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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惩戒 “含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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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光君,”众人一看,来人正是蓝湛,一个个吓得不敢吭声。金氏家丁更是吓得屁滚尿流,扔下金如兰撒腿就跑。
“尔等何为?”蓝湛横着脸质问现场仅剩的三人——蓝愿、蓝景仪、金如兰。
三人均未说话。蓝湛仔细观察三人神色状态:蓝愿面不改色,站在蓝景仪身旁,欲言又止。蓝景仪则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看金如兰的眼神更多是气愤;最得意的还是金如兰,他两手叉腰,未正眼看任何一人,一副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模样。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人人闻之震慑的含光君面前,金如兰仍旧锐气未减,箭在弦上,时刻准备干架的架势。
“你们是自己交代呢还是等我查证?云深不知处规矩向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若你们自己如实交代自己的行为,我便在理应处罚的基础上放宽一码。若谁抱着侥幸心理想要掩盖自己的错误,甚至撒谎,我将会对他加倍惩罚。”
并非蓝湛危言耸听,他是出了名的公正严明,不偏袒,不包庇任何人。
“是金如兰先动我蝈蝈的。”急性子的蓝景仪有些按捺不住,便先开了口。
“那你有曾骂人?”蓝湛反问道。
“……”蓝景仪沉默了,他心里清楚自己一旦把刚才骂金如兰的话说出来,含光君恐怕不只是禁他言那么简单。
见蓝景仪不说话,蓝湛便知他理亏,瞪了他一眼,随后走到金如兰面前,蹲下身,望着这个稚嫩的面庞下掩藏着跳脱与顽劣的孩童,心中有种莫名的心酸:他是魏婴最疼爱的外甥,腰间还配戴着魏婴赠送给他的玉佩。
蓝湛望见金如兰腰间的玉佩,不禁萌发出一种亲切的情感。他终是长成一个蹦蹦跳跳的孩童,在失去父母的关爱下。可他太过任性,若任由他如此发展下去,恐怕将来会酿成大错。
“金如兰,你可知错?”蓝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目光如炬盯着金如兰。
许是金如兰被蓝湛的威严震慑到,眸子不停闪躲,口气仍旧十分倔强:“我没错。”
金如兰竟然还不知悔改,蓝湛微怒:“教唆别人打架斗殴即是错,而且性质相当恶劣。倘若今日金氏家丁把蓝景仪打伤了,金氏不仅要给他找医师治伤,而且要对他精神损失进行赔偿。比如这期间他因为受伤而没法去学堂听学,金氏要花钱请先生给他补课。”
“我不懂什么赔不赔偿的,我只知道谁骂我,我就要揍谁。”
“你可否听过一句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他骂你,你揍他,他被你揍,心里不痛快再次骂你,你再次揍他,如此周而复始,你们之间的恩怨得持续到何时?”
“那含光君,你可听说过有一句话叫一人难逃二手吗?我带的家丁多,蓝景仪他骂不过他们,更打不过他们。我终究是赢的。”
金如兰冥顽不灵 ,蓝湛大怒 ,吼道:“那你是否还听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今日你连同家丁打赢了蓝景仪,难免在以后你与其他人起冲突时,其他人武功比你家丁高强,三下两下就将你们连主带仆一并打趴下。那时你不再是赢家,而是彻彻底底的输家。”
“我,我……”
经过蓝湛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育,金如兰总算听进些许,不再振振有词地反驳。
教唆伤害,辱骂他人绝非小事,云深不知处对此等不良行为必须惩戒。
蓝湛一向铁面无私,虽然三个孩子与自己关系匪浅,但既然犯了错,就得依照蓝氏家规教育,绝不心慈手软。
三人的下场可想而知,通通被叫去戒律堂实施处罚。
蓝景仪恶语辱骂金如兰,被罚倒立抄“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两百遍。
介于金如兰年纪小,身体各部分骨骼较为柔软,罚抄有导致手部关节变形的风险,蓝湛罚他念“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一百九十九遍。
至于蓝愿,他是三人中最冤的。在蓝景仪与金如兰发生冲突时,他努力从中斡旋,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理应收到表扬,可蓝湛却罚他左手画圆右手画圈,一圆一圈为一组,需画足一百八十八组。
蓝景仪刚开始抄写谏言时,倒立着在纸上挥洒自如,心情无限美好。可抄着抄着,腿软手臂麻,请求蓝湛道:“含光君,一次性抄两百遍太吃力,能不能分批抄?”
蓝湛态度决绝:“想要分批,你骂人的时候怎么不分批?”
金如兰需要念的内容比较长,他有些招架不住。改变刚才强硬的语气尽可能对蓝湛说好话:“含光君,能不能减少一百遍,如果你同意,我让你当我舅夫。我跟你说,我舅舅叫江晚吟,大概意思是他喜欢在晚上无病呻吟。他其实只是嘴碎,人还是挺帅的,娶了他你不吃亏。”
殊不知,金如兰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不自知。在仙门百家之中,蓝湛最讨厌的人当属江晚吟,他逼走魏婴的仇,蓝湛还没跟他算。
金如兰一提到江晚吟,蓝湛全身起鸡皮疙瘩。狂怒道:“你再说个没完,小心我再给你加一百遍。”
金如兰已经领教到蓝湛的厉害,只得乖乖念箴言:“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
“阿凌,你躲到哪儿去了?”
这时戒律堂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金如兰听到那声音后,神色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小叔,我在这儿呢?”
金如兰自认为救兵来到,无需再被迫念那又臭又长的箴言。递给蓝景仪一个得意的眼神,正欲跑出戒律堂,不料立刻被蓝湛呵斥住:“还差九十九遍,继续。”
蓝湛发出一声冷冽的呵斥,随后望向从门外走进来之人。面无波澜,浅淡的眸子多了几分厌恶,更或许是痛恨。原本自然垂下的双手在此刻攥紧了拳头。
“我还以为我们阿凌跑哪里贪玩去了呢?原来是在蓝氏戒律堂接受含光君的谆谆教诲呢。”
来人正是兰陵金氏新任家主金光瑶。此人天生长着一张灵巧乖觉脸,八面玲珑心,口齿伶俐,常以微笑视人。
见蓝湛表情冷漠,金光瑶又无话找话道:“不知我此刻前来是否打扰到含光君教育小辈?”
蓝湛深知他话中有话,但懒得与他辩驳,只用极冷极寒的语气回了一句:“可你不是已经来了吗?”说及,把头扭向另一边。
金光瑶虚伪一笑:“呵呵呵,看来我还是打扰到含光君正在进行的因材施教了。”说罢,惺惺作态地双手合十作揖,表示歉意。
蓝湛不动声色:“教,不敢当,我只是在履行我云深不知处的规矩罢了。”
与蓝湛话不投机半句多,金光瑶故意提高音量,转而对金如兰道:“阿凌,难得含光君以云深不知处规矩为纲,管到别家小辈头上。今日你必须守规矩,信服于含光君用心良苦的教诲。”
显然,金光瑶言语中暗讽蓝湛对金如兰有僭越之举。但始终只敢含沙射影,不敢挑明。
小人之举,蓝湛置若罔闻,连看都懒得看金光瑶一眼,目光在三个孩童身上徘徊。
金光瑶话说得越是隐晦曲折,蓝湛越意识到想要教育好金如兰,任重道远。如何才能使这个孩子出淤泥而不染是件伤脑筋的事。
“哼,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家小辈教育不好,别人好心帮忙教育,还好心当成驴肝肺。有其叔必有其侄,真是奇葩的一家人。”景仪斜眼瞧了金光瑶一眼,口中嘀嘀咕咕。看样子他也看不惯金光瑶那副表里不一的嘴脸。
在场的除了金如兰,其余三人均对金光瑶没有好感。蓝愿失去部分记忆,虽然不知道这个伶牙俐齿的人正是温家仇人,但潜意识里厌恶极了这种骨子里透露着虚伪狡诈的阴险小人。
要说这金光瑶全身上下没一处令人讨喜,可偏偏把隐忍与克制演绎到极致。既未觉得尴尬,又不曾体会到难堪,反而拍手称快:“姑苏蓝氏不愧是姑苏蓝氏,蓝家弟子连骂人都这般有水准。我兰陵金氏自愧不如,妙哉妙哉。”
蓝湛注视景仪片刻,眼神示意他大人说话,孩子家不要轻易插嘴。
在金光瑶与蓝湛这场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角逐中,三个孩童皆接受完惩罚。
蓝愿最为听话,把所有画圆画方的纸都交到蓝湛手里。景仪嘛,由于字迹欠工整,偷偷瞄了蓝湛一眼 趁蓝湛一个不留神,把所有抄写过的纸揉皱捏紧塞进衣服里。金如兰念完一百九十九遍箴言后,跟他小叔头也不回出了戒律堂。看他狼狈急行的样子,恐怕这辈子再也不想踏入云深不知处半步了,因为云深不知处有令他闻风丧胆的含光君。
……
夜晚,烛光熹微。蓝愿敲响静室的门:“含光君,你歇息了吗?”
“未曾,”蓝湛听到是蓝愿的声音,温声答道。
蓝湛有所应答,蓝愿轻轻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只茶褐色的容器。
蓝湛见之,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蓝愿微微一笑,将容器小心翼翼放到案几上:“这是豆煎。”
豆煎?蓝湛捋了捋鬓角的一缕头发,下意识望向案几一角的铜镜,轻叹了一声。然后问蓝愿:“你是想给我染头发?”
“含光君日夜为我们这群小辈操劳,呕心沥血,殚精竭力,青丝中掺了白发。不过请含光君相信蓝愿,蓝愿一定会让含光君重新回到满头黑发。
蓝湛内心得到安慰,满意地点点头,忽而想起白日里惩罚三个孩童的事,内疚道:“今日委屈你了,其实含光君很赞同你处理问题的方式,不过……”
“含光君不必自责,蓝愿明白含光君明面上是处罚我,实际上是训练我练剑的基本功。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能锻炼我将来学有所成出去夜猎时,可以一手挥剑对付敌人,另一种手御物。倘若需要对别人出手相救,在别人无搏斗能力的情况下,可以揽住他的身体。”
蓝愿这孩子真是天赋异禀,蓝湛未曾点破,他便完全参透其中之意,并且深明大义,明辨是非。
“真是难为你了,小小年纪,含光君便要求你比同龄孩子付出十倍之多的努力。不过你天资聪慧,无论读书还是练剑学艺 ,均有惊人的天赋,如此刻苦下去,将来定能在修仙界创造一番惊人的修为。”
两人一番交谈,蓝愿第一次了解到含光君只是外表清冷,其实内心平和,是个容易接近的人。
交谈中,蓝愿给蓝湛围好围布,准备染发,揭开容器盖子却愣住了……
蓝湛见蓝愿怔住,再望了望容器边沿处那条隐隐约约的痕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忍俊不禁道:“恐怕是被景仪吃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