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醉酒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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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野外时光格外短暂，结束实习回到家中，萧鸣恍惚间，竟然觉得那几天的云海，朝暮相伴的日子像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可手机里存满的照片，又清清楚楚的记录着所发生的一切。山间草木、云海以及破晓时分热烈的日出，一帧帧都真实存在着。
当然，
还有社交平台底下，他反复强调的单身与依旧不肯相信的粉丝可以证明。
中午时分，萧鸣便和林然一同回到了这里。长途车程磨光了他全部精力，满身疲惫。到家之后萧鸣只是简单与林然道了句午安，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倒头就睡了过去。
一觉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
大概下午七点，手机屏幕亮起，弹出韩月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酒吧的定位坐标，并留言道[后天我就回家了，来不来？]
萧鸣半梦半醒，意识还陷在朦胧的睡意里，脑子还没有完全回来，手已经凭着本能动了起来。
指尖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消息很快发送出去。
萧鸣[OK，等我]
发送完毕，萧鸣脑袋一歪，又沉沉的睡了过去，整个人还没有彻底清醒。房间里的暮色慢慢漫进来，窗外天光一点点沉下去，等他再度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萧鸣赶忙坐起身，脑袋还有着睡醒之后的钝重感。他慌忙的摸索着手机，聊天记录跳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半梦半醒之间敲出去的那句[OK，等我]
韩月后天就要回家了，算是两个月分别前的小聚。萧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途车程积累的疲惫还没完全褪去，手臂上还有着淡淡的酸胀。萧鸣来不及去管身体上的不适，连忙换了衣服，打车去了定位的酒吧。
那是离学校很近的一家清吧，音乐声音很小，没有震耳的蹦迪喧闹。空气中飘着酒精与柑橘的香气，灯光调的昏暗，卡座之间隔着半高的隔断。
韩月已经到了，独自占了一处靠窗的卡座，桌上摆着一杯饮品。
“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直接放我鸽子了。”韩月抬眼看见萧鸣，“你喝什么？果汁还是酒？”韩月知道萧鸣酒量不是很好，喝果汁的时间多一点。
萧鸣坐在了韩月对面，后背靠在沙发背，长叹一口气。连日赶路、爬山、熬夜赶稿，骨子里都透着疲倦。
“和你一样吧，想喝酒了。”
“回来就睡了，脑子都还没清醒就回消息了，感谢我吧。”
酒上的很快，萧鸣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杯壁。
“五天野外结束了，感觉怎么样？”韩月抿了一口自己的酒，漫不经心的问道。
听到这句话，那些山野间的画面就不受控的往萧鸣脑子里涌。白天漫山的花草，夜里赶稿，凌晨四点的日出，还有……林然。
明明才隔了半天，回想起来，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萧鸣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浅彩色液体，轻轻的笑了笑，“挺好的，就是太快了。”
相册里的照片是真的，日出，云海，植物都是真实存在的。还有那条他脑子一热发出去的动态[你与日出]也是真的，下面评论区还在吵吵闹闹，有不少粉丝在不停起哄嗑cp，他一遍一遍解释着自己单身，却根本压不住。
想到这里萧鸣有点无奈。
“你评论区的评论都看了吗？”
“当然。”萧鸣揉了揉眉心，“怎么大家不先关注一下我拍出的绝美神图呢？”
“不怪她们，日出那张照片的边角刚好拍到林教授的半张侧影，氛围感拉满，连我看到都有点嗑你俩了。”
萧鸣没有接话。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五天里甚至更早有很多细碎的瞬间，是照片记录不下来的。是夜里房间安静的氛围，是对方看向自己温柔的眼神，甚至乔一寒刺伤自己时温暖的胸膛。那些情绪悄悄在心底发酵，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拆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那五天发生的趣事，聊萧鸣的新稿件，聊韩月后天就要回家，萧鸣让他帮忙给韩月父母问个好。
酒吧里人来人往，大多数是学生，低声交谈的人声混着舒缓的音月，环境松弛。
萧鸣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喝两口杯中的酒。脑子里总是控制不住的蹦出林然的身影。明明才分开，却下意识的想起对方说话的温柔与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醉了。
“韩月，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我？”
萧鸣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颊泛起一层红晕，突兀的打断了韩月的话。
这份感情太模糊了，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捋清楚。
“谁？”韩月也喝了不少，也有点意识不清楚。
“林然。”
“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说的对！”
萧鸣撑着昏沉的脑袋，拿出手机，拨通林然的电话。
“不是？！”韩月看着萧鸣的动作，酒瞬间醒了一半。
还没来得及阻止，对方就接通了。
“喂？怎么了？”
林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混着微弱的电流杂音，萧鸣那说不清楚的悸动再次被唤醒了。
“我喝醉了，你来接我。”
说的理直气壮，尾音里还带着一点酒后的软意，透着点不自觉的撒娇。
时间嘀嗒的往后走，明明只有几秒，萧鸣却觉得时间过的好慢。
“好，在哪？”
“我给你发定位。”
“马上，等我。”
听筒里的话音落下，萧鸣随手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半边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酒意一阵一阵的往上涌，脸颊烧的发烫。
韩月身子往前倾，伸手想去拿手机已经来不及了，定位消息早就发送出去。韩月这下彻底清醒了，低声说着：“真是，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酒吧昏暗的暖光落在萧鸣脸上，眼尾泛开浅浅的红。酒精放大了心底藏了很久的那点朦胧心思，方才憋在胸口想问出口的那句“他会不会喜欢我”，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反倒脱口而出一句让韩月措手不及的话。
可电话已经接通，定位也已经送出，没有反悔的余地。
萧鸣迷迷糊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脑子里反复回响刚刚听筒里林然的声音。依旧是那道温和沉静的声线，没有诧异，没有迟疑，只淡淡一句“好，在哪？”，一句“马上，等我”。
仿佛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自己开口，他就会过来。
这份认知让萧鸣心口又轻轻颤了颤，混杂着酒劲，乱糟糟的情绪搅成一团。
“你清醒一点，”韩月往他对面坐直身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刚刚等于变相叫林教授来酒吧接喝醉的你，你想想后果。”
萧鸣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眼睛，脑子转得很慢。
“后果……”他喃喃重复一遍，脑袋晕乎乎的，“他会来的。”
他心里莫名笃定。
卡座周遭依旧是细碎的交谈声，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周围来来往往大多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小小的风波。桌上酒杯里剩下的酒液轻轻晃动，映出细碎斑驳的灯光。
等待的那几分钟格外难熬。
韩月坐立难安，一边担心等下林然过来场面会无比尴尬，一边又看着萧鸣这副醉得蔫蔫的模样，实在不好多说重话。他心里清楚，萧鸣平日里克制又内敛，许许多多心事习惯自己闷在心里，也只有酒精才能撬开一点点缝隙，把藏起来的悸动漏出来。
野外那五天朝夕相处，那些旁人看不见的细碎温柔，早就悄悄在萧鸣心底扎下了根。只是他一直不肯直面。
萧鸣胳膊搭在桌面上，脑袋昏昏沉沉，手臂的伤被压迫到，泛起一阵淡淡的酸胀，他也浑然不觉。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弹出，可他知道那个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没有等太久。
清吧的木门被推开，门口风铃发出一声轻响。夜晚微凉的晚风顺着门缝卷进来。
萧鸣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林然就站在门口。
褪去白天外出的外套，一身简单的深色衬衣，眉眼间还带着一点赶路而来的浅淡倦色。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酒吧，很快就锁定靠窗的这一处卡座。
他径直穿过零散的桌椅，一步步走过来。
韩月瞬间坐直身体，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然走到卡座边上，垂眸看向趴在桌上、脸颊泛红的萧鸣，视线又扫过桌上的酒杯，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只带着几分沉敛：“喝了多少。”
不是质问，更像是确认。
萧鸣听见他的声音，慢吞吞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酒意还没有褪去，整个人卸下了平日的防备。
韩月硬着头皮开口打圆场：“就少量果酒，谁知道他后劲上来，脑子一热直接给你拨电话了，实在不好意思，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林然轻轻点头，没有过多责备，目光落回萧鸣身上。
“能站起来吗？”
萧鸣试着撑着沙发想要起身，身子晃了晃，脚下发软，险些往旁边歪倒。林然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掌心触到他手臂的位置，萧鸣轻轻嘶了一声。
他立刻收了点力道。
“手又疼了？”林然眉头微蹙。
“有一点。”萧鸣含糊地应了一声，半边身子的重量不知不觉靠向林然。
近距离之下，能闻到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盖过了酒吧里混杂的酒气与柑橘香。萧鸣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方才在电话里那股理直气壮撒娇的劲儿，此刻见到本人，反倒又怯了几分，许多藏在心底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又不敢说出口。
韩月看着两人，识趣地拿起自己的包：“人交给你了，我就先走。后天我动身回家，之后再联系。”
说完，他飞快起身，留下两个人待在卡座。
喧闹的背景音隔了一层隔断，仿佛变得很远。卡座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鸣半边身子倚在林然的臂弯里，醉意朦胧地抬眼望他，昏黄灯光落在林然的侧脸，把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方才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问题，又一次浮上心头。
只是现在，他依旧没有勇气开口问出口。
萧鸣抬着眼望过来，视线都是虚的，勉强认出是林然，身子晃了晃就要往起站，脚下发软险些踉跄。林然二话不说搂住萧鸣的腰，将人带上了车，顺带付了钱。
车里小醉鬼躺在副驾驶，沉沉的睡过去了。
直到到了家门口都还没有完全清醒。
“你自己可以吗？”林然拿钥匙的手顿了顿，才想起来萧鸣还在。
“不可以。”
萧鸣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肩头，呼吸裹着淡淡的酒气。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林然半抱半拖着，磕磕绊绊挪进屋里。房门在身后咔嗒合上，楼道的光亮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窗外夜色渗进来的一点微光。
四下寂静，只有两个人交叠起伏的呼吸。
林然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林然心里默念了一句：不行！把那份悸动死死压在心底。
可此刻怀里的人带着酒气，毫无防备地依赖着自己，那份克制，正在一点点摇摇欲坠。
萧鸣昏昏沉沉地黏在他肩头，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扫过他的颈侧。那些憋在心底的疑问，借着酒劲终于冲破桎梏。他微微偏过头，唇瓣几乎贴住林然的耳廓，带着酒后湿热的热气吐息。
“你是不是……”萧鸣含糊地开口，“喜欢我啊？”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轰然砸在林然的心口。
林然浑身骤然僵住，环在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以为自己可以将这份感情藏好，慢慢的追人，直到合适的情况下表白。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由醉意朦胧的萧鸣，把这句话直白地摊开。
理智还在拼命叫嚣着要推开，可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已经翻涌得快要冲破堤坝。夜色之下，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迷离的眉眼，看着那张浑然不知这句话分量的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
“萧鸣，这是你自找的。”
小醉鬼完全听不出这句话里暗藏的汹涌，依旧懵懵懂懂趴在林然的肩上，甚至还下意识收紧手臂，搂得更紧了几分。
林然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全部残存的自制力，抬手，将萧鸣轻轻推压在床上。
萧鸣陷进柔软被褥之间，脑子还晕乎乎的，完全没反应过来局势的变化，下一秒，一个沉重的吻便落了下来。
眼镜早已被扔到了一旁，林然吻得很重，积攒了许久的克制与心事尽数倾泻而出。不等萧鸣回过神，便撬开他的牙关，唇齿纠缠，将那淡淡的酒精气息一同卷进这个吻里。
萧鸣浑身发烫，四肢发软，本能想要抬手推开，手腕却被林然轻易攥住，牢牢按在床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
混乱的念头在萧鸣脑海里盘旋。林然的吻越来越深，带着不容躲闪的占有。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后退，终于放开了萧鸣。
重获呼吸的刹那，萧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方才一番亲密纠缠，酒意被驱散大半，脑子清醒了许多，脸颊烧得滚烫，心脏砰砰狂跳。
一切的猜疑，都在这个吻里得到了答案。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的自作多情。
晚风透过窗隙轻轻拂来，吹散了残留的酒气，却吹不散一室暧昧缱绻的氛围。林然垂眸望着身下眉眼泛红、呼吸微促的萧鸣，眼底积攒多日的隐忍与克制尽数褪去，只剩翻涌的情愫与滚烫的欲望，沉沉落在萧鸣慌乱又清亮的眼睛里。
萧鸣浑身燥热，耳根处、脖颈处尽数染满绯红。
酒精的余温混杂着亲密触碰带来的悸动，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心底那点懵懂的情愫彻底发酵，被这个绵长炽热的吻，勾得浑身发软、心绪纷乱。
两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轻柔又沙哑，撞在静谧的空气里。
“我帮你……”
“算了，你来吧。”
林然正要起身的动作骤然一顿，深邃的眼睛牢牢锁住身下的人，眼底情愫翻涌。
萧鸣彻底褪去了最后的羞怯，心底的悸动与燥热占据了所有思绪，他微微抬眸，望着眼前的人，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软糯催促，语气缱绻又急切：“快点。”
林然凝视着他泛红的眉眼、慌乱轻颤的睫毛，所有克制彻底崩塌，嗓音低沉沙哑，温柔又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