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猝不及防 巧合还是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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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栖岩周五照例去接温鑫诺回家。
他站在校门口，像往常一样等着，目光落在教学楼出口的方向。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被傍晚的风吹散。
然后他看见温鑫诺被一个男人牵着手，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程栖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温鑫诺低着头，脚步比平时慢，被那只粗糙的大手拽着往前走。
看见程栖岩的那一瞬间，她猛地甩开温富川，小跑着躲到了程栖岩身后。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程栖岩侧了侧身，把她完全挡在后面。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十分冷淡。
温富川的神态比前几天松弛了很多。夹克是干净的，头发像是刚理过，整个人透着一股“有人撑腰”的底气。他摊了摊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居然带着点语重心长的味道：“别这么警惕。这还有鑫诺，别吓到她。”
“你如果真担心她，就不该出现在这。”
温富川笑了一下，往前凑了凑，像真的要说什么体己话：“雨冰啊，我是父亲，说什么做什么还是为了你好。亲生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叹了口气，语调拖得很长：“你爸我是真心疼你，所以必须给你提个醒。你还是太年轻，没经历过事。听爸的话，对那个姓秦的别太认真了。你以为你在人家心里能算上什么玩意？趁现在，能捞多少捞多少，别到时候人财两空。这世界上最在乎你的，也就你爸我了。”
程栖岩没动。他的目光落在温富川脸上，像在看一个已经看清了底牌的对手。
“虚张声势？”他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富川压低了声音，带着那种“我有料”的神秘感：“你还不知道吧，秦枫有个初恋，现在在国外。而你——”
他停在那里，等着程栖岩露出什么破绽。
程栖岩的眼神冷了下来。温富川对他说什么他都无所谓，私下挑明也没什么。但一旦被闹到秦枫面前，或者在公共场合被捅穿——替身的事被摆到台面上，剧情就麻烦了。
这件事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他低头对温鑫诺说：“去保安室里坐一会儿，别出来。”
温鑫诺松开他的衣角，小跑着进了传达室。门关上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装着一种安静的担忧。
程栖岩等门关好才转回身。
“你不会真以为得到了什么秘密吧。”他仰了仰头，语气里带着嘲讽，“那你可是真的不清楚，我和秦枫，是明牌关系。”
温富川脸上的表情变了：“你都知道？包括林朝？”
程栖岩心里骂了一句。贺洋是真的什么都往外说，有必要跟一个赌鬼交代得这么清楚吗？
他点了点头：“今天也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吧？我虽然不清楚贺洋的目的，但他的最终目的肯定不是我。”
温富川一时没了主意。他以为自己掌握了信息优势，没想到这小表子一早就知道了，连贺老板都知道。
程栖岩继续说：“所以贺洋想要的效果不可能达到。你最好劝他别在感情上想歪门邪道。我和秦枫的关系连公开的都不是，你觉得他又能有多在乎我？你把秦枫惹急了，我被扫地出门。贺洋知道我没有利用价值，你觉得你我还能有什么来钱的渠道？”
温富川看着他愣了许久，然后笑了。
“真不愧是我儿子。那爸说的话算是多虑了。”
贺洋给的钱再多也是一次性的。但自己儿子不一样——只要温雨冰聪明点，细水长流地捞，够他下半辈子花的。
“你应该知道该做什么了。”
“只要你定期给我一笔钱，贺洋那边我帮你应付。”
程栖岩算了算林朝回国的日子：“成交。”
温富川心满意足地走了。程栖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走进保安室。温鑫诺正捧着秦司易送的那部手机玩俄罗斯方块，屏幕上白色的小方块实在无处安放。
game over。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程栖岩牵起她的手：“好了，他走了。我们回家。”
走了几步，他低下头，声音放轻：“今天见到爸爸的事，不要跟你秦枫哥说。”
温鑫诺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小熊挂件在口袋外面一摇一摆。
程栖岩带温鑫诺回了家，路上买了些菜。他打算兑现给秦司易的承诺，做一顿晚饭。
回家的时候玄关没有那双皮鞋。客厅的灯暗着。一般这个点攻略对象已经回来了，程栖岩想可能是加班，也没太在意。
他把菜拎进厨房，系上围裙。排骨焯水，炒糖色，肉块下锅，翻几下就裹上了酱色。他刚把菜倒进砂锅炖上，手机响了，是攻略对象的名字。
程栖岩接起来，正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秦司易先开了口：“我订了餐厅，今天出来吃吧。”
程栖岩举着手机愣了一下。
他们因为之前那些照片的事，已经有一阵子没在公共场合一起出现了。而且周五是他接温鑫诺的日子，攻略对象是知道的。
“好，”他说，“几点？我带鑫诺过去。”
“不用带鑫诺。就我们两个。”
程栖岩皱了皱眉：“怎么了吗？”
“没事。我会出差几天，没时间见你。今天趁还没走，让你陪会儿我。”
程栖岩还是觉得奇怪，但他看了看厨房里炖着的排骨，又看了看客厅里写作业的温鑫诺：“现在吗？”
“对。”
程栖岩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好，你等我一下。”
他正要挂断，电话那头又响起秦司易的声音。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程栖岩的手顿了一下，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怎么了？有什么是你现在就想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过来再说吧。”
程栖岩解开围裙，把砂锅的火关了，盖好盖子。走到客厅弯腰对温鑫诺说：“哥哥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先吃饭。不要出门，有事一定打电话。”
今天的天气格外闷热。天空压得很低，云层是灰白色的，密不透风。空气里全是水汽，闷得人喘不上气。风是热的，吹在脸上黏糊糊的。程栖岩走了一段路，后背就出了薄薄一层汗。
餐厅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位置在大厅，不是包房，而且很显眼——靠窗的中间区域，从门口进来一眼就能看到。攻略对象一向喜欢私密的环境。
程栖岩走过去，拉开秦司易对面的椅子坐下，脸上带着笑：“秦总，突袭约会吗？”
秦司易脸色如常，轻轻点了点头。
程栖岩刚想叫服务生，秦司易先开了口：“我已经点好菜了。”
程栖岩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这事放别人身上他可能不会留意，但放在攻略对象身上，就显得反常了。秦司易是个讲究体面的人，就算一起吃饭的人跟他有身份差距，他也会主动问一句对方想吃什么。擅作主张点单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
程栖岩不确定秦司易是不是故意的。通过点菜这种小事展现控制欲，太幼稚了，不像他的风格。
他压下心里的疑虑，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对方：“好，听你的。”
程栖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过度温顺的语气底下，藏着一层反抗。只是藏得很深，深到他自己也还没察觉到。
秦司易手指在玻璃杯上轻扣了两下：“希望我选的能合你口味。”
菜品上来，都是正常的，也符合程栖岩的口味。但吃饭时的氛围很奇怪。秦司易还是会给他夹菜，还是会在他喝汤的时候递纸巾，还是会问“烫不烫”，但似乎又心不在焉
“秦总？”
一个声音从侧面响起来，中气十足，带着久别重逢的热络。“好几年不见了，没想到在这遇到你啊。”
程栖岩偏头看了一眼。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商务休闲装，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秦司易转头像是刚认出来似的，语气平常：“是啊，真巧。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着。秦司易没有介绍程栖岩的意思，程栖岩也没打算插话，自顾自地继续吃。
然后那个男人忽然转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朝！”
程栖岩的筷子在手里停了。身体微微一僵。
他千防万防，怎么都没想到能在这翻车。
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还在热情地往下说：“林朝，你别一直低头吃饭啊。也不跟我打个招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栖岩偷偷看了一眼秦司易。对方的面色很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看着他。
那个男人毫无察觉，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又拍了拍秦司易的肩膀：“不过不管怎么说，看到你俩还能在一起吃饭我就放心了。你肯定不知道，秦枫也不会跟你说，当初你出国的时候，秦枫可是借酒消愁了好久呢。你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心里指不定多惦记你呢。”
程栖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防了贺洋，防了温富川，却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出。是巧合，还是那个他隐隐感觉到的力量在作祟？怎么这个世界处处跟他的任务过不去。
他脸上挂着笑应付那个男人，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他用余光再次扫过秦司易的脸，秦司易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只是看着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