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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送终i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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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黑死牟跟老年缘一偶然的某天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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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了。
他兄长说着,长相仍是当年的模样,以致这看起来像是临死前的幻象。
手亦是温暖的,抹去眼泪得也是轻柔,许是年老,缘一后迟地才意识到自己哭了,抑制不住的。
在他说着瘦了,询问着有好好吃饭吗时,捧着脸得像幼时端详着脸庞,因伙食的区别而吃得少,觉长得太小只了。
即使他们都一样小小的,仅是衣着让穿羽织的严胜看起来大了些,就像哥哥就该比弟弟大。
而穿着羽织的缘一,年老也仍因此看着比他没有穿着的兄长大一圈。
在鬼杀队时月柱也穿过白色的羽织,但更多时候跟现在一样,被他体型相近的弟弟对比得小了些。
伙伴笑过形容日柱像熊,却在月柱时止住,猜过是否礼仪的关系,毕竟缘一看着很壮实的样子。
如今瘦得几乎皮包骨,无声地哭泣着,严胜见过他笑,笑得让他不适,却是第一次见他哭。
笑在七岁,哭在八十多岁。
他就如曾经少说话得像哑巴那样,感情的后觉也是好久好久,但想那个视角带来的不同,后觉亦是有理。
黑死牟已经拥有同样的视觉,继国家主经历过武家征战,他见惯了血肉骨,也啃食过。
可让婴儿从小便如此看着却不是一回事,生物在他眼里是一团血肉的集合体。
说不定在他看来,拿着镜子看母亲赠予的祝福时,他才第一次目睹自己的皮囊,再于此知晓兄长的长相。
他们是双胞胎,长相相似,体型相近,看着映射的自己也能对等到血亲身上。
衣物只是作为区分,兄长对他穿着厚实这事很满意,即使他弟弟体温总是摸着热得有些发烫,但年纪上来了都是会畏寒的。
那骨节分明的手牵着也无过往的软热,血肉已经衰退得近乎是皮,而皮又能如何发热,只能是染上一样的温度。
他兄长在前一两步的位置,走得像过去牵着弟弟去开阔的芦苇地放风筝,而他弟弟这次没拿着风筝,只是摁稳着自己的刀。
这芦苇地着实有些太大,走了阵他似意识到地问要不要背着走,看了下,他又改说抱着走吧。
很难说这跟背着走会有头发碍着,跟这么大年纪还被抱起哪个更难为情,但再大也是他的弟弟,对着兄长撒娇也是可以的事。
兄长照顾弟弟是理所当然,以前他就有这种自以为的责任感,即使不累,他也会觉得他弟弟累了而背着回去。
缘一抱着他的刀,鬼抱起得如过往一样轻松,就是从体型来说其实颇为怪异,但这片芦苇地只有他们。
高处如缘一也只能看到很有存在感的高塔,头发的确会碍事,风不止一次地吹到他兄长脑袋上,混得好似也长了白发。
于是缘一将其收拢在前,因身差他看不见兄长的脸,留长的发鬓总是遮掩着,过往侧看时也是这样。
他已经有很久没见过兄长的脸了,久到看着自己逐渐干枯的脸也很难想象兄长的模样。
就像不曾为鬼,当二十五岁那日,他在自己记忆里也会是这副不变的模样。
他的兄长不会长大了。
永远的停留在上次分开那日,直至六十多年后的如今。
看着自己来想象兄长年老后是何种模样,远不如看着水田的倒影想象兄长成年后是什么模样来得期待。
没有未来是何等令人绝望的事,曾经那份同生共死的期待在自己生辰的次日转变成某种庆幸。
庆幸他成鬼活了下来,而不是一具永眠的躯体。
母亲的祝愿已赠予他人,缘一带着他仅有的全部,行走在有鬼的世间。
终在黑夜再见他失踪的月亮。
严胜舍弃了他的家族,月柱带着他的刀,鬼抱着他暗淡的太阳。
一同隐于血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