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护短 眼眸是横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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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谱的乐章在风中徘徊，
异乡的琴弦震颤了三次——
第一声唤醒沉睡的深渊，
第二声，
你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回响。”
“她要来了，
披着人形的皮囊，
眼眸是横卧的深渊。
黑山羊的瞳孔里，
映出一个不应存在的世界。”
“她的心跳有两种节奏，
一重属于血肉，
一重属于虚空。
那虚空在梦中低语，
在清醒时沉默，
在孤独时苏醒。”
“你若听见她的脚步声，
请不要回头。
若她呼唤你的名字，
请不要用全名回应。”
“她是一扇门。
门外有东西在等待。
她以为自己还在掌控，
但门已经从另一侧被打开了。”
“哇，你们老板还会给员工福利啊，人这么好。”亚提拉拿着那张预言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没什么波澜。她对诗歌体裁的文字天生不敏感，鉴赏力约等于零。
“你就这个感想？”奇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下巴几乎搁在她肩侧。他扫了一眼纸面，又扫了一眼她，“这张纸但凡认识你的，都会发现通篇都是你。黑山羊，还挺别致。”
他的气息扫过她耳侧，亚提拉缩了缩脖子，没敢回头。
“少爷不要攻击我生理缺陷好不。”她小时候没少因这双横瞳被欺负，还高度近视——她把这笔账全算在了横瞳头上，丝毫不提自己天天在昏暗光线下看书玩手机的那些坏习惯。
“看着挺高大上的。”奇犽难得没有呛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认可？虽然她觉得奇犽看她和看魔兽之类的没啥区别，少爷又来打发普通人取乐了。
但亚提拉很受用，很显然符合她的美学。她给点阳光就灿烂，瞬间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对的对的，就这么宣传我。”
小杰站在她左手边，头顶冒蒸汽。同是天涯沦落人。
亚提拉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小杰，咱也鉴赏不来。”
“挺大白话的，都称不上诗歌。”雷欧力摸着下巴，“不知其所云。”
“支持。”
亚提拉挠挠头，做出一个近乎流口水的蠢相，把心虚藏在笨拙表演之下。她演傻子很有一套，因为她本身就不怎么聪明。
名字、眼睛、穿越、标志、梦境、伊蒂克——全被这首口水诗暗示了个七七八八。她快没老底了。
“所以你们看了这个，觉得我被夺舍了？”她把纸张抚平还给旋律，“大老远跑来，百忙之中关心我的状态……”
“我好感动啊！”
感动是假的，惊吓是真的，觉得他们闲出屁来也是真的，天天就想着折磨她这个二旬老人。像被人跨洋捕捞一样，她后背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这还不算决定因素。”酷拉皮卡斟酌着措辞，“亚提拉，你体质确实特殊。旋律听不到你的心跳，我就擅自做主测试了你。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好在你还是你。”
“心跳？”奇犽提取关键词的速度快得像猫扑食，“你那位同事……旋律，听得到心跳？然后根据心跳判断对方状态？”
“可以这么说。”旋律点头，“我的能力比较特殊。”
“她没心跳是怎么回事？”奇犽的眉头皱起来。他当时抓着亚提拉手腕时分明感受到了脉搏，微弱但确实存在，不至于到没有生命体征的程度。她只是体虚，不是挂了。
“我是僵尸？”亚提拉举起双手往前蹦了两步，气氛再一次被她活跃失败。
“别耍宝了。”奇犽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耐——但那双蓝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亏他刚才还担心她会多想，看来是多虑了。难得他人文关怀一次，就这样回报他？
“是不是因为她心跳比较微弱，所以声音小？”雷欧力打量着看上去就营养不良的亚提拉，目光里混着医学疑惑和弱者的关切。
“不是的。”旋律摇头，“是完全听不到。现在我只能听见亚提拉小姐的呼吸声和说话声。”
为了证明听力，她甚至补了一句：“亚提拉小姐呼吸时肺部有浊音。”
“啊？”雷欧力掏出听诊器贴上去，三秒后抬头看了亚提拉一眼——眼神复杂，像是明白了她为什么总是疲惫，又像是不明白她怎么拖着这样的身体还能到处跑。
亚提拉心虚地望向天花板。她确实可能有新冠后遗症，或者支原体感染。但仗着“回溯”机制，她从来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不作不死，一直作也暂时死不了。
小杰担忧的眼神让亚提拉想躲起来，她的心就像雪糕般融化了。她预设的责骂没有降临，雷欧力的手落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如果你们还想测试我的能力，我可以继续证明。”旋律收起预言诗——擅自把听到的心音分析告知正主不太妥当，她想用别的方式继续验证。
“不用了，你这个能力确实厉害。”奇犽难得夸人，亚提拉跟着点头附和。她知道剧情，不知该作何反应，以不变应万变。
幸好旋律听不到她的心音。只要注意表情管理、控制表达量和表述，她就是安全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听不到那家伙的心跳，就觉得她有问题？”奇犽整合着情报，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抗拒。后半句“你们至于这样严阵以待”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表达着啥意思。
冷血杀手都觉得不合适了，可想而知亚提拉多委屈。亚提拉就像小鸡找到母鸡一样躲在奇犽身后，默默点头。恋母癖大爆发之谁都可以是妈妈。
旋律掀起袖子。亚提拉扫了一眼，迅速闭上眼。雷欧力倒抽一口凉气。小杰和奇犽倒是接受良好——杀手世家见过的伤口比这惨烈得多，小杰则是丝毫不带有色眼镜的纯粹。
但亚提拉心里酸涩涩的。为旋律自揭伤疤的勇气，也为她承受过的痛苦。如果她真的和黑暗奏鸣曲、和魔王有牵连，被记恨也是正常的。据说魔王的黑暗发明害了无数人——虽然不是她干的，但她深感抱歉。她对一切感到抱歉，随自己的无能感到懊恼。
既然和她有所牵连，那她有义务补偿旋律。
“我是听了《黑暗奏鸣曲》后变成这样的。”旋律点到为止，没有多解释。那道伤痕足以说明一切。
“亚提拉小姐出现在预言诗上，又与‘乐章’有关联。”旋律的声音温和但疏离，“加上诗的内容不太好，我们就过度反应了。不好意思。”
她朝亚提拉伸出手，表达善意——亚提拉还是觉得对方有些疏离和社交假笑，也可能是她在抗拒，是她的心理防御在起作用。
“既然亚提拉小姐是酷拉皮卡君认可的人……”
亚提拉握上去。手心干燥、滚烫，传递着活人的温度。
“现在感受得到我是个活人吧。”她挤出一个笑，赔笑道，“您有什么顾忌和问题都可以提，大家一起想办法。”
“哇，她还会说敬语啊。”奇犽在后面小声蛐蛐，声音大得全场都听见了。
亚提拉没回头。屑猫贴脸开大，但是现在她分身乏术不好回击，憋屈。她明明很体面啊！他当谁都和他一个童言无忌的毒舌样吗？
“我当猎人是为了找到《黑暗奏鸣曲》然后销毁。”旋律说出她的猎人动机——标准得像漫画角色宣言。
“那你加油？”亚提拉举起拳头轻轻晃了晃表示支持，“不过……”
她顿了顿，情商还没追上嘴：“那个东西真的能销毁吗？乐曲和文物不一样，没那么容易吧。文物可以复原，谁都可以誊抄的乐谱怎么销毁？就算演奏者大多遭遇不测，乐曲也还是会流传下去。”
“人类就是喜欢猎奇玩意儿啊。”她把皮球踢回给旋律，语气里带着隐隐的不自知，“您当初不也因为好奇去听了？”
“这东西很难销毁的，各种意义上来说您的想法很天真。”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又在泼冷水，雷欧力已经倒吸了第二口凉气，“嗯，不是泼您冷水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找到销毁还不够，要净化。”
她比划着：“像面对病毒要制作疫苗，面对污水要建净化系统。拼凑出完整的乐章再逆向解析，说不定就能净化了。到时候也不用担心它的恶劣影响了。人类连天花都战胜过呢。”
她鼓舞士气的比喻一如既往地电波。
“您说的是，亚提拉小姐。”旋律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一听就是有文化底蕴和阅历的知心大姐姐。
亚提拉美化着旋律没走过的路——如果没有遇见那些事，她一定很幸福吧。
“既然这样，我基于预言诗做个推断。”她深吸一口气，扫过环绕着她的友人们，“有错误可以随时打断指正。”
“第一，我与魔王渊源颇深，和黑暗奏鸣曲脱不开关系。第二，黑暗奏鸣曲的破局或许就看我这个‘异乡人’。第三，若我被‘夺舍’，会变成可怖的存在。第四，我来这边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这是我的债务。”
“前三点还能理解。”奇犽打断她，“第四点——怎么就是你的‘债务’了？”
他每个字都像猫爪按住了猎物的尾巴：“不是你写的曲子，不是你演奏的。你没有连带责任。”
终于给他抓住把柄了吧？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自我归因？”他眯起那双蓝宝石般的猫眼，“是你习惯自作主张包揽全局，还是隐瞒了推断到这步的关键信息？”
亚提拉被刺得哑口无言。这确实触到了她的归因体系和拼命想隐瞒的秘密。
“都到这个地步了，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奇犽刻意放大了事态的严重性，给她施加压力，以防她又缩回壳里。
他知道亚提拉是那种绝对不愿意连累别人的性格——不会求助但会救助。他就是要趁她还在自责中没反应过来，把真话撬出来。
残忍。但他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他还没放弃挖掘她的秘密、评估她的稳定性和安全性。他原本只打算和她保持一个心照不宣的、有边界感的距离——相似气味的同龄人，偶尔共走一段路就好。
但小杰关心她。小杰想帮她，只会在身边人里找办法，让别人来想办法然后实践。于是他就来了——反正是他想做的事。
为了小杰，他要确认这份心意，确认她这个人本身。如果他这样做，是否也稍微接近了小杰说的“朋友”的理念？那种纯粹？
说没有私心全然为了小杰是假的。他确实想探究亚提拉——这样一个矛盾体，是怎样形成的？行为范式、思维模式，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他像在做神奇动物图鉴。亚提拉说得对——人类确实有猎奇心理。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原先绝对瞧不上的人，产生这么多在意？
脆皮法师。猫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电波系蜉蝣。当你觉得她也就这样了，她又会露出新的一面。又不是变化系，怎么会有这么多面具、这么多人设？
强悍的念兽需要强大的内心支撑，那她呢？敢坑云谷来教学、敢和西索叫板的她，绝非等闲之辈。她那个臆想中的“妻子”也是被她的心吸引的吗？她搞定了巴特拉妻子的困境，和揍敌客做交易——她到底做了多少？还能做多少？
亚提拉和奇犽认知中的强者沾不上边——念能力除外，那个是挂，挂就不提了。又强又弱，稳定抽风，看透本质又敏感脆弱，特立独行又渴望归属。
那就由他来掀开帷幕吧。帷幕之后，到底是什么？
混杂在相处中的隐形权力斗争让他血脉偾张——在非战斗场景里，他潜意识渴望着这样的对手。残酷的现实世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搞笑角色，想必一定是战力黑洞吧？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护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