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失》无名世间

4、distance “Keep

　　“所以知道原因了嘛？”夏雾说完这些后扭头看向路则，路则没有回答，但看他那副发愣的神情应该是知道了，夏雾没再说什么，双手放进外套口袋里，
　　“自己想想吧，我走了。”
　　路则明白了原来禹鑫不是讨厌他…但他又怎么让禹鑫接受自己呢？禹鑫说不定都不喜欢自己？
　　“潮水褪去海岸线空旷无边。”
　　夏雾含着糖，不忘提醒路则，很快离开了。
　　这句话有些意义不明，甚至有些难以琢磨，但，路则明白了什么，他刚打算回到教室，忽然想到什么，这个时候虽然是体育课，但以禹鑫的性子肯定没心情去，所以他退了回去，自己一个人在废弃综合楼里，
　　另一边，夏雾回到了教室，他悄无声息地来到禹鑫的桌边，轻轻敲了几下，禹鑫飘走的思绪才被拉回了一点，
　　“就知道你小子不会乖乖去上体育课的。”夏雾调侃道，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做错…”禹鑫陷入了迷茫，
　　夏雾随手拉来把椅子，坐在禹鑫对面，
　　“你没错，错的是禹淮那个王八蛋。”夏雾继续补充，
　　“你因为他的事一直都抵触同性恋，但你有没有想过，错的不是同性恋，而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呢？”夏雾反问道，
　　“禹淮这傻逼，出轨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我假如，你哥出轨的是女小三，你难不成抵触你爸妈？”话糙理不糙，很直白却又很真实，
　　“你讨厌同性恋，无非就是讨厌身为同性恋的你哥不是吗？”禹鑫还是沉默着，
　　“你讨厌同性恋，是因为你哥，而不是因为同性恋本身，你替你嫂子鸣不平我理解，但造成你嫂子悲剧的不是同性恋是你哥啊。”夏雾语重心长地说道，
　　禹鑫的神情有些动容，但还是沉默着，夏雾觉得话已经说够了，拍了拍禹鑫的肩膀，
　　“自己想想吧，我走了。”这句话过分耳熟，夏雾反应过来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二遍这句话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紧接着转身离开了教室，独留禹鑫一人在教室，
　　其实这些道理禹鑫怎么会不懂，只是从没有人如此直白地点破，和自己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的哥哥，从小就被他视为偶像，所以在徐之和说出年少时的禹淮多么耀眼，他都不觉得违和，因为他也曾见过那样耀眼的禹淮，在这件事情没有被他知道前，禹淮在他心里的形象甚至高于路则，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年少时的禹淮那就是“风光霁月”。
　　他也想不明白，禹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潜意识里逃避，将所有悲剧的发生都归结于他哥是同性恋上，但他好像错了，可是如果接受路则，他又觉得有种莫名的罪恶感，甚至萌生一种有愧于徐之和的念头，他无措地抱住自己的头，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体育课很快就过去了，禹鑫和路则什么话也没说，两人座位隔的不远，平常经常上课传纸条，下课也基本黏在一起，现在忽然的沉默，气氛十分诡异，周围同学都看出来了，但明显感受到了两人的低气压，也不敢问，只能问问夏雾，
　　“oi雾姐！”许黎深率先开口，
　　夏雾看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字，
　　“滚。”
　　许黎深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后面那几天两人基本都是互不打扰的状态，就连在宿舍也是如此，几天来禹则想了很多，他一遍遍地说服自己，又一遍遍地否定，抛开徐之和的事不谈，他真的喜欢路则吗？对于自己的性取向他一直不确定，而且那天自己还把路则气哭了，明明路则什么事也没有做错，却要受自己的气，然后现在又去找他和好，在路则看来就是禹鑫拒绝了他的告白，还摆出一份厌恶他的态度，现在却来找他？简直是莫名其妙，说把路则当狗耍也不为过，
　　“没办法了。”禹鑫想着，但如果不去找的话，不跟别人说对不起那更是不合常理，
　　在一个普通的下午，禹鑫拦住了路则，
　　“有事？”那时禹鑫第一次听到路则这样的语调，他顿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开口，
　　“对不起，那天我…”说到一半被路则打断，
　　“我知道，还有什么事吗？”
　　禹鑫有点意外路则的回答，但又有点失望，却不能说什么，放下了拦着的手，路则不再停留，很快离开了教室…
　　后面的几天，都是如此，路则没再理他，或许路则放下了，想开了，不再强求了，但是，禹鑫却驻足在了原地，他现在没有资格生气，因为是他做错的事情，所以路则做什么，他都无权干涉，难受也是自己活该，他尊重路则后面的所有行为，但身体做出的行为却违背了心中的选择，他控制不住的看向路则，无时无刻，眼神炽热到周围同学也发现了，但路则却纹丝不动，禹鑫清楚自己内心，对路则的情感和对徐之和的愧疚将他夹在中间，无法挣脱。
　　过了一个星期，他们还是没有过多的沟通，又是一个周末，找不到心中的答案，他来到了徐之和当初出事的地方，推开门，地上桌上布满了灰尘，桌子上却还放着那份当初留下的遗书，禹鑫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再也没有回到这里，甚至没有带走这封遗书，但这次他总觉得只有这封遗书，才能助他解脱，他抬拂去上面的灰，手有些颤抖，甚至有些拿不住，这是徐之和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他直直的坐在沙发上，打开了这封遗书。
　　“小鑫，是我，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死了，抱歉，没能在死之前见上你一面，给你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吧，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已经撑不下去了，12年的相处我居然看不清他的本质，我恨自己的无用，我恨自己将自己的所有都压在他身上，我恨自己他的背叛，但我不恨他的出轨对象..真的，我不恨他。在发现他出轨后，我很快找到了私家侦探来调查，很快找到了他，但当我看到他的资料时，我却不想报复他了，他跟我在相近的年龄遇到了同样的遭遇，还有他的脸，不只是像我，更是和一张老旧的照片上的我的母亲很像，虽然性别不同，但确实如此，有几天我忍不住偷偷跑去看过两眼，太像了，我居然恨不起来，到了后面我才发现他根本就不知道禹淮已经结婚了，我只觉得他可怜，我不想看到他被蒙在鼓里。几度想冲上前告诉他，但是我却想到了12年前的自己，无依无靠，母亲早逝，父亲逃跑，无朋无友，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浮木，难道我也要将它与我一同沉溺吗，我怎么就肯定他能比当初的我坚强，能承受住这汹涌的潮水，我放弃了，我将这份怨气憋在心里，但我知道它总有爆发的那一天，更何况这些年我的病也一直没好，每次发病时他都陪在我身边，或许是他烦了，却又放不下对我的感情，所以就找了他，我其实有想过活着，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做出这个设想时，我想过往后的路该怎么走，我或许会去新西兰，听父亲说那是母亲曾想过等我出生后就移民那里，但是我早已与社会脱节太久，3年里我都在家养病，习惯了依赖他，习惯了呆在那，就连着几天出去住了也总是失眠，孩子就更别说了，我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连自己都无法养活怎么还能养活一个孩子，孩子跟着我也只是受罪，我不想我的孩子跟我一样一出生就带着不幸，所以我剥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我是一个残忍的母亲，所以我该下去给我的孩子赔罪，小鑫，虽然可能已经重复过，但我还是要说再见了，在我走后如果那个男生有来找，请帮我转告，我不需要他的任何道歉，错的从来都不是他，接下来这封信的最后一段话我希望是留给你的，我很高兴遇到了你，你像个小太阳一样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们小鑫总会在他的之和遇到困难时，义无反顾地挡在前面，希望你也能遇到一个像你一样温暖的女....不对应该是男孩子。
　　读到这，禹鑫一惊，连带着呼吸都有些颤抖，
　　‘‘意外吧，我居然猜到了，我们小鑫的性取向我还是能看出来的，而且也有喜欢的人了吧，其实在找私家侦探调查他时也顺便打听了一下你最近的生活，意外发现你和某位路同学走的有些近了，在学校记得保持距离，被老师看出来叫家长还是有点麻烦的，这位路同学我虽然没查出什么，但能看出也是个好孩子，不要错过人家，小鑫，最后祝你事事如愿，平安顺遂。’’
　　----------徐之和
　　至此心魔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