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情》谈芥

134、幻象 春眠没办法

　　至于大师姐为什么没有看出来……

　　崔又生也不知道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却没有干预。

　　“我们不考虑这么多，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我有要事在身。”崔又生吩咐，“你去找机缘和法器，我来找打破幻象的方法。”

　　付疏狂点头：“那我即刻动身。”

　　崔又生斟酌着，在他即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再次叫住他：“永安镇很大，城门有地图，你熟记于心，不要迷路。还有，每晚子时到寅时，我会回来，你把找到的东西、看到的不寻常的地方一一向我汇报。”

　　付疏狂回答：“明白。”

　　崔又生又叫住他：“有一个地方你别去。”

　　付疏狂转身看着她：“师姐，一次性讲完吧，时间紧迫。明日午时见春阁弟子就要来，我们要抢占先机。”

　　崔又生垂下眼睫：“永安镇有一个地方叫慈幼局，我一个人去就好，你不要靠近那边。若是我某天晚上没有回来，我大概率会在那里，你不要去找我，也不必担心，时间一到，你一个人出去。”

　　“我一个人出去？”付疏狂站定，狐疑地看着她，“师姐，你知道那么多，却不告诉我。我明白你可能有难言的苦衷，我也愿意当这个傻子，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是，绝对不是以牺牲你的性命为前提。”付疏狂目光锁定在崔又生的脸上，“秘境一年一开，鬼知道明年是不是又在这。我思来想去，大师姐不可能看不出这是幻象，很大概率是一年一换，今年是永安镇，说不定明年就是别的什么地方。”

　　“如果你出不去，我怎么和师兄交代？我怎么和疏桐交代？我怎么和其余的弟子交代？”付疏狂语速很快，“况且，我已经答应如月，只要我出了秘境，我就要和她成婚。”

　　“我与她均无父母，师兄带我长大，你又是我的师姐。成婚之日，我已打算让你与师兄为我二人主婚。”付疏狂很是诚恳，“你与师兄之间有事瞒着我，我已经察觉，只是没有说破。我希望师姐不要做傻事。”

　　“如月有一个爷爷不是吗？”崔又生下意识反驳。

　　“在你闭关的那段时间，已经走了。”付疏狂垂下眼睫，“还请师姐保护好自己，若你没办法出秘境，我无法向师兄交代，到时我也会愧疚致死。”

　　“你别胡说了。”崔又生拧眉毛，“我没你想的那么蠢，我不会牺牲我自己的。反倒是你，也别想一些抢占先机，最重要的是能出去，你就算什么也没找到，没人会怪你。”

　　“还有，明日见春阁楼的弟子前来，那个曾语在大比时就对你很是不满，你不要再用匡书复教你的招数。”崔又生吩咐，“离他们远点，在这里，春眠没办法约束他们，难保他们不会有小动作。”

　　付疏狂拱手作揖，郑重地鞠了个礼：“师姐，弟子明白，先行告退。”

　　崔又生摆摆手，门被关上。

　　她扶着额头，跌坐在椅子上。

　　……

　　深夜，子时。

　　门开，崔又生把整个永安镇除了慈幼局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任何无怨的痕迹。

　　她瘫倒在床上，闭上双眼。

　　难道真的在那吗？崔又生一想起那个地方，就会回想起那时的痛苦。

　　“笃、笃、笃。”门被敲响。

　　崔又生自然理所当然认为是付疏狂，没起身，只是对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句：“进来。”

　　“吱呀——”门外站的是一身红衣的男子，脖子上的白绫飞舞着。

　　崔又生立刻坐起身，警惕地看向吴易元：“你来做什么？”

　　深夜，崔又生并未点烛灯，气氛总有些阴森森。

　　吴易元艳红的嘴唇张开，轻声问：“貌似，姑娘对我们永安镇很感兴趣，今日一日，在永安镇玩得可好？”

　　外面开始刮起大风，屋内的窗子不断地砸在墙壁上，哐哐作响，连带着门也是一直吱呀个不停。

　　“你跟踪我？”崔又生咽了咽口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我竟不知吴老板还有如此癖好。”

　　“呵。”吴易元脚步轻抬，跨过门槛，走近房间一步，幽幽地看向崔又生，“这次来的是你，我的确有些惊讶。”

　　“站住，我没有让你进来。”崔又生制止他继续上前，“吴老板私闯女子闺房，怕是不太符合礼节。”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已有妻。”吴易元越走越近，目光闪着亮光，“我只是……来请求你一件事。”

　　崔又生站起身，从床上转移到空旷一点的地方，与他周旋：“你既然已有妻子，就更不应该进我的房间。”

　　“我就是为这件事而来。”吴易元脚步很慢，“我的妻子生了闷气，不见了，我找不到她……”

　　“关我何事？”崔又生冷漠地拒绝，“你自己出去找便是。”

　　“姑娘当真如此狠心？”吴易元捂着胸口，低下头，似乎很是受伤，嘴上的话却让崔又生为之恶寒，“打破幻象的秘钥可是在我手上呢……”

　　崔又生眉头紧皱，脱口而出：“你知道这是幻象，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这个秘境的看守人。”吴易元郑重地介绍自己，“只有你满足了我的要求，我才会打开真正的秘境。”

　　“果然。”崔又生嗤笑一声，“你也不必如此虚伪，堂堂百花殿主，居然还要亲自进入秘境进行考核？”

　　吴易元垂下眼睫，他并不知道什么百花殿主，不过貌似这个名头能在崔又生那得到不少尊敬，于是也就顺水推舟：“自然。那姑娘肯不肯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呢？”

　　“说。”崔又生打算明日去慈幼局看看，若是连慈幼局都没有无怨的踪迹，那多半就是在幻象皮下的真正秘境之中。

　　吴易元松了一口气，温吞地说：“我的妻子吴愿……”

　　此话一出，不等男人把话说完，崔又生抬脚便踹。

　　男人重重撞在墙壁上，顺着墙面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呛出。

　　崔又生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威压沉沉笼罩住对方。

　　她垂眸，视线落在此人捂着胸口的手上，一字一顿，声音像是浸泡在寒冰之中：“你再说一遍，你究竟是谁？”

　　“姑，姑娘……”吴易元肋骨像是要裂开，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眼见自己被识破，只好坦白，“我，我并非你口中的百花殿主，但，但我的确是掌管幻象秘钥的守门人。”

　　“你和无怨究竟是什么关系！”崔又生深呼吸，“什么叫作她是你的妻子？把所有的事情给我说清楚，不然我杀了你，再搜秘钥。”

　　“我与姑娘并不相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吴易元还想讲道理，一把泛着青绿色灵纹的剑就架在了他的颈侧。

　　崔又生眯着眼：“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不会杀了你。”

　　吴易元直直对上崔又生的眼神，却不说话，气氛有些许凝滞。

　　门外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

　　有人正在上楼。

　　崔又生听出脚步声是付疏狂的，藤蔓飞出把门打开，直接把付疏狂绑了进来。

　　付疏狂冷不丁被捆住，刚要施法，就认出这是崔又生的藤蔓，乖顺地被绑进房间，看到角落里僵持的二人。

　　“师姐，这是怎么了？”付疏狂被放下的一瞬间就快步走到崔又生身边，问，“为什么他会在你的房间？”

　　“他不是邬义源。”崔又生言简意赅，“他只是正好和邬义源共用一张脸罢了。”

　　“那他岂不是一个普通人？”付疏狂看着那柄剑，“师姐，小心误伤。”

　　“他说他的妻子是无怨，这其中一定有关系。”崔又生严肃道，“你来得正好，是时候知道这个幻象的真相了。”

　　吴易元五花大绑缩在角落，全身动弹不得，只剩嘴可以说话。

　　崔又生、付疏狂各自搬来凳子，坐在他跟前，居高临下，准备审问。

　　崔又生扬了扬下巴：“我的问题，你一个一个回答。”

　　吴易元斟酌片刻点头。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和我长着同一张脸。”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永安镇，我从小生长到大的地方。”

　　“你知道这里是幻象？”
　　“知道。”

　　“谁设下的幻象。”
　　“那个救活我的男人。”

　　“你知道是幻象还要呆在这，为了什么？”
　　“为了我的妻子，她喜欢这里。”

　　“你的妻子姓甚名谁，怎么写，你们如何认识，为什么要在永安镇生活，你的妻子现在还活着吗？”
　　“我随妻姓吴，她单名一个愿字，愿望的愿，我儿时被她救下，自此留在她身边。我妻子自小在永安镇生活，我随她在此定居。她还活着，只是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不高兴躲了起来。”

　　崔又生默念这个名字，深思。

　　“她想见谁？”
　　“我的妻子有个姐姐，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看望我的妻子，我妻子本满心欢喜想和姐姐相见，可今年姐姐却不来了。”

　　姐姐……

　　崔又生问：“你知道她姐姐的名字吗？”
　　“名为明义。”

　　“什么？”付疏狂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却不想听到了一个极为耳熟的名字，极为震惊地问。

　　崔又生飞了一个眼刀过去，示意付疏狂不要打断节奏。

　　付疏狂强压下心中的疑虑，闭口不言。

　　崔又生继续问：“既然你知道这是幻象，也知道这里是秘境，那你就应当知道，我们都是修士。”

　　吴易元点头：“我的确知道。那位姐姐来时，我妻子总是很高兴，所以，我会直接帮她打开秘境的门。”

　　“她？一个人？”崔又生抓取到这个词。

　　“一个人。”吴易元肯定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