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墓室 一个装着凌 ...
-
樗白在掌心狠狠划开一道口子,抬手将渗血的掌心血按在郭陀房间地底大门中央的铺首上。
樗白:“又生小姐,劳烦你叩击门环,连敲三下,每一下中间停两息。”
“好。”
笃……笃……笃……
“哐隆——”厚重的大门向内打开,这是一个墓室。
“这是?”崔又生问。
“这是郭陀的密室,又生跟我来,”樗白拉着崔又生的手腕向前走,停在北墙一具棺椁旁,“密室就由此进入,秘本就在里面,还有……算了,进去就知道了。”
崔又生侧身看着身后的那些刻着名字的石碑:“这些都是谁?”
樗白抿唇:“都是郭陀的族人吧。几年前,他把我送去一个地方,让我把一些埋在地底的尸骨烧成灰带回来,若非至亲,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樗白看着眼前唯一的棺椁:“这个是他的爷爷。”
棺椁较为隐匿的地方有着一道又一道干涸暗沉的血痕。
崔又生垂下眼睫:“我们进密室吧。”
樗白颔首,左手轻按崔又生肩头,随即咬破另一根手指,将新鲜血印覆在棺身旧血痕之上。
“闭眼。”
崔又生闻言闭眼,身侧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
“好了。”
崔又生睁开双眼,这个密室的样子和刚才的墓室别无二致,只是这儿只有正中央有两具棺木。
樗白:“那是上一任千秋树掌门人的棺椁。”
崔又生疑惑:“那为什么会在这?”
樗白:“当年郭陀设下圈套,挑拨念新少主与双亲彻底决裂,念新少主盛怒之下失手弑亲。下葬前夕郭陀用调虎离山之计,悄悄将两具尸身转移至此。”
“他要他们的尸身做什么?”崔又生蹙眉。
樗白走到两个棺椁的中间,双手各扣住一具棺盖边沿使劲一掀,厚重棺板发出刺耳“吱呀”木轴摩擦声,腐朽木屑簌簌往下掉,沉重木板被向外推开,一道漆黑缝隙露出来,阴冷霉气扑面而来。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从郭陀嘴里说出来的话永远是真假参半,”樗白又用些力气把整个棺材板掀开,“又生,你来看。”
崔又生上前,看清了两个棺椁里面的人。
两具棺椁各躺着一人,一男一女。皮肉不见腐朽,通体泛着冷白的光,眉眼舒展,连衣料上的纹路都鲜亮如新,瞧着不像是死了多年,倒像是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能睁开眼。
崔又生疑惑:“他们……真的死了?”
樗白站在棺侧,手指搭在棺沿上:“嗯。肉身死了,可血液还未枯死。”
“什么意思?”崔又生眉心拧成一团,只觉得匪夷所思。
“那夜子时,你和念新少主在千秋树地上发生意外,我把你们带了回来。后来我们困在黑屋的时候,我也在场。”樗白抬眼看向她,“你应该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能安抚彻底失控后灵力耗尽的念新少主。”
崔又生双唇紧抿,没应声。她确实疑惑过,只是一直没问。
樗白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棺内的遗体上:“我身体里,流着他们的血。”
崔又生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郭陀给我换了血。”她指尖收紧,扣得棺沿发出细微的吱声,“他要报仇,要让凌氏断子绝孙,可千秋树离不了凌氏血脉的滋养。所以他想了这个法子,造一个装着凌氏血脉的器皿。这样既可以毫无顾虑地报仇,又有了一个忠诚的下属。”
崔又生下意识开口:“可思白……”
“对,没错。”樗白扯了扯嘴角,“我和思白,都是他计划里的变数。血终究没法完全相融,我成不了最纯净的血脉器皿。至于思白,郭陀本来打算把他培养成乖乖听话的傀儡。可世事难料,他自己也没想到,会真的养出感情。”
崔又生脸色复杂,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线索搅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我……我不明白。太乱了,这些事情有什么因果关系?这太奇怪了。”
“人就是复杂且毫无逻辑的,有些事情,想到了就去做。”樗白轻笑一声,“其实告诉你也没有用,毕竟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
樗白吐出一口气:“只是我一个人守着秘密太难受了,我只能告诉你。”
“好了,我去拿秘本给你吧。”樗白就要把棺木再次盖上,却被崔又生摁住手。
崔又生看着躺在棺材里的女子,总觉得看起来很眼熟:“等等。”
“怎么了?”樗白停下。
“她叫什么名字?”
樗白虽不解,但还是回答:“吴越华,你发现什么了吗?”
崔又生太阳穴突突地疼,一道人影在脑海里飞快掠过去:“啊……”
“又生,你怎么了?”樗白赶忙上前扶住崔又生。
崔又生移开目光,不再看向棺内女子,头上的刺痛才稍稍缓和。樗白抬手替她顺了顺后背。
崔又生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开口问道:“纯正的血脉?到底什么样才算纯正的血脉?只要是凌氏的后代,都可以是吗?”
她突然想到,她也是凌氏的后代,既然一个被换血的人都可以安抚凌念新,那没道理崔又生不行。那郭陀死前还在挑拨离间,难以想象凌念新会不会为了不想起之前的记忆直接冲去见春阁找到凌痴柏,到时候场面可就难以控制了。
樗白回答:“可以。但……又生,我不希望你这样做。”
崔又生偏头:“我还没有说我要做什么,你怎么就这么斩钉截铁?”
“你在想什么,我当然知道,”樗白莞尔一笑,“我看人很准的。你肯定是要自己拖住凌念新吧?毕竟郭陀已经把你父亲的位置暴露了,难保她会做什么。”
崔又生缓好,慢慢挺直脊背:“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你比你父亲更痴,总是改变不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是吗?有些事情根本不关你的事情,你硬要管反而会坏事。那是他们的命,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樗白双手按在崔又生的肩膀,稍微仰着头看她:“凌氏一族的恩怨,我比你更清楚,这些事情永远躲不掉,不如直接来个了断。凌念新去找他也未尝不可,崔无名的情分会让凌念新手下留情的。”
“那本秘本你也一直在看是不是。”崔又生冷不丁问了一句。
“没错。”樗白爽快承认,“我也知道崔无名还没死,并且在不久前,她和你的父亲再次重逢。”
崔又生一直有个问题:“那凌念新为什么会知道我母亲没死?郭陀没道理让她知道秘本的存在。难道……我母亲没死这件事,在这不算是个秘密?”
“非也。”樗白摇摇头,“你看到凌念新手腕上的红痣了吗?”
“看到了。”
“那一颗红痣就是她们之间的联系,那颗红痣是崔无名临走前点下去的,只要摁住那颗红痣,就是把握了她的命脉,断掉了她的灵力。”
“不对。”崔又生直接反驳,“我们昏倒的那一夜,我确实摁住了那颗红痣,可是她依旧还可以召唤植物。”
“那是因为你回来了,促使凌念新知道她真正的渴望是什么。”樗白细细道来,“崔无名留下那颗红痣,目的就是让凌念新理清楚自己的内心。明白内心真正想要什么的时候,那颗红痣就会失去作用。这颗红痣相当于一面镜子。”
崔又生喉头滚动。
樗白微微挑起眉头:“只要崔无名出现,凌念新绝不会做出不好的事情,这点你大可放心。”
崔又生问:“我母亲和凌念新……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凌念新这么在乎我母亲的感受。”
“这件事很难说,那还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的,”樗白犯了难,“或许是……类似于我和思白?总之,那是一份很深厚的情感寄托,爱恨交织。”
崔又生扶了扶额头:“把棺材盖上吧,我会采取你的意见。你先把秘本给我。”
樗白哐当两声盖上棺椁,快步走到角落一个布满灰尘的柜子旁边,从里面掏出一本积满了灰尘的旧本。
樗白捏着册脊掂了掂,抬手对着封皮啪、啪拍了两下。呛人的灰尘洋洋洒洒飘了一片。
崔又生没躲开,吸了一鼻子灰,忍不住偏过头咳了几声。
樗白翻开秘本,里面是一张偌大的地图,囊括崔又生去过的所有地点。每个地点都有闪烁的红点。
“这些地方为什么在闪?”崔又生凑过去,有些好奇。
“这些就是郭陀正在监视的人,凝神去看,就能够浮现这个人的信息。”樗白把秘本放在崔又生的手上,“现在,它是你的了。”
崔又生定睛一看,却发现萍儿的名字在地图的角落一闪而过:“等等!”再等她去看时,那个红点又消失不见。
“如果红点消失会怎样?”崔又生焦急地问。
“要么死了,要么超出了监视的范围,”樗白回答,“又或者是身边有高人庇佑。”
崔又生:“哪一种的概率最大?”
“你看到你认识的人了吗?”樗白问。
“没错。”
“指给我看看,在哪里消失的?”樗白凑过去。
崔又生指了个角落的位置,樗白松了口气:“没事,那是超出了范围,郭陀去过的地方毕竟有限。不必担心。”
崔又生听她这样说,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可这大部分的人,我都不认识,我要这秘本又何用?”崔又生翻看这些地点。
“这本秘本现在还是绑定郭陀,你把你的血滴上去,就可以为你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