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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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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屿砚笑了笑,手指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穆星炻微微张开的唇上,“你在回应我,接纳我。”
不是被迫的隐忍,不是无奈的妥协,是刚才闭上眼时微微颤抖的睫毛,是环住他脖颈时不松不紧的力道,是唇齿交缠时那份小心翼翼的迎合。
穆星炻被他说得脸颊更加发烫,猛地别过脸,却被穆屿砚轻轻捏着下巴转回来,他的吻又落了下来,比刚才更轻。
“穆屿砚……”
“嗯?”穆屿砚应着,吻却没停,从唇角滑到鼻尖,再到眼睛。
“你伤口……”
“不疼。”穆屿砚轻笑,重新吻住他的唇,“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你甜。”
穆星炻被他这话堵得没了言语,只能任由他浅啄慢吻,直到唇上泛起微麻的痒意,才偏过头躲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别闹了,你该休息了。”
穆屿砚却没松手,只是抵着他的额头轻笑:“好,听你的。”
他重新将人揽回怀里,调整了个不牵扯伤口的姿势,下巴搁在穆星炻发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穆星炻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眼皮渐渐发沉。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穆屿砚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的:“星炻,晚安。”
他没力气回应,只是往温暖的怀里缩了缩,意识沉入安稳的梦乡。
次日清晨。
穆星炻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还窝在穆屿砚怀里,对方的手臂松松环着他的腰,穆星炻僵了两秒,昨晚那些缠绵的吻突然撞进脑海,耳尖唰地一下又红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抬眼。
穆星炻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峰。
“醒了?”
穆屿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吓了穆星炻一跳,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对方已经睁开眼,精准地锁住了他的动作,嘴角慢慢勾起点弧度:“偷看我?”
“谁偷看你。”穆星炻别过脸,耳根却红得彻底,“我起了。”
他挣扎着想从怀里挣出来,却被穆屿砚收紧手臂按了回去。对方低头,在他颈侧昨晚咬过的地方轻啄了一下,惹得穆星炻猛地一颤。
“急什么。”穆屿砚的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再躺会儿。”
“放开,王阿姨该送早饭来了。”穆星炻推他的肩膀,力道却没多少,“你也该换药了。”
穆屿砚轻笑一声,终是松了手。
穆星炻几乎是立刻弹坐起来,胡乱整理了下衣服,转身时对上穆屿砚带着笑意的目光,脸更烫了,转身就往卫生间走。
“我去洗漱。”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他泛红的脸颊,颈侧那处淡粉色的牙印格外显眼。穆星炻盯着那印记看了会儿。
他拧开冷水龙头,掬了把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发烫的脸颊稍稍降温。
敲门声响起时,穆星炻刚擦完脸。王阿姨拎着早餐进来,身后跟着穿着白大褂的护士。
“小少爷早。”王阿姨笑着把保温桶里的粥盛出来,“先生今天气色好多了。”
穆屿砚靠在床头,他看了眼从卫生间出来的穆星炻,淡淡“嗯”了一声。
护士给穆屿砚换药时,穆星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喝着粥,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那边。
“恢复得不错,没感染。”护士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叮嘱,“还是别大幅度动,忌辛辣。”
穆屿砚“嗯”了一声。
护士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穆星炻把自己那碗粥喝完,放下勺子站起身:“我去学校了。”
“过来。”
穆星炻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刚站定,就听到他说:“坐下。”
他依言在床边坐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穆屿砚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遮瑕膏。
穆屿砚拧开盖子,指尖沾了点膏体,微微倾身靠近,将那处昨晚被留下的牙印,一点一点的被遮盖住。
穆星炻僵着身子没敢动,直到那牙印彻底被遮盖住,穆屿砚才收回手。
“好了。”穆屿砚说着,忽然低头,在穆星炻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穆星炻猛地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
“别被同学看到了,”穆屿砚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免得说闲话。”
穆星炻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别过脸,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知道了。”
门轻轻合上,穆星炻站在走廊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又碰了碰颈侧被涂过遮瑕膏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穆星炻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就见季临正靠在黑色轿车旁,指间夹着支烟。
听到脚步声,季临抬眼,迅速掐灭了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站直身体拉开后座车门:“小少爷,上车吧。”
穆星炻没说话,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坐进了车里。
季临没多话,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一路无话。穆星炻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到了学校,穆星炻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就传来季临的声音:“穆总说,放学别乱跑,我来接你。”
穆星炻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背着书包径直走进了学校。
季临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拿出手机给穆屿砚发了条消息:“小少爷已到校。”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季临收起手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早读铃声刚响起时,穆星炻刚好走到教室,他直走到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将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拿出语文课本摊开。
身旁的顾言谨闻声抬了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做着题。
后桌的傅雍裕却没那么安分,用手指戳了戳穆星炻的后背,压低声音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我跟言谨在学校门口等你半天都不见你人。”
穆星炻翻书的手顿了顿,没回头:“睡过头了。”
傅雍裕“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早读课就在这样的安静里慢慢流淌。傅雍裕趴在桌子上睡得昏昏沉沉的。顾言谨的笔始终没停,在练习册上做着题。
穆星炻则盯着课本上古诗发呆,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摩挲,直到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
他合上书,起身刚要往外走,后桌的傅雍裕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抹了把脸:“去哪?”
“厕所。”
“我也去。”傅雍裕瞬间清醒了大半,麻溜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刚好憋醒了,这早读课比安眠药还管用……”
两人并肩往厕所走去,刚快到厕所门口,就听到男厕所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捂住了嘴,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恐惧。
傅雍裕的脚步顿了顿,挑了挑眉:“谁啊?被揍了?”
穆星炻没说话,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他推开门,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三个男生正围着一个矮个子男生,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正伸手揪着对方的衣领,见有人进来,不耐烦地回头:“滚出去,没看见我们……”
话没说完,在看清穆星炻的脸时,声音猛地卡壳了,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那男生的衣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穆星炻在学校的名声太响——打架狠戾,护短得厉害,尤其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弱小。
“穆……穆星炻?”黄毛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我们就是跟他闹着玩呢。”
被围的男生趁机往旁边缩了缩,眼眶通红,嘴角还有点破皮,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
傅雍裕在后面嗤笑一声:“闹着玩能把人弄哭?你们这玩法挺别致啊。”
穆星炻没理会那三个男生,目光落在矮个子男生身上,声音平平地问:“他们干嘛了?”
男生被他看得一哆嗦,大概是吓到了,嘴唇嗫嚅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哗啦哗啦流了下来。
傅雍裕看不下去,上前一步踹了踹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问你话呢!哑巴了?他们抢你钱了还是揍你了?”
这一声似乎给了男生勇气,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他们……他们让我把这个月的零花钱交出来,我说没有,他们就……就抢了我的游戏机,还打我……”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嘴角的破皮,又指了指黄毛鼓鼓囊囊的口袋,那里显然还塞着他的东西。
穆星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层冰,他没再看那男生,转头看向黄毛:“东西呢?拿出来。”
黄毛被他看得浑身发僵,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手死死按在口袋上,嘴硬道:“什么东西?我没拿……”
“我再说一遍。”穆星炻往前逼近半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拿出来。”
旁边两个男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其中一个悄悄拉了拉黄毛的胳膊,示意他别硬碰硬。
黄毛咬了咬牙,大概是想起了穆星炻以前的狠劲,终于怂了,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台游戏机,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给你!”他梗着脖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穆星炻看了一眼地上的游戏机,目光又落回黄毛脸上,眼神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你就是这么给的?”
黄毛被他看得一哆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动作是在挑衅,他刚才也是被气昏了头,此刻对上穆星炻那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哪还敢硬气。
“我……我不是故意的……”黄毛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身后的同伴拽了一把——那同伴大概是怕他再说出什么蠢话,赶紧使了个眼色。
穆星炻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地上的游戏机,又落回黄毛脸上,语气平淡:“捡起来,擦干净,双手递给他。”
黄毛咬着牙,却不敢违抗,他慢吞吞地蹲下去,捡起那台游戏机,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转过身,极其不情愿地将游戏机往那矮个子男生面前递。
男生怯生生地伸出手,刚要接住,穆星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歉。”
黄毛的动作僵住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没给人这么低过头,尤其是在一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学弟面前。
“星炻哥,差不多得了吧……”旁边一个男生小声劝道,试图打圆场。
穆星炻没理他,只是眼神更冷了:“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最后那几个字像是带着冰碴子,砸得黄毛心头一寒。他知道穆星炻的脾气,说一不二,真要是惹急了,自己今天肯定得躺在这里。
“对……对不起。”黄毛终是低了头,声音含糊不清,“不该抢你东西,不该打你。”
那矮个子男生连忙接过游戏机,抱着游机器就想往外走。
“站住。”穆星炻叫住他,指了指黄毛,“他刚才打你哪了?”
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就……就打了脸。”
穆星炻点点头,看向黄毛,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自己打自己一巴掌,跟他说我错了。”
这话一出,别说黄毛了,连傅雍裕都愣了一下——他知道穆星炻护短,但没想到会做到这份上。
黄毛彻底傻眼了,脸色惨白地看着穆星炻:“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穆星炻嗤笑一声,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你们三个人围堵他一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
黄毛被他看得浑身发冷,终于彻底怂了,他闭了闭眼,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声音响亮,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我错了!”
穆星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滚吧。”
他看着三人踉跄着要往外走,再次开口,“还有……”
黄毛三人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他的身子都在发僵,没人敢回头。
“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人,我不介意给你们好好上一课,教你们怎么做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瑟缩的背影,补充道:“别怀疑我有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