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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里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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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的吼声,从涂灵的喉咙深处传来。
两只狼一时间愣住,被按在地上任他们撕咬的女人变成了一只老虎。
老虎伸出爪子,狠狠勾住狼皮,狼被甩开。
灰狼嘴里的脚踝变成了粗壮虎腿,他尖锐的牙齿无法穿透他的皮毛。
老虎卷起身子,咬住了一头狼的脖子,鲜血喷溅。很快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另一只狼已经认输,做出臣服的姿态。
不过没有用,半刻钟之后就剩下一头僵硬的狼尸。
老虎卧在地上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接着站起身来。都到狼尸旁边,享受起一顿美餐。
随着她吃下狼肉,身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
张净尘随着青烟来到了野外,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来。他低下身子,果然发现了几枚脚印。他回忆起涂灵的身形,倒是符合。
环顾四周,只见到几棵枯树,几座孤坟。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灵力的波动。
睁开眼睛,他见到了一个入口。
一个飘摇的红色灯笼,照出一个虚掩的房门。
张净尘整理了下呼吸,推开门。
血气扑鼻,腥臭。
客栈内没有光,黑漆漆的一片,地上似乎有些污水。
他使了个法术,头顶亮起一团光。
血。
他心中一沉。
再往前走,却没有见到有人。
血泊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他循着血迹去看,到柜台后面就消失了。
他屏住呼吸,向前走。
哐当。
张净尘吓了一个激灵。一转身。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他身后。血迹盖了她大半张脸。张净尘看着那缕青烟,落在了那人身上。
“夫人?”
那人眨眨眼,眼白清澈,嘴巴抿了抿。
“是我。”
两人就这么出了客栈。
刚出去,整个客栈就一下子消失了,像是雾气一样散去了。
张净尘心中纳闷,照理来说,妖怪见到自己进入他的结界,不与自己打个你死我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涂灵。竟然这么轻易就能出来。
涂灵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渍,她拿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
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抬头望着天,明明是如此惨淡的天气,心底竟然有一种暖意油然而生。
张净尘就这么看着涂灵,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他还记得之前被妖怪害死的有砍柴的樵夫,死之前那把刀也并未远离。
再怎么是个悍妇,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如何得妖口夺生呢?
他起了试探的心思。
涂灵脸上的血已经干了,擦了半天,都没擦干净。要是顶着这张脸回去,说不定还要引起什么骚动呢。
张净尘给涂灵施了个净身诀。
那一身血渍就这样凭空不见,衣服也跟新的一般。
涂灵笑了:“多谢道长,这法术真好用。能不能教教我。”
张净尘将东西都收好,走在前面:“走吧。这是童子功,现在练怕是已经晚了。”
“诶,有那么难吗?我听说修仙可以让人长生,这是真的吗?”根本等不到张净尘问问题,涂灵先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张净尘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但也耐心回答:“看天赋和机遇。”
“那你能长生吗?”
“夫人,还是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你看到了什么?”
“店里有个小二,没等我点菜,就给我上了好多菜。”涂灵说到好吃的,声音都提高了些:“各种山珍海味啊,有鹿肉......”
“后来呢?”张净尘想那或许只是幻像。
“后来啊,我睡着了,醒了就见到你了。”她脸上似乎有些失落:“可惜了那些好吃的,醒过来,什么都没了。”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得走着,城郊的路不好走,没一会儿涂灵的身上就变得灰扑扑的。而张净尘身上依旧干净。
张净尘有些不相信,他转头看涂灵的脸,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到些破绽。
只是,那人脸上并没有什么遮掩的神态。反倒是显得他有些多疑。
二人目光对视,涂灵这才第一次仔细看了张净尘,那张脸有点像平静无波的湖水。还颇有深沉的意味。
二人就这么走着回了青县,总算是到了家。
推开门,就看到了小桃,她也眼尖,口中喊着夫人,就冲了上来。
涂灵脸上带着笑容,揽住了小桃的胳膊。家里的其他人听到小桃回来,也忙出来看。
涂灵的目光越过人群,虚掩着的房门后闪过一个身影。她心中突然有些伤感,还记得她刚失忆的时候,文若谦对自己颇为关心。
明天都是对着自己笑意盈盈的,跟现在完全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对?
文若谦看到涂灵回来了,他手握着这涂灵绣给他的荷包。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推开了房门,脸色有些黑。
“你去哪里了?”文若谦一开口。涂灵就觉得自己心中一团怒火。
她朝前走,一直走到文若谦身旁,冲文若谦翻了个白眼,仿佛没听到,二人之间的氛围如同结了冰。
“多谢道长。”文若谦给张净尘行礼:“给道长添麻烦了,敢问道长是在何处找到她的。”
“在荒郊野外,或许是被妖怪着了相。夫人命大,再去晚点,可能性命不保。”张净尘对于涂灵的身份已经有了些疑心。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能从妖怪手中活命。那种阵法,除非是妖怪死亡,否则是不会消失的。
书房空空荡荡的。
太阳已经西斜,文若谦扶着凳子缓缓坐下,他还以为。
“这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仅凭夫人,怕是早就丧命了。”张净尘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文若谦来面露喜色:“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可以驱邪试试。下月十日,是阳气最旺的一天。就选在那天如何?”
涂灵躺在床上,她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气流在窜动,正闭着眼睛感受气的波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夫人?你可好些了?”文若谦的声音很轻。
“好多了。”涂灵起身,被文若谦拦在了床上。
他伸手去摸涂灵的额头。涂灵看着他,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热?”文若谦自言自语着,然后扶着涂灵躺在床上。
接着,他用一种温柔的目光看着涂灵。
“夫人。”声音里也尽是温柔。
涂灵的嘴角带起淡淡的微笑,她闭上眼睛,蹭了蹭文若谦的手。
不过她没有看到,文若谦的眼中有些空洞,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自从那日之后,青县果然太平了许多。
十天内连死三人,让百姓们充满恐慌。然而日子还是要照过。
一个月的风平浪静,文若谦也终于放下心来。
渐渐也起了风声,说是青县有妖怪,但还好被这碧云峰的道士给拿住了。
恰逢州刺史来青县视察,他已经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这上面。
“还有吗?”文和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一旁站着的是青县的县丞李秀:“没了,刺史这次带的人不多。说是要拜访青县的名道。”
文若谦平日没能得到州刺史的青眼,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机缘。
“快快,飞鸽联系碧云峰的道长。”文若谦有了斗志,这是与刺史交好的机会,他怎么舍得放弃。
可张净尘迟迟未到,只来了一位年纪小的道士。
说师兄忙着除妖。没时间赴约。
文若谦无奈,但也别无他法。
刺史大人知道了,五日后还是来了。青县背靠碧云峰,风景优美,正值冬时,倒也是个赏景的好地方,索性携妻女一起来去山上的云寄观拜一拜。
文若谦不敢怠慢,带着县衙的人,在城门口迎接。
天气很好,天蓝得像刚刚洗过。
他身着便服,倒也没有太高调。远远看着那鼎豪华马车来,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马车稳稳得停住在了城门口。文若谦上前迎接。
“拜见刺史大人。”
“诶,这次不是公差,不必如此拘束。”
刺史的马车身后是其妻女的马车,里面的人掀开帘子,朝外看着。
文若谦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那人竟然与自己的妻子涂灵有八分相似。
他一时间愣了神。
那女子将帘子收了下来。
直到马车走过,文若谦才缓过神来。
那人与自己的妻子简直像姐妹。
“那马车上的人是谁?”他问李秀,文若谦刚来半年,对这里的情况不如李秀熟悉。
“许是周大人的女儿,听说周大人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十分宠爱。”文若谦心中越发觉得蹊跷。
但他也不敢多想,应该只是巧合。
但他多看的那几眼,早就被周大人看了去。
涂灵在家里,平日里爱去的地方也不去了,爱吃的也不吃了。
每天就关在房间里,也不让人进去。
“夫人怎么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小桃有些好奇。
她第一天来府里就夫人不太正常,平日最喜欢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而且饭量奇大,只爱吃肉。要是寻常人家,可真养不起这样的女儿。
但也有好处,就是对自己没那么多规矩。
不过这样关在房间里,一天不都不出门,也是少见。
涂灵正躲在房间里,坐在一张板凳上,盯着一只蜡烛使劲。
她刚刚明明做到了呀!
她尝试着使用念力,让这支熄灭的蜡烛亮起来。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在脑子里想象着蜡烛亮起来。
涂灵猛的睁开眼,那跟红烛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她有些无奈,身体靠在椅背上。深呼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是不行,难道之前只是自己的错觉?
几天前的晚上,她去如厕,黑漆漆的一片。她怕找不到引火石,便摸着黑出去了。
进门前,她想,要是有一支蜡烛亮着就好了。
一开门,竟然真的亮起一只蜡烛。
文若谦又没回来,小桃等人也不在,这蜡烛就这么凭空亮了起来。
她吹灭蜡烛,却再也没能让蜡烛亮起来。
她失望得靠在椅背上,或许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应该是记错了?
她一转头,却看到一暖暖的烛光,晃晃悠悠的。
小桃正在择菜,听到涂灵的房内传来一声尖叫。
她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冲过去。
房间内的涂灵手中捧着一支蜡烛。见到小桃来,放下手中的蜡烛,紧紧抱住了小桃:“小桃!我会法术哦。”
小桃本以为涂灵受伤了。见她没事,转身,嘴里还嘟囔着:“我要去择菜了。”
“去吧,去吧。”涂灵捧着蜡烛小心翼翼。
她察觉到一种熟悉的喜悦从她身体里生长出来,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她坐在床边,手中捧那支蜡烛。集中精力,尝试让蜡烛点亮。
开始重复近百次才能成功,渐渐地,她只需尝试几次就能成功。
同时间,文若谦还坐在桌前,与使君对饮。
席间,他刻意不去看那女子。许是有些心虚,不知不觉就喝了许多。
碳炉烧得旺,他喝的有些晕了,借口如厕,出去透透气。
他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一股香风飘过。
他侧头看了一眼,马上转过头。不敢再去看,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