谁提到真田及类似名字，都会被她的眼神拖入深渊。同班那个叫作一郎的男生，似乎现在还请着假不敢回班来上课呢？
所以说、那个女人啊……
‘真是可怕。’
至于网球部内部，在球场上看到的依旧是那些熟悉面孔，看着前辈们和同级生重新站在一起，切原有种回到国二的感觉……
训练还是很累，即便是刚开学，幸村也没有心软。
“趁现在这么好的春天——”不跑上个五十圈、挥个几百来次拍、做百来个俯卧撑、来点连续起跳高压……怎么算得上热身呢？
“燃——尽——了——”
网球场上的一年级生哀嚎一片，以为自己是为了奥运这么拼，结果——
“大家～开始正式训练了哦～”
“？？？”
熟悉的地狱感。只是、少了真田副部长的怒吼、柳生前辈推眼镜时镜片反光的压迫感。
啊，对了。
球场边还少了两个人影——葵和峰子。
国中，尤其是国三时，两个人几乎每天都陪着他训练。
峰子不是带着练习册就是乐谱，在那里写写改改，葵呢，不是手捧速写本涂涂画画，就是被峰子盯着恶补功课，又或是用那种丛林中的鸟类会发出的声音大喊，“呦西！不愧是赤也！干的漂亮！！”好像是她自己打出了什么可得意的球一样。
“哈，那当然。但是、你！不要突然大喊！”
那时，作为部长的切原，总会强装镇定的驳斥，然后得到葵的鬼脸以及峰子的白眼——两个蠢货。
现在，刚对部长这一称号有些感觉的切原又回到了基层。至于那种被崇拜着的指挥感…
留恋、是半点没有的。
虽然被那些意气风发的家伙簇拥着的感觉不错，但是，比起被需要被峰子骂清醒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繁琐事务、那些个不愿回想狂妄回忆……他宁愿当一个不劳心的笨蛋。
所以说啊、一旦想到没有立海三大支柱在的日子，切原就会庆幸——还好有那两个家伙在。
那两个家伙…
早就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和这两个怪异的家伙成为朋友的了，现在，似乎没有她们的存在，事情就会变得既无聊又麻烦…
他睁开眼睛，对抗窗外落进的阳光似的，眯起眼来，看向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壁纸——国三拿下关东大赛冠军时三人一起拍的大头贴。
那大概是唯一一次，自己占据三人的C位——平常都是富坚。非要问为什么的话……
大概是因为……那个家伙是狮子座？（傲娇的萌）（峰子：？）
在这张为数不多的C位照里，三个人头上都有动物特征的贴纸。峰子是狮子，金色的鬃毛配上她热烈的红发，奇怪的威风凛凛。切原则是一对灰色的狼耳朵，左眼下方还画了一道刀疤，被两人扣在中间的他，眉毛都拧成海带结。
“哎…”看到照片那刻，峰子扯了扯嘴角，“狼啊。顶多算是个哈士奇。”
“你！！”切原咬牙切齿，却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葵则是笑哈哈的。她总是这样，照片里也是。扶着切原的右肩，另一手比V字，笑得眼睛弯弯，头上顶着棕色狐狸的耳朵，尖尖的。有一种…清澈的狡黠感。
或许、是因为和她作同桌搭档太久，与她太熟络，已经看清了……那个总是乐观过头的家伙，其实远比看上去要聪明点、难猜点。
当然，只是一点。
毕竟…能做到去勘探暗恋对象，被抓包后气鼓鼓地回来，又一脸苦相地对峰子说，她的人生完蛋了的家伙……绝对算不上极其高明。
“喂？喂！切原！？”不客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听电话吗？”是峰子。
“啊……”托昨天网球训练的福，现在只要用力，哪怕是尽力发出回应的声音，肌肉都有种酸痛感。
‘那种强度…简直像是故意的一样。’
电话那头峰子在突突地说着什么，而他脑中又想起幸村扫向全军覆没的高一生时，停留在他身上的一瞥。
蓝紫色的瞳孔映着网球场上乌央的人群——横七竖八的…其中，只有一个人，在四月，让汗水吃透训练服，在球场上穿梭，举起球拍不断撕裂空气。
那个短暂停留的眼神…是赞许吗？是在认可他已没有国中时口出狂言的稚气，确实有进步的愉悦么？
又或是、在质疑——
一年部长的体验带给你的提升，不过如此吗？
切原赤也。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现在几点了！！”
峰子的声音将切原拉回现实。
“……”切原想说明明就睁着，但算了。
他将目光从屏幕背景转向时间数字，看到9:28，忍不住叹口气，翻了个身，“明明还不到九点半。”
“难道不是十点见面吗？”
没错，从国中起，三人组周六日的会面时间就一直是十点。
“但是…”切原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今天怎么也起不来了啊——”
“前两天不是说要趁出去的时候给那家伙挑礼物吗？”声音像是手雷一样炸了出来，“还有、昨天明明是你自己提议要今天出来的吧！？
“嘶——”切原把手机拿远了些，然后又是一声叹气。
是…确实是他提的。
原因嘛，倒不是自己有多想打保龄球，而是因为调停那两个家伙…
昨天放学，柳生葵唧唧歪歪一路，三句内必有“弦一郎”“我完蛋了”，那模样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样。
真是稀奇。
那个喜欢作弄人的家伙，可是鲜少露出悔改模样的，但是……那毕竟是真田副部长嘛。
听说，她对副部长，啊不——现在只是真田前辈而已——她对真田前辈说出了很凶很不留情面的话然后逃之夭夭了。
她是这样说的，但切原怎么也想不出她能说出什么不留情面的话。毕竟…那个家伙的语料库中，最凶恶的话大概就是“笨蛋”吧？
“啊啊——糟了个大糕啊，我、我昨天居然对弦一郎说了，‘你真是个笨蛋！’这种话呀……”
看到她皱着眉大声复述完又抱着头苦恼到想要在原地翻滚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叹——
果然如此。
还真是最凶恶的话了。但是，对真田副部长来说…毫无杀伤力吧？
可她很苦恼，即便被幸村学长安慰了，也只是维持了半小时的平静，回家路上整个人又变成故障娃娃，一直重复着她的苦恼。
“够了！”
路上，峰子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来，瞪着眼大叱：
“你不过是说了句真心话，有必要这样吗？”
火山爆发的突然，他和葵都被吓得愣在路边，僵着脖子听着车辆经过的嗡鸣，以及峰子一股脑的愤怒。
“你、你难道要一辈子卑躬屈膝地去面对喜欢的人吗？这样……这样算什么喜欢？？况且！那个家伙可能根本就不在意吧？！”
比往日还要凶恶的语气。切原不自觉地挡在柳生葵面前。
“啊……”
张开嘴，想说，峰子的发言有些过火了，但峰子带刀子的眼神一刮向他……整个人瞬间就蔫了。
额冒冷汗时，切原的心里冒出无数个为什么…
国中时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成为高中生后就对葵和副部长的事情这么介意呢？
还有那天中午，峰子一脸嫌弃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是指什么，到现在都是一团雾水。
但是、即便如此。
“那个、”切原终于有了自己的声音，“那个……不要突然吵起来啊。”
说话时，身前的峰子像是随时准备射出的箭。身后的葵像是一块被丢尽湖中的石头。站在中间的他左右为难，两脚发虚，但还是堆着笑。
“最近的烦心事很多吗？喂喂，不要摆出这种抱表情嘛。一起去打保龄球如何？呀～好久没打了。”脑袋已经追不上嘴了，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比划着，“哟！保龄球女王富坚峰子！想想把压力丢出去的感觉，是不是很不错呢？你们两个觉得呢？怎么样？？”
夕阳下，他绘声绘色地赢得一地沉默。
“呃……今天不想吗？那、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怎么样？明天一起出来吧？”
在柳生葵看不见的地方，他疯狂用眼神示意峰子，挤眉弄眼地被峰子甩了红发。
“哼。”
“？？峰子？！？”
当时峰子一个人走掉了，背影硬而坚定。那种状态，像是随时会手撕掉某个妄图追上来的家伙一样……谁能想到她今天会是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
“你、最好给我快点出现。”
声音依旧是不客气的。但是，昨天那么生气，今天居然还记得两人要给那家伙挑礼物的约定。而且，如果没听错的话，刚才那句威胁声中大概还透着几分窘迫。
这么着急…难道是害怕单独面对葵？
想到这个，心情莫名变得轻松起来。
“好啦好啦，现在离十点还有半个小时呢，不要着急嘛。”
“现在起和十点到达之间难道不需要刷牙洗脸换衣服和路程吗？还是说、海带头的脑袋只需要泡一泡就能自动完成所有步骤上货架了呢？真厉害呢。”
“……你这家伙。”一大早就这么不可爱。
“现在起床。”
“知道了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切原嘴角扯了扯，然后翻了个身，想到峰子再怎么可怕也不会从电话里钻出来……他打算闭上眼再小眯一会儿，但又突然意识到了——
‘不好！’
想要缩回刚伸出去的脚，但为时已晚。一双恶魔之爪已经漂亮地划过他的脚心。切原整个人弹坐起来，后脑勺撞上床头的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花花——！！”
恶魔蹲在床尾，用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尾巴慢悠悠地晃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舔起了爪子。
“嘶……”切原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撞疼的后脑勺，又弯下腰去看自己的脚底板——果然，又多了两道红痕。
“你这个、白眼猫！”
咆哮声只换来花花悠闲的身影，看到偷袭成功的花花心满意足地摇着尾巴，敏捷地跳回房间内最高的猫爬架，俯视着愚蠢人类的眼神，切原更加不甘。一边对着被子一通乱拽，一边愤愤：
“啊——可恶！！当初就不该答应那家伙的啊！”
那家伙，也就是柳生葵。而眼前这只有着特殊癖好，喜欢趁人不备挠人脚心的肥猫，就是当年柳生葵在网球社发现的流浪猫。
由于柳生家中不知何故不能养动物，之前一直养在网球社。
看起来可爱的小猫，脾气却很怪。时而允许别人接近自己，时而又会重拳出击。唯有对柳生葵和幸村学长、以及意外受小动物欢迎的仁王才会露出小猫咪该有的可爱一面。
“如果乖一点的话，大概真田会早点同意小葵把花花养在网球社吧？”丸井前辈指着副部长脖子和脸上的抓痕偷笑的样子历历在目。
“闭嘴。”
“是是～不受小动物喜欢的副部长。”
话是这样说，但是，前辈们似乎没有一个逃过它的魔爪，当然，这里不包括柳生前辈。每次他出现，花花都会就近跑跳至幸村或仁王前辈的身边。
切原也曾不解，“这只不怕人的家伙为什么一直躲着柳生前辈呢？明明还那么黏葵。”
“即便是长得想象的兄妹也不是完全一样的啊。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万物有灵吗，动物是能感觉到人类的不同的。”一向对玄学嗤之以鼻的的峰子也曾一本正经地说了这样的话。
切原是不太懂什么万物有灵的，只觉得它欺软怕硬。（副部长除外，又或是说，对于花花来说，副部长是很好欺负的家伙？）
再思考这只猫咪的生存问题，已是临近毕业的时候。三人在咖啡厅，屁股还没落下，就听到葵跳出一句。
“拜托了赤也！”
柳生葵之前就拜托过两人收养花花。峰子是想养的，但是她家中已经有了一只看见猫咪就会发疯的杜宾。走投无路的葵只好将希望付诸于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切原。
“之前就说了，才不要！还有、不靠谱什么的全部都听到了啊！”
“那你就试着养下花花来证明一下嘛！”
“哈？你这家伙使诈也给我有点限度吧！”
“赤也…”
“真是遗憾，软磨硬泡这招对我完全没用～”
“什么嘛…”
看到柳生葵垂下脑袋，以为她泄气了，结果，抬起头却是另一幅面孔。
“那么…PlayStation 2只好退掉了。”
“？”
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堂之物的名字。
不不…‘应该是恶魔的低语吧？’
“葵……”切原握紧拳头，“如果你以为我是会被物欲支配的那种人，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啊……”柳生葵眨眨眼，松开吸管，用手扇了扇空气，“抱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那么、去掉十张游戏卡好了。毕竟，我眼里的赤也，根本——不是那种会因为买到想要的游戏卡而开心到原地翻滚的幼稚鬼啦。”
“不、他就是。”峰子面不改色。
“……”一滴汗从额角滑落，切原咬紧牙，脑中，家中经常故障的游戏机和全新的ps2在做着良心抗争，左右秤杆一上一下反复横跳，最后，他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开什么玩笑！”
对座的两人被他吓得一愣，怔怔地看着他汹涌澎湃的气势。
“区区，一只猫而已！！！”
咖啡厅突然出现超级赛亚人时，峰子和葵正端着咖啡和芭菲大眼瞪小眼。
“唔…………赤也刚才是答应了吧？”
“嗯？哪里有海带头？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有一只被欲望操控了的丑陋单细胞生物啊。”
峰子说的没错。自己那天确实有些昏头。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是货运公司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在自家那狭窄的玄关不断进出的时候了。
“这是……”
为什么会有一堆仿佛儿童乐园缩小版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让他的活动范围变成从床到Ps机再到卧室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疑问抛去直接落地。身后的柳生葵和峰子已经被自家老妈招待上贵价水果，谈笑风生起来。
你这小子还真是厉害啊——母亲对自己抛来这样的窃喜眼神。
切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厉害个什么啊老太婆？是在说你儿子的生存空间一瞬间变的和蚂蚁窝一样小吗？？？？
“哈哈哈哈哈哈！峰子和小葵不仅长得可爱，说话也很有趣啊。”
切原赤也——我、无人在意么？
“话说，你们两个有男朋友吗？”
“喂喂！不要突然问陌生人这种老太婆喜欢问的问题啊！”
“切原赤也，你的叛逆期越来越严重了哦。”
听到峰子一本正经的嗔怪，切原满脸——你是谁？为什么我要被一个暴力狂说教啊？
到底、为啥？
“就是就是。”切原陷入无限思考时，切原母亲又哈哈大笑起来，“还以为，我们家的臭小子只会被他的姐姐治服。峰子酱很有一手嘛～治服男人什么的。”
“是的。”峰子点头，“因为家里开肉店经常帮忙，所以力气会大一点，而且每天都有在锻炼，跆拳道、拳击、相扑什么的也都有学习。擒拿格斗什么的，我也很喜欢。”
“哎、哎………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那家伙是随时会把人当作沙袋的啊。满脑子偶像剧的老太婆终于察觉到不对了吗？？
“那么…”老妈的眼神回到正在逗猫的葵身上，张嘴，“葵酱——”
还来？
切原走过去敲了敲门，截断了老妈的进一步输出。
“东西送到，你们也快点走吧。”
“哎？妈妈可不是这样教你的哦，对客人要礼貌一点啊！”
“不需要喜欢追问别人私事的婆婆教育。”
“切原赤也，你要心存感激地好好对自己的母亲说话。”
“……你、算了，快走快走…”
“真是讨厌，我还准备展露厨艺呢。”
走向玄关的几人乱糟糟的，但是切原发现，柳生葵虽然一直笑着，但她的话比起平时格外的少，只有眼神是活跃的，不断在母亲和自己的身上跳跃。
‘为什么…’
走到门口，她终于转过身来，开口。
“那、花花就拜托赤也和阿姨了！”
夕阳中，柳生葵的那一躬鞠得格外认真，峰子愣了一秒，也不禁跟着弯下腰来。
大概也是因为被那样拜托过，即便也有想偷懒的时候，但实在很难不好好去照顾她的猫。
没错，她的猫。
但现在已经不会对着自己的脸乱抓了。
看着已经跳下来的花花在他脚边蹭了两圈，切原换好裤子套上长袖、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肩膀上。花花倒是很配合，稳稳地趴着，尾巴绕到他脖子后面，像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走到洗漱间，他一边刷牙一边单手给猫顺毛，镜子里的自己刘海被一个粉色的小发夹夹着——那是葵给的。
看到这个小小的发夹偶尔就会想起那天——
全国大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即便用尽所有力气也无法摆脱那种黏稠的失败感。躺在诺大的网球场上，睁开模糊的双眼，看着她有些紧张的表情，想躲开，但是…她喊着不要动，身体就自动停止了。除了热烈的呼吸，只能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她，将发卡取下，夹在他被汗水和打湿的头发，嘴里说着什么，“用这个的话就不会阻碍视线了哦！”
她故作轻松，承受着他的沉寂，最后，眼睛竟也湿润起来。
“赤也就是赤也啊！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和峰子眼中的No.1，所以，不要勉强自己，开心的打下去就好。拜托了……”
“我和峰子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
无数未尽之言被喉头压下，切原偏过脑袋，捂住额头上的发夹，“不需要……”
“嗯！切原是最强的！即便知道这个，我也想为一直努力着的赤也呐喊。”
笨蛋…
那时的不需要，明明说的是她的发夹。
这种少女气息的东西，刚开始嗤之以鼻，但不能不承认，确实有点用。没有刘海糊眼睛的感觉，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洗脸时防止被水打湿什么的也挺好使的，至于球场上嘛…
‘绝对不会戴的。’
自己还没有仁王学长那种带着粉色发绳游刃有余的能力。而且，自己的视野早就没那么狭隘了。
那股被赠予的穿透阻碍的力量，已经深深地埋在了心底。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有过那么厌恶的感觉，现在还打着网球这种东西的原因吧。
“好了，去吃饭。”
“喵～”
洗漱完，姐姐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到倒好猫粮的他刘海还用粉色发夹夹着，嘴角立刻翘起来。
“哟，今天的发型也很时尚嘛。”
“闭嘴。”切原一屁股坐下来，把发夹取下来塞进口袋。
“今天要出门？”
“嗯。打保龄球。”
“和谁？”
“峰子和葵。”
姐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啧”，托着下巴打量他：“真是没想到，我这个邋遢的弟弟这么有福气。”见他不接腔，姐姐继续说，“小葵和峰子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呢，和两个美少女一起玩，学校的男生们不会恨你么？”
他扯扯嘴角，“你、还真不愧是那个欧巴桑的女儿啊。”
话音刚落，嘴就被扯长。
“给我好好称呼母亲，你这个叛逆期小鬼。”
“痛痛痛！”切原揉着嘴角，皱眉抱怨，“谁让你们老是小葵峰子的八卦，都说了，我们只是朋友。”
“好吧、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跟我们说，我们不会责备你的，因为妈妈也很担心你。”
“什么跟什么…”
“就是在想，不会是性取向和普通的男孩子不一样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离了大谱了喂！”
“因为很少会见到一个男生两个女生的三角关系嘛，除了～修罗场～～？”
“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多角的恋爱啊～比如说，赤也你喜欢葵、但是葵却喜欢峰子、而峰子呢，喜欢赤也——”
老姐将炸猪排切块作比，而切原本人，看上去是在盯着炸猪排发愣，实则……脑袋早就从听到姐姐说自己喜欢柳生葵的那刻就开始宕机。
“啊…不过你应该不是峰子喜欢的那类型，但是…或许峰子能够接受4i呢？也说不定啊？”
“你……”切原实在忍不下去了，“到底在说什么外语啊？”
他……根本——没学过啊！！”
“……啊，差点忘记你是个白痴了。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解释一下吧。”
“不需要、根本不需要！！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普通、朋友！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
“所以才说你真是好命啊，居然能说出来这么理所当然的话来。”
姐姐能说出这种话，大概也是因为完全不了解实情吧？毕竟，她口中的美少女，可不是什么偶像剧里的活泼可爱的女角色啊。
就先拿富坚峰子来说。
那个女人，可是掌握了德式拱桥背摔精髓的女人……他本人就曾不幸体验过一次，那种双脚离地、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着地带来的生理性恐惧至今还留在骨髓里，不亚于真田的铁拳制裁。
现在，每次看到皱着眉峰子抬手他都不禁想要缩脖子。
而其他男生呢？
‘大概、只有敬畏吧？’
就连那些想要装酷扮作不良的少年，一旦看到峰子都会立马跳起露出小伙立正的敬畏模样。
至于柳生葵。
她确实很好，没有揍过人，对谁都可以笑。但她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某个人。
那个人在学生间算得上绝对强者，具有十足压迫感的存在。鲜有男生不自量力到会去和真田前辈一较高下，夺走她的目光。当然，也没有人敢想这件事。因为——
“靠近柳生葵的话，会变得倒霉的。”
这句话在男生间像是地下管道的水一样，一直流通着。
一听就像是流言的话。但就事实来说，一旦有人试图在她的视线内晃荡，不出三日必有不幸的事发生。其中最经典的，大概就是那个叫做上原的三年级前辈。
因为家里条件不错，而且长得也高大结实，上原身边总是跟着一群小弟，而他本人呢，也总是趾高气昂的。然而，在接近葵后，他消失了半个月。再来学校时，已是办理退学手续，胳膊和脑袋缠着绷带的样子，活像个火气十足的木乃伊。
只是，当上原看到他和葵从自己身边经过时，他的表情骤变，脸上的恐惧像是看到了非人类一样。他那种几乎不能呼吸躬身逃走的狼狈模样…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简直像是有只拿着镰刀的手在柳生葵的身后一样。”
“是诅咒吧？”
…
每次听到男生们这样说，切原赤也会很火大。
他才不相信诅咒什么的。因为他本人就是个例外。他从没有因为和葵一起吃饭放学而倒霉过（啊，当然，这里要除去她的一些让三人落得狼狈下场的坏点子。）
但从另一面来说…三人能够成为朋友，除了共同享有问题少年的称呼，或许还有着类似的、很难被他人完全接受、下意识会被排斥的特质吧——
携带诅咒的葵、极其凶猛，擅长碎骨的峰子、以及…被视为恶劣分子的自己。
如果告诉姐姐这些，她大概就再也不会问类似于‘同校男生不会恨你吗？’这种问题了。
但那样太麻烦了。
“哈……只能说是我运气不错吧。”切原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来平息，“至少，没有被什么美少女后援团围殴。”
姐姐噗嗤地笑了，“说明你小子在神明大人眼中算得上好人一个呢。“
“……怎么感觉不像是夸奖？嘛、算了，我要出发了。”
“OK，记得对女生们温柔一点绅士一点哦～”
绅士……这个词汇他还是有积累的，大概就是用来形容柳生前辈的那种作风。（柳：你完全没有任何积累。）
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学不会用那种方式和她们相处。但、也完全不需要。
毕竟他很忙，就像今天，还要忙着维系两个偶尔闹别扭的家伙的大局，以及——
想着和峰子约定好的事，他快速拉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换好鞋。手刚拉开门，一个影子就蹿了出去。
“花花！”切原伸手去捞，花花已经优雅地蹲在门外的台阶上，尾巴卷着前爪，一副“我就送到这里了”的样子。
“……你真的只是只猫吗。”切原蹲在门口盯着它看了三秒，花花打了个哈欠，别过脸去。
“嘛、算了。”
掏出手机看时间的间隙，又扫了了一眼自己的屏保照片。此刻，深绿色的瞳孔映着两人的笑脸、还有自己那浑身不自在但又不自觉配合的模样……
他哼笑一声，耸耸肩站了起来，
“我要出门了。
即便时间会不断流逝，但是，至少，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正如被神明眷顾的正义使者今天也如从前一样处于满血状态，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为了地球的和平，朝着今日份的目标、出发——
【任务】进行女子调解活动。
“喵？”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