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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真相 你执念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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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剑指要害,郭陀却丝毫不慌乱,反而眯着眼笑:“看来是我低估你对念新少主的感情了。怎么?这样一个疯子,也值得你大费周章地赶过来救吗?”
凌念新此时已经不在床上,而是蜷缩在地上,七窍流血,滚落在地上的还有一个瓷瓶。
崔又生直视郭陀的眼睛:“我倒是要问问你给她吃了什么!你是千秋树的管家,思白的长辈,你为什么要害她,你就不为思白考虑吗?”
“呵呵呵呵呵,不过是毒药罢了。至于思白,只要他没有看见是我亲手杀了她,又怎么会怀疑我呢?”郭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觉得思白会相信一个夺走他母爱的人,还是会相信照顾他长大成人,给予他全部关爱的我?”
郭陀脖颈动脉处的灵剑颤动,崔又生冷若冰霜:“你欺骗了我们所有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郭陀就站着不动,轻描淡写道:“我给她喂的,可是千杀丸。”
千杀丸……
崔又生的手顿住,当初母亲就是吃了这个自杀,为什么郭陀手上也有,千杀丸不是在母亲“死”后就彻底失传了吗?!
郭陀欣赏着崔又生脸上复杂多变的表情:“很惊讶,对吗?这是你母亲无名才能做出来的东西,为什么我会有。如果你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就不能杀了我。”
“你在威胁我。”崔又生冷冰冰看着他。
“这怎么能叫威胁呢?”郭陀眼角推起细纹,唇角上扬,“这是双赢啊。只要你不再管我与凌氏一族的恩怨,在我顺利执掌千秋树之后,我就会告诉你答案。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一副宽厚慈祥的样子,眼底却全是算计。
“你杀了凌念新,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一股火从胸腔炸开,崔又生眼眶发红。
“你管不着。”郭陀笑得一脸得意。
二人僵持着,良久。
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怎么会一天一个样,一下子挺直腰杆,一下子佝偻着背,性格也大不相同。
崔又生忽地轻笑一声,郭陀面上的笑再也撑不住,冷声呵道:“崔又生,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对待长辈的样子吗?”
“我什么意思?”崔又生扬起一个笑,“我笑你破绽百出,你真当我傻?”
“你根本不是郭陀。”崔又生的剑刃又往前推了几分,角度偏了偏,一抹鲜血顺着剑刃划过剑身。
“那你也给不了我什么答案了。你没用了。我要让你偿命,受死吧!”
剑刃擦过,郭陀侧身一闪,双掌合拢抵住野草剑,咬牙切齿:“你是怎么发现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剑刃拔出的瞬间,在郭陀手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郭陀不断向后躲闪,早就没了那副佝偻的姿态。
“嗯……”郭陀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寒光一闪,他叫喊着:“我有解药!”
长剑寒光笔直对准郭陀眉心。
他望着近在咫尺、随时能刺穿头颅的刃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急声呼喊:“我手里有千杀丸解药。不止一颗!”
崔又生居高临下看着他,剑锋未撤:“我凭什么信你。”
郭陀喉间滚动,吞咽唾沫:“我只提一个条件,放我走。不许任何人跟着我,再备一百万两黄金,我要完好无损离开这。”
崔又生眼睫微垂,双眼轻轻眯起:“杀了你更省事。”至于解药,既然有,那就一定找的到。
郭陀一边扯出扭曲的笑,一边剧烈呛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打算杀我之后搜身取药。但我怎会将解药放在轻易能找到之处?你未免太过看轻我。”
“你休想耍花招。先告诉我解药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郭陀眼尾泛着细纹,腮侧皮肉绷紧隆起,眼皮半耷拉着,瞳仁亮得诡异,“你的血,是所有毒药的解药。越毒的药,要流的血就越多,看你怎么选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崔又生完全不上当,怒目而视,“我数三秒,若是还是不肯告诉我实情,我现在就送你去阴曹地府。”
郭陀眼看崔又生又要下手,这才慢悠悠摊开手,默念些听不清的话,一个精美的瓷瓶出现在他的掌心。
“好好好,解药就在里面,喂给她就是了。”
崔又生上前两步,迅速夺过那个瓷瓶,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崔又生正要转身蹲下,却又警告郭陀一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自然。”郭陀紧紧盯着崔又生手中的那个药丸。
崔又生垂下眼睫,地底窜出藤蔓,捆住郭陀的脚踝。确保郭陀无法从背后偷袭,她这才转过身去,将药丸塞入凌念新口中。
药丸入口的瞬间,崔又生为了确保稳妥,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入凌念新口中,顿时,凌念新的身体开始断断续续闪着白光。
有用了!
崔又生有些激动,把凌念新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脸:“怎么样了!”
凌念新慢慢睁开双眼,眼睫颤动,喉咙干哑:“热……好冷……”
“热还是冷?”崔又生不明所以。
“呵哈哈哈哈!”郭陀笑得猖狂,“你被我骗了! 千杀丸,亏你真的信我!哈哈哈哈!”
崔又生把凌念新放下,剑再次对上郭陀的脸,字字句句像从咬紧的齿缝里挤出来:“把真正的解药给我!”
郭陀半边嘴角向上斜扯,眼底几分挑衅的幸灾乐祸。
“你以为我怕你?”他喉头滚出一声嗤笑,“实话告诉你,我早就活够了,有本事尽管动手杀我!”
“这是你自找的!”崔又生手腕发力正要刺下,剑刃堪堪擦过他鼻尖的刹那,浑身经脉被冻住,整个人被无形力量定在原地。
“嗡——”
狂暴灵力自郭陀周身炸开,卷起一圈汹涌漩涡。他扭过脸,视线死死锁向冰床方向的凌念新,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凌念新,这一天我盼了多少年!要怪就怪你那对贱人爹娘,当年屠尽我全村,还逼着我与爷爷世代做他们的奴隶!”
“还真以为用什么劳什子消除记忆的灵果就能抹掉我的记忆?做梦!我十岁那年大难不死就是老天给我的机会!你们做过的事情,总有一天要还回来!”
“一死了之太过便宜你们!”郭陀眉眼扭曲,笑意疯癫可怖,“那两颗药丸,每到子时便会逼你回想所有悲痛的回忆,我要那些撕心裂肺的画面刻进你骨子里,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他脸上皮肉不断扭曲闪烁,时而显出眼下苍老的模样,时而重叠出一张少年青涩却布满恨意的面容,两种轮廓来回交替。
凌念新胸口剧烈起伏,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指尖抖得厉害,直直指向郭陀,只挤得出一个字:“你!”
郭陀笑得愈发癫狂,声响尖锐刺耳:“痛快!看着你这般模样,实在痛快!只可惜半路杀出你们几个碍事的人,再给我些时日,我便能把你炼成人傀,永久囚在我的密室。到那时,凌思白只能依靠我,千秋树也只能由我一手掌控!”
他嗓音撕裂,戾气翻涌,恶狠狠地朝崔又生嘶吼:“你处处坏我大事,既然我要死了,也绝不会让你好过,同归于尽吧!”
话音未落,郭陀猛地挣开缠在身上的藤蔓,拼尽全部灵力朝着崔又生猛扑而来。崔又生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欻——”
“噌——”
一道翠绿丝带破空而出,猛地将崔又生拽回师无妄身侧,师无妄牢牢抱住她的身体。同一瞬,樗白飞出一柄短刀,寒光乍闪,精准刺入郭陀后脑。
“呃啊——”
郭陀双目圆睁,身躯重重向前栽倒,趴在地上。
不远处冰床下,凌念新目光沉沉,戾气翻涌。郭陀自知再无生机,侧头看向凌念新,喉间溢出混着血沫的低笑,夹杂呛咳。
“呵,咳咳……你执念多年想要的真相,我施舍给你。你与凌痴柏同日降生,你才是长女,他们从头到尾都在骗你,哈哈哈,说什么长子继承,全是骗你的!千秋树只认男子精血,这辈子都轮不到你了!你就是个惹人厌恶的存在!”
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汩汩涌出,气息微弱断续。
“心有不甘是吗?那便去寻……见春阁晓春眠,把凌痴柏带回献祭千秋树,保你……得到……千秋树认可……你要的权力……去杀了他……”
话音落下,郭陀看着凌念新怔愣的表情,满意地死去。
他呼吸停滞的一瞬间,禁锢崔又生的力道消散,她从师无妄怀中撑起身。
樗白快步冲进黑屋子,慢慢蹲下,指尖颤抖地摸上那把刺死了郭陀的短刀,拔出来,刀尖还滴落着血。
冰床上的凌念新被方才的真相狠狠击溃,双手死死扣住头颅,脑袋左右摇晃,嘴张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不是的,不是的……你骗我!你也在骗我!啊啊啊啊,你们都是骗子!”
“姐姐……”
这一声轻唤拉回崔又生纷乱的思绪,她转头回望,凌思白脚步虚浮,走得微微摇晃。
他一步一步朝二人走近:“姐姐,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待在这里。”说着,凌思白就要侧身穿过两人踏入。
“别进去!”崔又生出声阻拦。
师无妄伸手拉住凌思白的后衣领,要将人扯回来,可他们本就站在门口,凌思白只要稍微上前就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凌思白双脚瘫软,被师无妄接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凌思白口齿不清,“樗白,你为什么拿刀对着管家爷爷,我,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凌思白拉着崔又生的衣袖,眼眶里迅速盈满泪水:“姐姐,我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