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人生漫

28、第三卷 第9章 友谊的小船

　　当时的公立中专还在国家计划招生时期，能考进去的孩子成绩一般都不错，毕业出来国家都分配相应的工作，可以说是铁饭碗。春生念到初中三年级的时候，遇到一个成绩好的同桌叫张海平，海平不仅成绩好，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为人也十分热心，上进，有毅力而且能吃苦耐劳，春生从海平身上学到许多东西，海平从农村贫苦人家出身，也是经常缺吃少穿，二个孩子就此产生共鸣，海平决定帮忙春生提升学习成绩，经常在课余时间辅导他的数学和物理，春生对海平相见恨晚，每次海平不厌其烦给他讲解，直到他听懂为止，春生的成绩提升得很快，很多以前不懂的题目在他的讲解之下豁然开朗，而且还能举一反三，开始对各科学业主动钻研，暗暗下定决定要努力考上省立师范学校，不仅学费少而且毕业出来当老师可以帮家里摆脱困境。尽管穷人家的孩子觉醒得晚，可毕竟还有时间可以朝着希望迈进。
　　春生和海平的情谊日益深厚，两人曾一同立誓：一个要冲刺重点高中，一个要考入师范学校。然而，随着考期临近，海平心中的天平悄然倾斜。望着家中的境况，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让他最终改变了初衷——他决定像春生一样，报考省重点中专，盼着能早些分担家中的重担。
　　寒假伊始，海平热情地邀约春生去家中做客。他的家，坐落在绿水河对岸的村庄。平日里，海平每周都要徒步回家一次，从父母手中接过维系一周的五块钱、一小袋米和一点咸菜，清苦的日子甚至超过了春生。这份艰辛，自小便在他心中种下了用知识改变命运的种子。从小学到初中，他的成绩始终熠熠生辉，名列前茅。
　　春生随着海平及几位同村同学来到绿水河边，却不见对岸摆渡人的踪影。任凭他们如何高声呼喊，河对岸只有寒风回应。干等无望，少年们商议着推选一人游泳过河，将泊在彼岸的小船划来接应。四人皆熟谙水性，但尴尬的是，其中三人只穿了秋裤未着内裤，白日之下实难赤身渡河。唯有海平，穿着完整的贴身衣物，这项重任便无可推卸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时值深冬，朔风凛冽，气温低至五度左右，河面仿佛凝结着刺骨的寒意。海平深吸一口气，原地小跑几圈暖身，随即利落地褪去上衣、秋裤和外裤。冰冷的河水拍打在胸膛和手臂上，激起一阵剧烈的寒颤，他咬紧牙关，毅然跃入那冰窟般的河水中。岸上，春生和同学们焦灼地呐喊助威。然而，游至中流，刺骨的寒冷便如万针攒刺，下半身几乎失去知觉。一丝悔意夹杂着退却的念头悄然浮起，冰冷的河水无情地吞噬着体力。他只得将狗刨式奋力改为踩水，让胸口以上能艰难地露出水面，借此攫取一丝微弱的暖意。岸边的呼喊声已被冰冷的浪涛声隔绝，他摒住气息，拼尽全力向对岸划去。临近岸边时，身体已几近虚脱，四肢沉重得如同灌铅。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才颤抖着抓住了小船冰凉的船头，挣扎着爬了上去。喘息未定，心却陡然一沉——船桨竟不在船上！他不敢耽搁，稍作喘息便踉跄着奔向村里船夫的家。船夫开门见状，惊愕万分，连忙将一件厚实的外套裹在瑟瑟发抖的海平身上，拿起船桨，迅速跟着他返回河边，划动小船，去接河对岸那些焦急等待的少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