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潮》兰衣曳

15、生日快乐，昭 双倍积分的

　　手术室的无影灯在沈逸知眼前晃出细碎的光斑，他垂眸望着止血钳尖端凝结的血珠，忽然想起江砚昭的眼睛，那双总在杀人时微微收缩的琥珀色瞳孔。

　　“沈医生，患者血压在下降！”护士的惊呼将他拽回现实。

　　他睫毛轻颤着调整呼吸，止血钳果决地夹住动脉破口，鲜血在手术服袖口洇开时，仿佛看见江砚昭涂着蔻丹的指尖拂过自己腕间跳动的血管。

　　三个闹钟相继在口袋震动。

　　下午三点整，距离庆祝江砚昭的生日还有四小时。

　　沈逸知用消毒湿巾反复擦拭指缝血迹，直到皮肤泛红才点开置顶对话框。

　　江砚昭的消息跳出来：小沈医生今天要加班吗？我买了你最爱的那家小蛋糕哦。

　　他咬住橡胶手套边缘扯下，在染血纱布上画了个歪扭的生日蛋糕：七点见。急救车呼啸声里，沈逸知将手机贴近心口，或许能够借此捕获对方的微末心跳。

　　夜色缄默，沈逸知借着路灯的微茫光线用手术刀削平了慕斯表面细小的气泡。

　　特制糖纸意料之中地化开毒素，却刻意地避开了巧克力牌。

　　鞋底的轻叩转移了他的注意，他看见江砚昭的皮鞋碾过满地星光。

　　所到之处，摄像头一齐垂下头。

　　“生日快乐。”沈逸知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有意无意露出昨夜被她咬出齿痕的锁骨。

　　对方并未立刻给出回应。

　　比起爱人，那块蛋糕似乎更能挑起她的兴趣。

　　“上次任务枪声慢了0.3秒是因为……”他及时发起一个话题，拦住她探向蛋糕的手，“你新换的消音器型号不适合□□92F。”

　　“还有一个原因， ”江砚昭的珍珠耳钉擦过他脖颈，“那是因为我在想……”她突然拽住沈逸知的领口，拉近自己，落下的手术刀划过手腕，露出一抹嫣红，江砚昭的指尖抵住他后颈大动脉，“你有没有在奶油里下毒。”

　　江砚昭的珍珠耳钉陷进他颈侧肌肤，沈逸知却仰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曲线：“要试毒的话……”他舀起奶油含进嘴里，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直接吻我比较快。”

　　烟花炸裂时，江砚昭将夜视镜调整到适合沈逸知的瞳距。

　　镁粉燃烧的数字倒映在他瞳孔里，排行榜第二的位置竟比想象中更令他安心。

　　夜风掀起江砚昭的丝绸衬衫，她身上残留的硝烟味混着香水突然漫过来。

　　沈逸知的后背撞上旋转木马冰凉的铜柱，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退到了彩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别着凉。”江砚昭忽然用风衣裹住他单薄的身躯，带着枪茧的掌心擦过他的后腰。

　　沈逸知本能地绷紧肌肉，却在闻到风衣内袋里海盐焦糖气息时哑然失笑，原来她早就识破了蛋糕盒里的糖纸杀机。

　　“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吧。”江砚昭晃着红酒杯单手抱起沈逸知，月光从她发间漏下来，在沈逸知的白衬衫上织出细银丝网。

　　后者立刻用手掌扣住她的脖颈，指腹准确压在颈动脉的位置，这个动作他们在他们的生死交锋中重复过很多遍。

　　可这次他无名指突然发颤，因为触到一条的锁骨链，沈逸知莫名觉得很熟悉。

　　“但是你很在乎我啊。”沈逸知的唇悬在她脖颈的死穴上方呢喃，银链缠绕的鸢尾花项链迟迟不敢落下。

　　投影在墙面的流淌的银河突然闪烁两下，那是他设置在医院的紧急通讯频率。

　　江砚昭的膝盖抵住他大腿内侧，力道却比训练时放轻三成，沈逸知藏在袖口的解毒剂玻璃管硌得腕骨生疼。

　　当清除任务在手机屏爆出红光，他忽然把注射器塞进江砚昭掌心：“双倍积分的话……”脖颈在她虎口处绷紧。

　　那里有道月牙形疤痕，是几天前他假装失手划破的。

　　江砚昭的脉搏突然加快，快得像他们第一次在手术室接吻那晚。

　　“够买你以后所有生日礼物了。”

　　窗外惊雷劈开夜幕时，江砚昭正用绷带缠紧他被手术刀划伤的手腕。

　　碘伏棉球滚过狰狞伤口，她突然想起自己告白那晚，沈逸知就是用这双手为她取出心脏旁的子弹。

　　排行榜数字在雨幕中刷新。

　　他忽然将脸埋进她散落的发丝：“下次任务……”消毒水气息混着血腥味萦绕在鼻尖，睫毛扫过她耳后微型监听器植入点，“让我做你的后援吧？”

　　江砚昭将他压进羽绒被时，瞥见他藏在枕头下的抗毒血清。

　　沈逸知泛红的耳尖蹭过她的指尖，今夜的海盐焦糖慕斯，终于尝不出半点苦涩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