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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朱密欧与罗丽叶 楚济大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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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济大学教务处的红头文件静静躺在沈逸知的办公桌上,白纸黑字写着《关于各院系教授联合排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通知》。
沈逸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灰眸闪过一丝不耐,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光。
“我不参加。”他声音冷淡,刀尖精准地戳中文件上自己的名字。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阵带着硝烟味的风。
江砚昭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她身体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西装裤包裹的长腿几步就跨到了沈逸知面前。
“由不得你,小沈医生。”江砚昭的指尖挑起那份文件,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校长点名要法学院和医学院‘联姻’,特别强调……”她俯身,鼻尖几乎贴上沈逸知的镜片,“要我们这对黄金搭档参演。”
沈逸知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作为Hygge,他能在0.3秒内割断目标的喉咙,却总是对江砚昭的靠近毫无抵抗力。
他别过脸:“医学上,这叫浪费时间。”
江砚昭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她鼻梁右侧那粒褐色小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法学上,这叫服从校规。”
她松开手,从公文包抽出一叠装订精美的纸张,“我改编了剧本。”
沈逸知扫了一眼封面,《新编罗密欧与朱丽叶》,编剧:江砚昭。
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角色对调?”他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演罗密欧?”
“有问题?”江砚昭倚坐在他办公桌边缘,大腿几乎贴上沈逸知的白大褂,“身高差很合适。”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自己和沈逸知的身高差。
沈逸知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术刀上收紧,指节泛白:“显然,我是医学院客座教授,不是戏剧学院的。”
“但你演过话剧。”江砚昭突然俯身,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三年前医学院校庆,《哈姆雷特》里的奥菲利亚,我看过录像。”
她的呼吸喷在他敏感的耳后,“你穿白裙子的样子……很诱人。”
沈逸知的耳尖瞬间红了。
那场演出是他为了接近一个目标而参与的,没想到江砚昭竟然知道。
他猛地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江砚昭的西装裤:“我拒绝。”
江砚昭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沈逸知面前。
照片上是年轻的沈逸知穿着白色连衣裙,在舞台上神情哀婉,正是他饰演奥菲利亚的剧照。
“校长很期待看到医学院的朱丽叶。”江砚昭的指尖轻点照片,“当然,如果你坚持拒绝……”她突然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把蝴蝶刀,刀光一闪,照片被精准地切成两半,却恰好避开了沈逸知的脸,“我可以告诉校长,你更想演茂丘西奥,那个死在第三幕的角色。”
沈逸知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江砚昭的威胁不只是说说而已,作为Judas,她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在校园里因“意外受伤”而退出演出。
更可怕的是,她真的会那么做。
“条件。”他最终妥协,声音干涩。
江砚昭的笑容扩大了,虎牙闪着危险的光:“我编剧,你导演。”她伸手抚平沈逸知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毕竟我们合作过,记得吗?”
沈逸知当然记得。
不久之前他们共同处理掉一个目标,那场戏演得天衣无缝。
但那是杀人,不是演爱情戏,尤其不是和她演爱情戏。
“剧本不能太离谱。”他试图争取最后一点尊严。
江砚昭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西装外套在她肩头划出锋利的线条:“明天下午三点,法学院会议室,第一次排练。”她回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逆光中几乎透明,“记得穿裙子来,我的朱丽叶。”
门关上的瞬间,沈逸知的手术刀精准钉入木质门板,正中江砚昭刚才头部的位置。
排练比沈逸知想象的更糟。
法学院的会议室里,二十多位参演教授和学生会干部目瞪口呆地看着舞台上的场景。
江砚昭单手搂着沈逸知的腰,将他半抱在怀中,深情款款地念着台词:“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
沈逸知穿着日常的卫衣,他坚决拒绝了裙子,但依旧被江砚昭强行拉上台试戏。
他的耳尖红得滴血,手指抵在江砚昭胸前试图保持距离:“江教授,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
“即兴发挥。”江砚昭面不改色,手臂收得更紧,“罗密欧应该这样抱着朱丽叶,符合人物性格。”
“原著中罗密欧是翻墙……”
“我的剧本我做主。”江砚昭打断他,突然一个转身将沈逸知抵在舞台背景的阳台上,这个动作让台下发出一阵惊呼。
她的膝盖顶进沈逸知双腿之间,西装与卫衣形成鲜明对比,“看,这样构图更美。”
沈逸知能感觉到江砚昭的体温透过两层衣物传来,她的心跳平稳得可怕。
而不像他,胸腔里的器官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作为杀手,他本该更擅长控制生理反应,但江砚昭总是能轻易打破他的防线。
“不管从哪个学科上讲,”他压低声音,“这都叫性骚扰。”
江砚昭轻笑,呼吸喷在他敏感的耳后:“但在艺术上,这叫创作。”她突然咬住他的耳垂,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轻声道,“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小沈医生。”
沈逸知猛地推开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跌下舞台。
江砚昭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单膝跪地,完成了一个夸张的舞台动作:“啊,光明的天使!因为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文学院的李教授抹着眼泪:“太感人了!江教授完全抓住了罗密欧的热情,沈教授那种抗拒又羞涩的样子也完美符合朱丽叶的性格!”
沈逸知想杀人。
最好是江砚昭,或者他自己。
排练持续了整整三周。
每天下午,沈逸知都要忍受江砚昭以艺术为名的各种肢体接触。
阳台场景的吻戏被他坚决删掉了,但江砚昭总能找到新的方式让他难堪。
比如昨天,她坚持要他在死亡场景中躺在她怀里至少三分钟。
“情感需要积累。”江砚昭一本正经地向其他教授解释,手指却悄悄在沈逸知腰侧画圈,“沈教授太拘谨了。”
沈逸知躺在那里,闻着江砚昭身上混合着火药的味道,数着她衬衫上第三颗纽扣的缝线。
那是上周任务时他亲手缝回去的,当时那颗纽扣被子弹擦飞了。
演出当天,楚济大学大礼堂座无虚席。
沈逸知站在后台,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色西装,戴着隐形眼镜,头发被造型师精心打理过,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医学院教授,而不是能在三分钟内让人无声无息死去的杀手。
“紧张?”江砚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穿了全套黑色西装,剪裁完美的外套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白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的弹痕。
她的琥珀色眼睛在舞台灯光下闪烁着捕食者的光芒。
沈逸知转身,差点撞进江砚昭怀里。
他们的身高差让沈逸知必须微微抬头才能直视她的眼睛:“只是担心你的演技,江教授。”
江砚昭突然伸手,拇指擦过他的下唇:“涂点唇膏,我的朱丽叶。”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硝烟味,“你太干了。”
沈逸知拍开她的手:“别太过分。”
“我保证,”江砚昭举起三根手指,笑容狡黠,“只在剧本允许的范围内碰你。”
这是个谎言。
沈逸知心知肚明,但还是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下来的瞬间,沈逸知忘记了呼吸。
台下上千双眼睛盯着他们,而江砚昭正用那种能点燃空气的眼神看着他。
奇怪的是,沈逸知发现自己并不紧张。
站在舞台上被众人注视的感觉,竟比在阴影中杀人更让他安心。
“她说话了。啊!再说下去吧,光明的天使!”江砚昭的声音低沉而深情,手指轻轻抬起沈逸知的下巴,“因为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
沈逸知本该后退一步,念出朱丽叶的台词。
但鬼使神差地,他向前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能看到江砚昭瞳孔微微扩大的瞬间。
“我的恩情如同大海般无边无际,我的爱也像大海一样深沉。”沈逸知轻声念出台词,灰眸直视江砚昭的眼睛,“给你的越多,我自己也越是富有,因为这两者都是无穷无尽的。”
礼堂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这不是排练时的表演,他们之间的张力真实得几乎具象化。
江砚昭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搂住了沈逸知的腰,将他拉近到一个绝对超出剧本要求的距离。
“我爱你。”江砚昭说,声音轻得只有沈逸知能听见。
这不是台词,原著中罗密欧此刻说的是:“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
沈逸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在无数观众的注视下,在刺眼的舞台灯光下,在全部警惕心尖叫着要他保持距离的情况下。
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了江砚昭的唇角。
“我也是。”他低声回应,然后迅速退开,继续念着朱丽叶的台词,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江砚昭的瞳孔骤缩,那通常是她杀人的前兆。
但此刻,她只是用更加炽热的眼神注视着沈逸知,完美地接上了罗密欧的台词。
演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谢幕时,掌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沈逸知的手被江砚昭紧紧握着,汗水浸湿了掌心。
他试图抽回手,却被江砚昭更加用力地攥住。
“别动。”江砚昭微笑着向观众鞠躬,嘴唇几乎不动地警告他,“有人在拍照。”
沈逸知只好维持着僵硬的笑容,直到幕布最终落下。
一进入后台,他就甩开了江砚昭的手:“你疯了?那根本不是台词!”
江砚昭不慌不忙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即兴发挥。”
她突然将沈逸知推到化妆间的墙上,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就像这样……”
她的唇压下来的瞬间,沈逸知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砚昭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虎牙轻轻刮过他的下唇,引发一阵细微的疼痛。
沈逸知的手抵在她胸前,却使不上力推开。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不想。
“咔嚓”。
快门声让两人同时僵住。
化妆间门口,学生会宣传部的女生举着手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教……教授……”女生结结巴巴地说,“我是来拍后台花絮的……”
江砚昭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手指还捏着沈逸知的下巴:“拍得怎么样?”
女生脸色煞白:“很……很好……”
“发给我一份。”江砚昭微笑着说,“然后删掉。”
女生疯狂点头,转身就跑。
沈逸知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江砚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江砚昭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的吻,“今晚校园贴吧会很热闹。”
她说的没错。
当晚,题为《震惊!法学院江教授与医学院沈教授后台激吻照曝光!》的帖子迅速登上楚济大学贴吧热搜第一。
照片清晰地拍到了江砚昭将沈逸知按在墙上亲吻的画面,沈逸知的白西装和江砚昭的黑西装形成鲜明对比,构图戏剧性十足。
沈逸知坐在江砚昭的别墅沙发上,手指颤抖地刷着手机屏幕。
评论已经超过一千条。
“我就说他们有一腿!每次沈教授来医学院上课,江教授都会恰好路过!”
“天啊那个身高差!江教授把沈教授完全笼罩住了!”
“原来沈教授平时那么高冷,在江教授面前这么软!”
“楼上,这叫攻受分明。”
沈逸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你知道这会带来多少麻烦吗?我们的身份……”
江砚昭单膝跪在沙发上,捏住他的下巴:“法学教授和医学院教授谈恋爱,有什么问题?”她拇指擦过沈逸知泛红的眼角,“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叫你老公?”
沈逸知猛地推开她:“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是。”江砚昭轻松地将他压倒在沙发上,长腿跨坐在他腰间,“从手术室那晚开始就是。”她俯身,在沈逸知耳边轻声道,“需要我提醒你当时是怎么救我的吗?沈逸知……”
沈逸知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江砚昭面前示弱。
他别过脸:“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砚昭的唇贴上他的劲动脉,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脉搏,“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沈逸知突然发力,一个翻身将江砚昭压在身下。
他的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灰眸中燃烧着罕见的怒火:“因为我不想被当成你的附属品!全校都会觉得我是靠……”
“靠什么?”江砚昭挑眉,“靠床上功夫拿到医学院的职位?”她突然大笑起来,“小知,你可是外科手术成功率100%的天才,谁会在乎你和谁上床?”
沈逸知的拳头砸在江砚昭耳边的沙发上:“我在乎。”
江砚昭的表情突然柔软下来。
她伸手摘下沈逸知的眼镜,轻轻吻了吻他湿润的眼睫:“那明天,我们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不是沈教授靠江教授上位……”江砚昭的指尖描绘着他的唇形,“而是杀手榜第一的Judas,甘愿臣服于Hygge的事实。”
沈逸知的呼吸一滞。
这个认知比任何亲吻都更让他战栗。
不是伪装,不是演戏,而是真实且公开的归属。
“坏……”他再次控诉,声音却软了下来。
江砚昭笑着吻住他,将这个称呼吞入腹中。
当晚,沈逸知赌气地将江砚昭踹下床,让她睡地板。
但半夜时分,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熟悉的体温从背后贴上来,下意识地往那个怀抱里缩了缩。
“混蛋江砚昭……”他在梦中呓语。
江砚昭收紧手臂,在他额间落下一吻:“睡吧,老婆。”
第二天清晨,沈逸知醒来时发现江砚昭已经离开了。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校园贴吧的热搜已经神秘消失,所有相关帖子都被删除得一干二净。
沈逸知松了口气,匆忙洗漱后赶往医学院。
今天他有节大课,《局部解剖学》的阶梯教室通常会坐满两百多名学生。
当他推开教室门时,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沈逸知僵在讲台上。
第一排正中央,江砚昭翘着二郎腿,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格外醒目。
她单手支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促狭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教授,”沈逸知强作镇定,“这里是医学院。”
“我知道。”江砚昭站起身,高挑的身高让她轻易成为全场焦点,“我是来听课的。”她缓步走上讲台,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倒计时,“特别是关于……心脏解剖的部分。”
学生们发出阵阵起哄声。
沈逸知的后背抵上了黑板,无路可退:“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谁开玩笑了?”江砚昭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我来支持我的爱人上课,有什么问题吗,沈教授?”
教室里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沈逸知的脸红得像手术台上的鲜血,他试图推开江砚昭,却被她一把搂住腰,整个人被圈进那个充满硝烟气息的怀抱里。
“各位。”江砚昭转向学生,声音洪亮,“正如你们所见,我和沈教授正在交往。”她捏了捏沈逸知的腰,引发后者一声小小的惊呼,“以后请多关照我家害羞的朱丽叶。”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口哨声中,沈逸知把脸埋进了江砚昭的肩窝,他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真的感到厌恶。
相反,一种奇怪的释然感涌上心头。
“混蛋……”他小声嘟囔,声音只有江砚昭能听见。
江砚昭大笑,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吻他的发顶:“上课吧,老婆。晚上回家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