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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未尽之事 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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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知离开的时候江砚昭还在睡,她的呼吸均匀绵长,手臂伸向他那侧的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些柔软。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她脸上移到了枕边,久到他的膝盖微微发软。
然后他转身,把一张字条放在床头柜上,用她的耳钉压着。
字条只有一行字:「家事,我去处理,等你来接我」
字迹工整,只是最后一个字的尾笔有些上挑。
镰刀靠在门边,刃口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拿起镰刀,回头看了一眼。
江砚昭翻了个身,手臂收回去,抱住了他的枕头。
沈逸知轻轻带上了门。
凌晨六点,江砚昭醒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有些刺眼。
她下意识伸手去捞身边的人——空的。
床单是凉的,没有温度,也没有他的气息。
她猛地坐起来。
床头柜上那张字条,被她的珍珠耳钉压着,在晨光中像一封判决书。
她拿起字条,目光扫过那行字。
指节攥紧,字条边缘被捏皱了。
她冲进书房,打开终端,调出沈逸知的定位信号——正在向黑市核心区域靠近。
她放大地图,看见那个坐标。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全身的血液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又在下一秒沸腾。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别墅。
奔驰在街道上狂飙,引擎的轰鸣声撕破寂静。
闯了第一个红灯的时候,她拨他的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个红灯,无人接听。
第三个红灯,她砸了手机,方向盘被她攥得吱嘎作响,指节泛白,像要把金属捏碎。
她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像刀锋,油门踩到底。
林瑞隆藏在一片废弃工业区的下方,入口藏在一座废弃的水塔底部。
江砚昭到的时候,外围已经倒了一片人。
手法干净,致命伤都是跟腱或颈动脉,精准得像教科书插图。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踩着尸体和碎玻璃冲进去。
走廊尽头,还有活人——三人正朝地下深处跑。
江砚昭的蝴蝶刀从指间飞出,钉穿第一个人的后颈,第二个人被她反手拧断脖子,第三个人的喉咙被她的靴跟刀片划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冲进地下堡垒的核心区域。
她踩过满地的尸体,踩过碎片,踩过歪倒的设备和燃烧的电缆,在废墟最深处的角落,看见了他。
沈逸知靠在墙上,镰刀插在身边的地上,刃口沾着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他的作战服几乎被血浸透,腰侧那道伤口很深,边缘泛黑,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胯骨,血还在渗,在他身下的地面上积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边缘已经开始凝固。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镜片碎了一片,另一片沾着血污。
他垂着头,下巴抵着锁骨,像是睡着了。
但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声。
“你来晚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正好。”
江砚昭的蝴蝶刀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
她没有去捡。
她冲过去,跪在他面前,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她按住他腰侧的伤口,手指立刻被温热的血浸透,沈逸知闷哼一声,身体微微蜷缩,但没有躲。
“沈逸知。”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哑得不像她自己的。
“嗯。”
“你他妈……”
她说不下去了,她感觉到血还在从她的指缝间往外涌。
他的嘴唇已经泛青,呼吸又浅又急。
“别说话。”江砚昭撕下自己的衣服,用力按住伤口,“别说话,我现在带你走。”
沈逸知看着她。
她所有的颤抖都在按住他伤口的那只手上。
“江砚昭。”他叫她。
“闭嘴。”
“你在哭。”
“我没有。”
他笑了笑:“你眼睛红了。”
江砚昭没回答。
她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他的体重在她怀里轻得不像话,像一具空了的躯壳。
血立刻染红了她的手臂。
她把他打横抱起来,快步向外走,每一步都踏过尸体和碎片。
沈逸知靠在她肩上,闭着眼,呼吸很浅。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说话时气息微弱,像羽毛拂过:“林瑞隆……死了……”
“沈逸知,我让你别说话。”
他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处理完了……最后一件烂事……”
江砚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脸——苍白而安静,嘴角的笑还没有完全消失。
她把他的头往怀里压了压。
“沈逸知我告诉你……”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欠我很多……”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所以你必须给我活着,活着慢慢还。”
江砚昭把他放在后座,自己跳上驾驶座。引擎咆哮着冲出废墟入口,在清晨的郊区公路上狂飙。
路边有车鸣笛,她没听见。
路边有交警示意停车,她没看见。
她只盯着前方的路和后视镜里那张苍白的脸。
“沈逸知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一个人去杀林瑞隆?你不知道黑市有多少人?你不知道他给你植了多少芯片?”
“你明知道自己凝血障碍——你明知道自己血流了就止不住——你还让他捅你?”
“你说话!”
后座传来一阵轻笑:“你不是让我……别说话吗……”
“沈逸知你不准闭眼,你敢闭眼我就把你解剖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抖了一下。
沈逸知在后座盯着她的侧脸。
“江砚昭。”他叫她。
“嗯?”
“你骂人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快要听不见,“也很好看。”
江砚昭猛地踩下油门。
奔驰冲进医院的急诊通道时,车轮还在打滑。
她抱着他冲进去,血滴在走廊的地板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抢救室。
“凝血障碍,腹部外伤,失血性休克……”她对迎上来的护士喊,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她在发抖,“他血型O型,我车后备箱有备血,去拿。”
江砚昭站在急救室门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协会的人打电话来问情况,她直接关机。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她就那么坐着,穿着染血的衣服,靠着墙,等着。
三个小时。
或者更久之后。
主刀医生走出急救室,摘下口罩,看见她坐在墙边的样子,愣了一下。
“患者生命体征稳定了。”
“但他凝血障碍太严重了……以后不能再有这种程度的创伤。否则……”
“不必。”她打断他,声音沙哑,但平稳,“他不会有下一次。”
她站起来,腿有些发麻,但她没在意。
她走进病房。
沈逸知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平稳了。
腰侧缠着纱布,各种管线连接着他的身体,监护仪发出规律而稳定的滴答声。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她的手还在抖,但比之前好一些了。
“我没走……”她哑着嗓子说,“我等你醒过来继续骂你。”
床上的男人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灰眸有些迷蒙,但看见她的瞬间聚焦了。
“你好狼狈。”他说,声音还很轻,但带着一点笑意。
江砚昭低头,额头抵着他的手背。
她的声音闷在他手背上,终于带上了一点颤抖:“你还有脸说我?”
江砚昭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瞳孔在晨光里像两潭安静的湖水,清澈而冰凉。
“我要你保证,”她哑着嗓子说,“以后只处理我们家的家事。”
沈逸知看着她,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
“我保证。”他说。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江砚昭。”他叫她。
“嗯。”
“下次,”他轻声说,“带你一起。”
江砚昭闭上眼,呼吸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俯身,嘴唇贴着他的眉心——像他出门前对她做的那样。
“好。”她说。
她的吻落在他眉心的那一刻,听见监护仪上,他的心跳快了些许。
“沈逸知。”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很轻。
“嗯?”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