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不热》荆棘良夜Y

49、聚光灯下 团建地点在

　　团建地点在宁城，因为两家公司规模都较为庞大，因此两家的行政部一合计，干脆设置了多样的破冰项目，大家根据个人兴趣随机组成小组，不过等到付羲点进去链接的时候，轻松的绘画、雕塑DIY、狼人杀等室内活动已经被选择一空，她被随机分配到马拉松友谊接力赛这个项目。
　　显示组队成功的一瞬，她的手有些抖。
　　自小跑个800米都要脸色发紫的付羲，看着项目详情里“全马接力”“6人一组”“每人7公里”“统一队服”等描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于是脑中紧急生成了一个应对方案。

　　大巴车队按部门分批集结出发，先抵达酒店办理入住稍作休息，晚宴前有个简单粗暴的抽奖环节，于是参与率极高。
　　酒店大堂处摆放了指引牌和签到台，穿着YonDon人偶服的工作人员抱着红色小箱，每个人抽签入座和领取一件伴手礼。
　　“YonDon这架势跟定亲似的，几千人的会场说包就包了，看起来裁员那事儿应该就是空穴来风了吧？”
　　领到伴手礼的同事扒开礼盒一瞅，光伴手礼竟然就是上千块的智能手表。
　　那边Joey已经跟YonDon的几个员工混的挺熟，一边闲聊同时不忘抓紧新产品推广的进度，听YonDon的员工讲些不痛不痒的集团八卦。
　　其他部门的人听到，也凑了过来。
　　讲到陈瑾的时候，Joey突兀地插了一嘴，“你是说这位老总十分不近人情？”
　　“对啊。”YonDon员工嘴里塞了零食，口齿不清地说，“跟她打过几次交道，她就是那种非常冷静、非常理性的领导，她跟陈寻总风格很不一样，陈寻总还在集团管事的时候，见人总是笑呵呵的，毕竟我们这些底下的人，又汇报不到他那里，一般都会给一线员工营造一种亲和力的形象吧，但她不一样，可以说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强势、高效的上位者，只看结果。见到她避开着点就对了。”
　　Joey听后，联想起管理会上令大家都感到诧异的举动，若有所思。
　　“那陈鸷呢，你们这位小陈总做得如何？”
　　滔滔不绝的人瞬间哑火了，这次嘴里的零食已经咽了下去，但仍然含糊其辞说道：“不瞒你说，我就是被他从脑神经事业部踢出来的。”
　　晚宴会场大家渐渐落座，面对Joey的追问，那人突然三缄其口起来，只说这人没外人以为的那么好相处。
　　那人半捂住嘴巴，压低声量，“昨天总部在开季度复盘会，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董事会那几位元老被他气得破口大骂，听说会议结束后，他又面不改色地提着几块茶饼，亲自上门跟他们道歉，软言细语让他们消消火。”
　　那人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陈鸷上门的时候，他就站在跟前。

　　而另一边，付羲被分配到了全是E人的一桌。
　　距离抽奖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几个人互换了名片自报家门后，吆喝着热场玩游戏。付羲见状，立即站起来要离开，却被同部门的小彭拉着坐回去，“你是最不能走的，老实交代，”她凑近耳朵低声问她，“最近公司是不是偷偷给你调薪了？”
　　付羲疑惑地看她，不明所以。
　　“没有。”
　　小彭纳闷了，她知道自己这位同事的个性，虽然人太冷但优点是不屑于遮掩，她说没有那大概率没有撒谎。
　　但是眼前六位数的外套穿在她身上，虽说A大出身进入公司薪资具有一定竞争力，但也不至于高成这样啊，而且她上次年会见她还不是这一身打扮呢。
　　看细节也不像是高仿。
　　“那你彩票中奖啦？”
　　那人照样是摇头。
　　小彭吐了吐舌头，没有再问，但付羲倒是没再起身，可能是看到会场的门又被人推开了，YonDon的几个事业部总监进来了。
　　中间那位小彭是眼熟的，毕竟采访过他给他拍过视频呢。
　　是付羲脾气很差的老同学。
　　和当时接受采访时的气质不同，张扬的人穿着剪裁精良的定制西装，被人簇拥着进来也看不出表情，反倒透露出一股骄矜克制的邪气。
　　这是一种被资本浸透了的气场，让人联想不到什么好东西。
　　而这桌剩下的人已经想好玩什么游戏，在圆桌上铺了一张餐巾布，放了一个空酒瓶在上面——也不知道是谁短短半小时喝光了一瓶啤酒。
　　他们玩最简单的转盘游戏，酒瓶口对准谁，谁就必须回答转酒瓶那个人的一个问题，如果不愿意回答就喝酒。
　　在座的以男同事居多，怪不得想到这么无聊的游戏，小彭心想付羲一定第一个退出，没想到她看了眼手机，竟然没走。
　　晚宴名单随机分配，他们这一桌还有一个位子空着。
　　付羲那个老同学入场之后，先和到场的几个元老打了个招呼，然后向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不会吧，真是冤家路窄。

　　“小陈总。”
　　在场的人大约都知道他是谁，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在玩游戏？”
　　他貌似很感兴趣，和付羲隔了一个位子坐下。
　　转盘游戏开始，陈鸷很快意识到，他们这桌一半以上都是付羲同公司的，酒瓶也不偏不倚对准了她。
　　坐在付羲左手边的那名员工第一个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陈鸷眼皮跳了跳，之前一直觉得他和付羲的感情问题只是内在矛盾，现在放眼一看，外部也是重重危机。
　　不过他有些期待这个答案，眼睛轻飘飘看向被提问者。
　　“没有。”
　　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撇了撇嘴，一只手仍托着下巴一副兴趣没被打扰的样子。
　　轮到付羲转的时候，她随便问了个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门的。
　　被问到的正是第一个提问的男生，那人老老实实回答，陈鸷又若有所思：“哦，所以你跟她也不熟咯？”
　　“没有啊，我跟付羲是校友，我们还是同一期加入公司的呢。”
　　“那人家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陈鸷不置可否。
　　小彭心想，这人果然是很没有礼貌的资本家少爷，不过借着游戏问付羲私人问题的同事也没好到哪里去，怼得好。

　　晚宴结束，小彭抱着一晚上抽到的平板电脑和现金红包，笑的脸都裂开了，没有空余的手和大家挥手说再见。不过她跟付羲同住，走之前提醒了她房间号。
　　那个和付羲是校友的同事有些挂脸，看到付羲的同伴小彭先走一步，立刻追了上来，追问她怎么能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呢？
　　丝毫没注意到和助理交代完事情的小陈总，正站在大堂旋转门等人。
　　“我没理解你的意思。”
　　她对这个人确实一点印象也没有，也许真的是同期，可是同期培训的人那么多，她怎么能每个都记得住呢。
　　她连自己部门的人都记不住。
　　“我们大学的时候还一起配合完成了一项实验，你还夸了我。”
　　“我不记得。”
　　“我们体育还都选了羽毛球，我们两年都在同一个班。”
　　“有很多人都选了羽毛球。”
　　“入职培训的时候，我在你前面一个自我介绍，一直坐在你的旁边。”
　　“我们有说过什么话吗？”
　　同事一时间被问住，他是出于羞涩，没有跟她讲过话，可是每次她出现在人群中，他还是能第一个发现她。
　　“没有。”
　　她看到了在旋转门前等她的人。
　　“可是，你没有男朋友的话，我现在追求应该不算晚吧？”
　　那人又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注定会被拒绝的话。
　　她表情松弛下来，不带任何情绪的色彩，“不好意思。”
　　她对拒绝这样一个人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
　　旋转门前的人等到了她，向她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那似乎是一只很孤单的手，也是个运气很不好的手，一个奖品也没抽到。
　　付羲看了看，还是主动握住了那只手。

　　他才不是小气的恋人，这个时候追问付羲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准会得到鄙视。
　　也不是他自命不凡，但就他这个身段和才华往人面前一放，是个男的都会自惭形秽。
　　何况是付羲连名字都没记住的人，以后别在他眼前晃悠就行。
　　但这种人以后还是会出现，前仆后继的。
　　也不知道刚才有多少人看到付羲主动牵他手了。

　　他打开后备箱，把付羲的箱子拿了出来。
　　“你是不是故意落了箱子？”
　　“没有。”
　　陈鸷从她脸上看不出异样，一手推着箱子，另一只照旧握住她的手，“我觉得也是，你这么细心，有计划，怎么可能连整理好的行李都忘记带了呢？”
　　付羲没有搭理他。
　　住宿在另一栋楼，大部分人坐着接驳车过去，他们选择走过去。
　　四月份，温温柔柔的南方春夜。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蝉鸣了。
　　陈鸷的房间在更高楼层，电梯里没有别人，付羲的楼层先到了，门开了，那人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她的行进。
　　“今天可以陪陪我吗？”
　　“怎么了？”
　　“没什么。”他又收回手，觉得很不好意思。可他最近实在被那群老家伙搞烦了，拿着一成不变的老政策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一言不合就讲起当年和他父母创业时有多么艰辛，拿资历压他。
　　他想他可以做好的，他也努力做得很好了。昨天那场复盘会，最后还是按照他的方案推行了。
　　虽然把有些人气得破口大骂。
　　“那明天见，记得带伞。”
　　付羲提醒他。
　　“什么？”他没听懂，把人拉了回来。
　　电梯门顺势关上了。
　　“或者你先说说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