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人生漫

36、第四卷 第7章 毕业即失业

　　春生回到砖窑厂，听说自己的同学有好几个已经在小学当老师了，心里十分焦虑.春生打算先在家里呆一段时间，再跟一个江西的同学一同南下广州打工。三弟鲲鹏还在学校补课，家里只有春生爹妈和春生，此时砖窑厂烧红砖的窑洞年久老化，需要大修维护，这担子落到春生爹头上，春生爹刚好也是干这行的老手，技术精湛，附近几个砖窑厂都找他修窑，修窑是份苦差事，这片地区的砖窑厂进窑拉红砖的都是四川人，本地人吃不起这份苦，烧砖师傅一停火，估摸着窑里温度稍降——那也足有四五十度——拉砖师傅就得立刻冲进去。窑门一开，裹挟着砖灰的灼热气浪猛地扑出，瞬间能把人吞没，仿佛一头撞进了火焰山。这批四川的师傅极能吃苦耐劳，他们一个个灰头盖脸，头上带着安全帽，身上只穿一条裤衩在窑里双手搬红砖摆到板车上，一车车拉到外面码好堆得稳稳当当，待红砖拉完后，待最后一车红砖清出，窑洞依旧像个巨大的蒸笼。这时，春生爹便要立刻钻进去，抢修那些摇摇欲坠或已经垮塌的地方。这份活计，不仅辛苦，更是提着脑袋的营生——头顶上，松动的砖块随时可能轰然砸落。为了多挣几个血汗钱，爹舍不得请小工搭把手——厂里给的那点承包工钱，实在经不起分。
　　恰好春生放假在家，爹便让他帮忙提提灰桶、递递砖块。可窑里灰呛、酷热、又危险，春生爹心疼儿子，每次春生送完东西，都把他赶出窑外，让他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等着，只在自己需要时才唤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