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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忽悠蓝景仪洗尿布    欧 ...


  •   欧阳萍在云深不知处盘桓三日,第四日执意要回云姥山。忘羡二人拗不过,只得松口,不过她现在身体特殊,蓝湛魏婴哪里放心她独自一人在路上奔波。
      蓝湛安排了马车,并派出自己的爱骑照夜雪,由云深不知处经验丰富马夫御马,护送欧阳萍回云姥山。蓝湛还准备了上等药材,补品,布匹一并给欧阳萍带回去。
      “小师叔,此去山高路远,在路上照顾好自己,谨祝一路平安。”
      蓝湛送别了欧阳萍,刚回到静室门口就听见魏婴在房内叽里咕噜不停说话,时不时还有咯咯的附和声伴随着魏婴的声音,虽不成词,却十分有趣 。蓝湛听后,心中默默道:
      “这孩子才满月就喜欢牙牙学语,性格跟薇儿一样活泼开朗。”
      一想起如今自己有道侣相伴,且儿女成双,蓝湛便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他感谢上苍的眷顾,所有幸运的事都降临在他身上。
      “魏婴……”蓝湛满怀喜悦推开门,原以为呈现在眼前的是魏婴抱着儿子,逗儿子欢喜的祥和画面。可蓝湛目光移至魏婴的那一刹那,却见他手里拎着一块不堪入目的尿布,嫌弃的表情无助且无奈。
      “蓝湛,这孩子拉了……弄得屁股上,裤子上到处都是,简直臭不可闻……”
      魏婴见到蓝湛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将手中的尿布往地上一扔,捏着鼻子闪到一边去。
      蓝湛不慌不忙,走近榻前,抱起光着下半身的婴儿,朝魏婴道:“去打些热水来。”
      “哦,好好好,”魏婴赶紧去打热水。
      每一个孩子都是从呱呱坠地然后慢慢成长,这期间全靠父母的精心呵护。可蓝湛真正接手才体会到抚育一个孩子有多不易,他想象过一把屎一把尿的场景,却低估了这孩子真的太能拉了。竟然把他这位新手父亲搞得手足无措,好不容易给孩子洗干净,换尿布时小家伙两条滑溜溜的小腿蹬个不停。最后还是魏婴负责摁腿,蓝湛负责整理,夫夫合作才勉强把尿布换好,裤子穿上。
      “蓝湛,儿子这裤子为何湿了一大片,刚才不是干的吗?”
      蓝湛也纳闷,为何刚才干爽的裤子突然变湿了呢。他怀着疑问扯开孩子的裤子,才发现原来是尿布垫歪了。
      “哈哈哈,”魏婴笑得东倒西歪,忙活一阵的蓝湛额头却冒着细细的汗珠。不过还是又耐心地为儿子重新换了条裤子。临了对魏婴道:“魏婴,你给儿子喂奶,我去把儿子换下的脏衣服洗干净。”蓝湛说及,将魏婴刚才扔了一地的尿布和脏衣服装进盥洗盆中。
      魏婴望了案几上奶娘两柱香前送来的奶水,猜想已经凉了,还得重新温热。他嫌麻烦,邪魅一笑,抢过盥洗盆:“蓝湛,洗衣服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吧。”
      魏婴端起盥洗盆的那一刻,立马就后悔了,那熏鼻的气味有那么一瞬间令他想呕吐。
      “欸,人生不易,养孩子更是难上加难。”魏婴叹着气,突然想到一个人,于是掏出传讯符叽叽咕咕一阵。半柱香后,蓝景仪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笑嘻嘻道:“魏前辈,你传讯给我何事?”
      “咳咳,”魏婴忍俊不禁地咳嗽两声,耸了耸鼻子,一本正经忽悠道,“蓝景仪,你想不想赚点外快……”
      见钱眼开的蓝景仪一听外快二字,眼眸中闪现出异样的光芒,他急切问道:“魏前辈,你可有门道?”
      魏婴挠了挠头:“有是有,只是都是些脏活累活,不知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有钱赚我怎会不愿意,又不是跟钱过不去,我蓝景仪可是不怕苦不怕累的。”蓝景仪拍着胸脯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魏婴心中暗喜,随即将盥洗盆塞给蓝景仪,连哄带骗道,“囔,你把这盆衣服洗干净,就可以从含光君那里领取十五文银子。”
      “此话当真?魏前辈。”蓝景仪觉得这是个好差事,洗一盆衣服能赚十五文银子,何乐而不为。爽快地接过盆,望了望魏婴,又望了望蓝湛,见魏婴点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哟,这是什么味儿,仿佛似曾相识的味道。”蓝景仪嗅了嗅,发觉有些不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魏婴生怕他反悔,又在原来的价钱上加了五文钱。
      这不,一下子涨到二十文,蓝景仪认为这是一笔不错的生意,遂端起盆乐呵呵出了静室。
      春日的姑苏雨水稀少,云深不知处已有两月余没落过一滴雨,勤劳的女弟子们平时洗衣都是用木桶挑到后山瀑布下洗。蓝景仪学着女弟子们一样,将魏婴交给他的一盆衣服端到后山瀑布……
      瀑布的水势比夏季减小了不少,山崖的凹槽里仅仅有锅口那么大一股水流下,流速缓慢,流水声也不如雨水充沛的季节那般震耳欲聋。
      蓝景仪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将盆中的衣服先全部倒在石板上,准备一件件放进流水中浪,浪干净了再装进盆里。
      “一、二、三……”蓝景仪还极富闲情逸致地一件件数着脏衣服,当数到第四件时,他彻底傻眼了,“这不是屎吗?怎么会……”蓝景仪思考半晌才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魏前辈怎么开如此高价让我洗一盆衣服,原来是给孩子洗弄脏的尿片和裤子。看来我被魏前辈忽悠了,哎,都怪我太贪财。”蓝景仪忍受着胃部的不适,思前想后,终于想通了是怎么回事,却没有反悔的余地,因为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十多岁的少年,连媳妇都还未娶,却要尝试着洗婴儿的尿布。蓝景仪怔怔地坐在水潭边酝酿了许久 ,内心挣扎了无数次,才鼓足勇气下手。
      蓝景仪好不容易抛开内心的抗拒,哼着小曲认真地揉搓着尿布,忽听下游一位妇人操着一口不太纯正的姑苏话歇斯底里咆哮:“是哪个小兔崽子在水里洗脏东西?把老娘的菜全弄脏了。”
      起初蓝景仪并未在意 ,以为妇人所说的脏东西不过是顺流而下的树皮与落樱。直至妇人勃然大怒,撸着衣袖,面目狰狞地来到蓝景仪身旁,不分青红皂白一脚将蓝景仪洗干净放在盆中的衣物踢翻。蓝景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妇人一直指桑骂槐是针对自己。
      被人挑衅的场面他见得多了,毫不畏惧慢慢站起身,指着眼前的河流,理直气壮和妇人理论:“我说苏夫人,这瀑布,这流淌着的小河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只允许你洗菜,就不允许别人洗衣了?”
      见蓝景仪并非软柿子,妇人气得牙牙痒,指着蓝景仪鼻子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洗一般衣服也就算了,可你洗的是粘了屎的尿布,你这干的是人事吗?”
      蓝景仪望了望尚未洗完的脏衣服,又望了望妇人。换着其他人,他可能会诚挚道歉,可眼前之人是苏涉的母亲,人称苏母疯氏。自从苏涉出卖蓝氏被蓝湛处置后,她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起来。蓝家念在他失去儿子的份上,好心收留了她,并给她圈了一块地种瓜种菜,还为她修葺了两间房。可谁曾想原本只是自私自利,小肚鸡肠的她,如今越发不可理喻。逢人就骂而且骂得十分难听,有些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蓝景仪因为性格跳脱不止一次被她辱骂有娘生没娘养,爹不疼娘不爱的小野种。蓝景仪气得七窍冒烟,却念在她上了年纪又失去儿子,隐忍着不跟她一般见识。可今日她竟然过分到踢翻蓝景仪洗干净的衣服。
      “我在河里洗尿布怎么了,是我先来的,你后面来也就算了,还偏偏故意在我下游洗,你是嫌平时饭菜清汤寡水,变着法子加点料吗?这是蓝家的地盘,我也是蓝家人,我想在哪里洗就在哪里洗,你管得着吗?”
      蓝景仪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遇到蛮横无理之人,他可不是吃素的。怼苏夫人的口吻活脱脱一副悍妇的模样,他是在走悍妇的路,让悍妇无路可走。
      “河水是蓝家的,可菜是我一个人的,你把脏水都放到我菜里,就是你不对。今日你必须跪下来给我道歉,还得赔付我十两银子,否则此事没完。”
      跟蓝景仪这个守财奴谈钱,那真是打错算盘了。蓝景仪对银子情有独钟,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他对银子的感情,想横刀夺爱,绝无可能。
      蓝景仪一听苏夫人要他赔银子,脱口而出耍起无赖:“你说菜是你的,你喊它一声试试,看它会不会答应你?”
      “你……”苏夫人万没料到蓝景仪这人横起来比自己还不讲理,当即又气又急,使出一贯的伎俩——撒泼打滚。口中不停叫喊着:“快来人啦,蓝景仪打人啦。”
      蓝景仪哪里受得了这种莫须有的冤枉气,他脑子一转,索性扑通一声往水里一跳。水性极好的他,此刻装着不会凫水一般脆弱,手忙脚乱地一阵乱扑腾,假装呛了几口水咳嗽不停,惊慌失措叫喊着:“救命啊,来人啦,苏夫人蓄意谋害无辜少年,残暴地把我推进水里……”说着头沉进水底片刻,又冒出来 ,在外行人看来他几近溺水而亡的边缘。
      “哦哟哦哟,蓝景仪 ,你不会真的不会水吧?”苏夫人忽然胆怯起来,生怕蓝景仪以身入局,弄巧成拙真的把小命搭进去。这些年她虽然恨蓝家,但也犯不着害蓝家人失去性命。情急之下,她在河边找了根木棍递给蓝景仪,焦急道:“快抓住树枝,我拉你上来,快点,快点啊……”
      苏夫人吓得面如土色,紧张和担心导致她呼吸急促,头上冒出冷汗。蓝景仪深知自己苦肉计已经奏效,对付这种悍妇就应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暗暗偷笑,渡了一口水,伸出柔弱的左手拽住树枝,然后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挪到水边。
      “孩子,你有没有事啊,要不要老身为你渡气?”不知是被吓怕了还是良心发现,此时得苏夫人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刚才那股凶悍刁蛮劲荡然无存。
      面对忽而变得慈祥温和的苏夫人,蓝景仪顿时觉得有些愧疚,抖了抖身上的水气,虔诚道歉道:“苏夫人,把你的菜弄脏我深感抱歉,我身上仅带了些碎银,你且先拿着,一会我再回精舍去取然后送到你住所。”蓝景仪说及贴身摸了摸。
      “不不不,孩子,我也有错,是我居心不良故意在下游洗菜,借此挑起事端,这事以后就别再提了。赶快回去换身干衣服吧。”苏夫人说及,把刚才被自己踢得七零八落的衣物一件件捡起来,装在盥洗盆里。
      “对了,听说含光君最近又添了个孩子,是男是女?”苏夫人与景仪临别前,随口问了一句。
      “是个男孩,胖嘟嘟的可爱极了。”蓝景仪道。
      “男孩好啊,男孩好。我屋里屯了些鸡蛋,改天你来我屋一趟,代我稍去给蓝二夫人补补身体,女人生孩子相当于耗了半条命,得好生伺候着。”
      “苏夫人,魏前辈没有坐月子,他也不是女人。”
      “不是女人怎么能生孩子啊,为蓝家生了俩娃,辛苦她了。”苏夫人神神叨叨自言自语念了一番。难怪背地里人们叫她疯子,她有时总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念叨着:“儿子好啊,儿子是母亲的依靠,是母亲的守护神……”
      蓝景仪望着她落寞的背影,不禁有些泪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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