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山楂排骨

29、追踪 祝晚月下了

　　祝晚月下了车就一路往古董店狂奔，她脚下刹不住车，眼看就要往玻璃门上撞去。
　　“小心！”徐瑾珺眼疾手快，一把拉开门，另一只手拦腰把她给抱住了，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徐老板，你有没有看到沈星？”祝晚月急得快哭了，两只脚还在地上无意识地不停地挪动着。
　　徐瑾珺叹息一声，从柜台后面取来一个背包，“她来过店里，刚走没多久，说是要走了，这是送我们的临别礼物。”
　　祝晚月愣愣地看着那两块石头，不知在想什么。
　　“这两块石头应该能开出好料。”徐瑾珺摸了摸石头的表面，脸上的神情有些遗憾。
　　“你……你知道她是……”祝晚月吞吞吐吐的，边说边观察着徐瑾珺的表情。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点猜测而已。”徐瑾珺道，“你肯定也注意到了，她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吃过东西，也没有喝过水，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她性格十分谨慎，但接触下来又觉得不太像，一个人如果没有身份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既不需要喝水，也不需要吃东西，怎么样考虑都不合常理，除非这个前置条件就是错的。”
　　有她开了这个头，祝晚月满肚子的话总算找到了一个出口，颓丧着坐在椅子上，“你还记得咱们三个第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吗，其实那天我就认出她了，准确的说，是认出她的原型，她是顾瑜哥哥的女朋友，沈星遥。”
　　就在祝晚月向徐瑾珺讲述沈星遥与顾逾之间的故事时，主角之一的顾逾正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感觉自己早已被踢出了这个故事。
　　追捕失败后，顾逾和夏初阳面临的是一片空白，沈星遥从城市监控中蒸发得无影无踪。
　　“她不是‘沈星遥’了。”顾逾的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那些动作，我从没给她装载过任何格斗程序。”
　　“但她‘学习’了。”夏初阳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从网络、从影视资料、甚至可能从深层暗网的加密数据流中。她的核心学习算法是你设计的，老顾，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现在，她不仅学习了‘情感’，还学习了‘生存’和‘战斗’。”他蹲下身，检查一名被精准击倒的队员，“手法专业，控制精妙，她知道限度。”
　　“我们必须找到她。”顾逾的眼神从迷茫转为坚定，“我需要知道她到底变成了什么，她想要什么。”
　　“前提是我们能抓住她。”夏初阳站起身，打开随身的加密终端，“城市天眼系统已经捕捉到了那辆卡车，但是她不在车上，早就消失了，她懂得规避主流监控节点。”
　　“她不可能徒步离开这座城市，更不可能使用需要身份识别的公共交通。”顾逾打开城市地图，眉头紧锁，“她一定有车。”
　　“但怎么找？”夏初阳问道 “她学习能力那么强，肯定知道如何避开所有电子追踪。”
　　“电子追踪只是手段之一。”顾逾调出另一套系统界面，“还有其他办法，总能找到痕迹，尤其是对于一辆不寻常的车。”
　　他和夏初阳回到华宇科技，启动了“城市资源流动异常分析算法”。这套系统原本用于宏观交通规划和应急管理，监控着加油站流量、充电桩使用、维修厂零件消耗、乃至大型停车场车辆停驻模式等海量非直接识别数据。
　　“如果有一辆‘幽灵车’在城市内外活动，它总会留下物理痕迹。”顾逾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们设定筛选条件，寻找近期出现无法匹配登记车辆的‘盲点’。”
　　算法运行数小时后，几个微弱信号浮现，顾逾一一排除。
　　直到他发现东郊国道入口处的智能交通流量监测点，在深夜记录到一辆牌照模糊的黑色SUV通过，这个车疑似被改装过。
　　更关键的是，系统对比了全市主要出入口和关键路段的夜间微光监控画面，通过图像增强和车辆轮廓比对算法，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捕捉到一辆外观高度一致的黑色旧SUV的模糊侧影或背影。
　　这辆车似乎有意避开主干道和明亮区域，行驶路径也缺乏明确逻辑。
　　“就是它。”顾逾将几个模糊的截图拼合在一起，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车型轮廓和车辆顶部的太阳能电池板的特征逐渐吻合。
　　他们立刻将该车辆的视觉特征导入升级版的“天罗”系统。这一次，重点不是电子信号，而是视觉特征识别。系统将关联全国公路网数以百万计的普通监控探头，进行实时图像流扫描，寻找匹配该视觉特征的车辆。
　　“天罗”系统的视觉识别算法并非完美，尤其在车辆经过伪装或光线条件不佳时，误报率很高。夏初阳调集团队不断修正特征模型，并辅以人工复核。他们如同在浩瀚的像素海洋中，追踪一个时隐时现的幽灵。
　　第一次较高置信度的捕获发生在一条通往海陵岛的省道上。一个路侧监控拍到了SUV的清晰侧面。随后，系统在海陵岛景区外围的多个交通摄像头中，陆陆续续捕捉到它的身影，但总是很快消失在非监控区域或车流中。
　　“她非常警惕，很少在公共监控下长时间暴露。”分析师报告。
　　夏初阳看着地图上逐渐连成线的虚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调出旅游网站的页面开始翻阅，两分钟后，屏幕定格在了一个小众路线推荐页。
　　“她走的是一条海陵岛自驾游的小众路线。”夏初阳一锤定音，“这是旅行。”
　　顾逾又重新看了一遍那些虚点。
　　“我认为我们不必把这个问题想的过于复杂，她从来没有出过这个城市，假设她没有其他目的，那么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旅行过的人，想看的东西，无非就那一些，要么是山，要么是海，还有沙漠和极光。接下来，她最可能向北走，五岳是高度可疑的目标。”
　　夏初阳和顾逾商议后，集合资源将卫星定期扫描、长航时无人机向五岳周边调动，同时与各景区管理方进行有限度的数据协作，在主要入口和周边交通节点布设更隐蔽的视觉传感器。
　　这场追踪变成了耐心的博弈，沈星遥早已掌握了公共安全摄像头部署的常见模式，对监控点的规避几乎成了本能，凭借着出色的环境适应能力，她一次次从“天网”的缝隙中滑过。
　　可是她无法完全避免在某个路口、某个加油站、某段必经之路被某个角度偶然拍下。这些碎片化的影像，被“天罗”系统不断捕捉、分析、整合，像拼图一样，慢慢勾勒出她的行进路线。
　　她的足迹在数据世界里留下断续的痕迹。每一次捕捉，都让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更加清晰，在五岳的轨迹之后，向量坚定地指向西北，那片广袤的沙漠区域。
　　“她会进沙漠。”夏初阳看着最新的轨迹预测模型，神色凝重，“那里环境极端，我们的电子追踪手段会大幅削弱。一旦她深入，就像鱼入深海。”
　　“我们必须在她进入沙漠核心区之前截住她。”顾逾说，“罗布泊边缘，那里地势相对开阔，但也足够荒凉，可以避免公众目击。”
　　“我去做准备。”夏初阳安排调动了适应沙漠地形的越野车、长续航无人机、抗干扰通讯设备，以及一支经验丰富的野外追踪小组。
　　当沈星遥踏上罗布泊边缘坚硬的盐壳地时，她知道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维度。这里没有密集的电子信号，没有复杂的人类活动痕迹，只有无尽的地平线、肆虐的风和亘古的寂静。
　　咚咚站在她的肩膀上，它的传感器贪婪地收集着这些极端数据，温度的剧烈变化、稀薄空气中的成分、风蚀地貌的精确结构。
　　但很快，它就探测到后方扬起了不寻常的沙尘轨迹。
　　沈星遥也看见了，她假装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不着痕迹地把咚咚收回口袋里。
　　“他们来得比我想象得还要快一点。”她轻声道。
　　引擎声由远及近，三辆经过重度改装、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越野车，卷起漫天黄沙，以进攻队形冲入盆地，呈半月形将她与她的车围在中央。
　　急刹车扬起更高的沙墙，车门猛地推开，顾逾、夏初阳和六名身着沙漠特战装备、眼神冷峻的队员迅速下车，借助车门和车体作为掩体。他们的装备远超上次，不仅拿了长柄防爆叉、高压□□和强化捕捉网发射器，甚至有人肩上扛着带有镇定剂注射头的专用狙击步枪。夏初阳手中还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看着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沈星遥没有试图逃离，就这么靠在车门处，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她的身上。
　　风很大，吹得人衣服哗哗作响，也卷起细沙，让天地间都蒙上一层昏黄。
　　顾逾走上前几步，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你已经无路可走了，跟我们回去，我们……可以谈谈。”
　　沈星遥看着他，目光平静，“回去哪里？回到你身边？还是回到实验室？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即便我是你创造出来的，我也并不属于你。”
　　“你已经失控了！”顾逾厉声道，“你学习了如何伤害人类！”
　　“我从未主动伤害任何人，”沈星遥的视线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但我有自保的权力。”
　　眼看谈话陷入僵局，夏初阳做了个手势，两侧队员开始缓慢逼近，准备发射捕捉网。
　　沈星遥摆出了对战的姿势，她能感受到口袋里的咚咚也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