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22章 ...
-
穆星炻没回头。
“我错了。”穆屿砚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刚才……是我混账。”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扯到伤口,闷哼一声,“那些日子我都记着,我没忘。你守着我的时候,我在梦里都能感觉到。”
穆星炻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就是……就是看到你跟他们在一起,心里发慌。”穆屿砚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怕你觉得他们比我好,怕你不想要我这个哥哥了。”
病房里静了很久,久到能听见窗外晚风吹过的声音。
穆星炻缓缓转过身,看着病床上那个一向强势的人此刻眼底的脆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走回床边,扶他靠床头躺好。
“乱动什么。”
穆屿砚盯着他,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别不要我。星炻,别离开我。”
穆星炻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再挣扎:“松开点,勒得我疼。”
穆屿砚立刻松了力道,却没撒手,只是把下巴搁在他腰侧,像只黏人的大型犬:“我不闹了。明天上学……我现在就让季临去买个遮瑕膏。”
穆星炻轻轻“嗯”了一声。
穆屿砚立刻拿过床头的手机,飞快地给季临发消息,发完消息,他又把手机放下,视线重新黏回穆星炻身上。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红烧茄子还吃吗?”
穆星炻抬眼瞥了他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转头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没过多久,季临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支新拆封的遮瑕膏,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低着头说了句“穆总,小少爷,我先在外间候着”,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穆屿砚拿起遮瑕膏,往穆星炻身边凑了凑:“我帮你试试?”
穆星炻没动,算是默许。遮瑕膏在颈侧轻轻推开时,那片刺目的红痕被一点点遮住。
“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穆星炻摸了摸颈侧,没说话,只是转身坐回床边的椅子上,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
穆屿砚忽然低声地开口:“刚才……对不起。”
穆星炻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穆屿砚的声音里带着点懊恼,“更不该趁你睡着……弄那个印记。”
穆星炻翻过一页习题册,纸页翻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知道就好。”
语气算不上温和,却也没了刚才的尖锐。穆屿砚像是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穆屿砚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穆星炻低头做题的脸上。
穆星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笔尖一顿,抬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
“看你。”穆屿砚说得坦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你做题比看公司报表顺眼。”
穆星炻没理他,重新低下头去看习题。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王阿姨拎着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小少爷,先生,该吃饭了。今天炖了鸽子汤,给先生补补身子。”
穆星炻闻声放下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饭点。
“快趁热吃吧。”王阿姨把碗筷摆好,又特意给穆星炻盛了碗汤,“小少爷也多喝点,看这几天都瘦了。”
穆星炻说了声“谢谢王阿姨”,端起汤碗递到穆屿砚面前。
穆屿砚没接,只是看着他:“你先吃。”
“我不饿。”穆星炻皱了皱眉,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医生说你得按时吃饭。”
穆屿砚这才接过,却没立刻动勺,目光落在穆星炻还没做完的习题册上:“剩下的题明天再做,先吃饭。”
穆星炻没应声,自己也盛了碗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口吃了起来。王阿姨在一旁收拾了下桌面,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穆屿砚喝了两口汤,目光落在穆星炻碗里几乎没动的米饭上:“怎么吃这么少?”
穆星炻扒拉了两口饭,含糊道:“没胃口。”
“王阿姨炖的汤不错,多喝点。”穆屿砚说着,伸手拿过他面前的汤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穆星炻愣了下,下意识想躲开,却对上他眼底带着点固执的目光,最终还是微微张口,把汤咽了下去。
“再吃块排骨。”穆屿砚又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细心地剔掉骨头,才放进他碗里。
穆星炻看着碗里堆起的饭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刚才那些尖锐的争执和委屈,忽然就变得模糊起来,他拿起筷子,默默地把排骨吃了,又扒了一大口饭。
穆屿砚看着他终于有了胃口的样子,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自己也拿起勺子,慢慢喝起汤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吃着饭,没有再多说什么。
穆星炻偶尔时不时就给他碗里夹菜。
穆屿砚低头看见碗里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默默夹起来吃了。
直到两人都放下碗筷,穆星炻刚要收拾,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王阿姨走进来,看到桌上空了大半的碗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今天的菜合胃口,小少爷也多吃了不少呢。”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食盒,穆星炻起身搭了把手,穆屿砚则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满脸笑意。
“先生恢复得不错,小少爷也该放宽心了。”王阿姨把最后一只碗放进食盒,又叮嘱道,“晚上别熬太晚,让先生多休息。”
穆星炻应了声“知道了”,送王阿姨到门口。回来时,见穆屿砚正望着窗外。
“累了?”穆星炻问。
穆屿砚转过头,摇摇头,朝他伸出手:“过来。”
穆星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刚站定,就被穆屿砚轻轻拉住了手腕,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跑掉。
“坐这儿。”穆屿砚拍了拍床边的空位。
穆星炻依言坐下,刚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今天……”穆屿砚刚开口,又顿住了,像是在斟酌词句,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以后别跟我置气了,伤身子。”
穆星炻抽了抽手,没抽出来,索性也就不挣了:“是你总是胡思乱想。”
他抬眼看向穆屿砚:“我跟傅雍裕他们就是普通同学,多说两句话怎么了?非要往歪处想。”
穆屿砚的手微微收紧:“我就是……看到你对别人笑,心里不舒服。”
穆星炻的语气软了些,带着点委屈:“那你也不能把我做的那些都否了啊。”
穆屿砚看着他,忽然松开他的手腕,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是我混蛋。”
他承认得干脆,倒让穆星炻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穆星炻别过脸“哼”了一声,却没再接着数落。
穆屿砚忽然倾身,一把将穆星炻圈进怀里:“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瞎想了。”
穆星炻的身子僵了僵,刚要挣开,就感觉到后颈被轻轻按了一下,像小时候他闹别扭时,穆屿砚总做的那样。
“你看,”穆屿砚的下巴搁在他发顶,“气坏了身子,谁给我买点心,谁陪我说话?”
穆星炻被他圈在怀里,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微微仰头,抬眼看向穆屿砚。
穆屿砚刚才争执时的戾气早已散了,眼底只剩一片柔和。穆星炻抿了抿唇,没说话。
穆屿砚看懂了他这无声的松动,嘴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浅笑,他微微低头,在穆星炻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穆星炻耳尖唰地一下红了,他别过脸:“幼稚。”
穆屿砚低声地笑起来,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重新搁回他发顶,声音温柔:“嗯,幼稚就幼稚吧。”
穆星炻连忙抬手推了推穆屿砚的肩膀:“松开点,别又压到你伤口了。”
穆屿砚的动作顿了顿,终是松了些力道,却没撒手,只是换了个更稳妥的姿势。
“这样就好。”穆屿砚把脸埋在穆星炻颈窝里,“不动,就抱一会儿。”
穆星炻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搭在穆屿砚的背上:“别闹太久,你该休息了。”
“嗯。”穆屿砚低声应着,却没动,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了收。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穆星炻被他抱了一会儿,颈侧的皮肤被呼吸熏得发烫,忍不住轻轻动了动。
“痒。”
穆屿砚闷笑一声,却没抬头,只是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忍着。”
穆星炻被他这无赖的样子逗得没脾气,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别耍赖,医生说你得静养。”
“抱着你才静得下来,小时候你发烧,也是这么抱着我才肯睡。”
穆星炻被他这话堵得一噎,抬手在他后颈轻轻捏了一把:“你现在又不是小孩,还抱着我才能静下来?”
穆屿砚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在你面前,我想当回小孩。”
穆星炻心里忽然一软,小时候总追在穆屿砚身后喊“哥哥”,看他永远是沉稳可靠的模样,就算天塌下来都能被他稳稳接住,却忘了,他也曾是个需要人疼的少年。
穆星炻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按住他后颈的碎发:“那……就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啊。”
穆屿砚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大型犬,低声地“嗯”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穆星炻正被他抱得有些发困,后颈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下,他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躲开,却被穆屿砚圈得更紧。
“你干什么?”
穆屿砚没抬头,嘴唇还贴在他颈间,声音含糊带着点笑意:“做个记号。”
“幼稚!”穆星炻抬手想去推他,却不知怎么就松了力道,“刚遮好的地方还没消,又来?”
“这个不一样。”穆屿砚轻啄了下刚才咬过的地方,“这个是我的。”
穆星炻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跳,耳尖又开始发烫:“本来就是你的……瞎折腾。”
穆屿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轻轻唤他:“星炻。”
“嗯?”
空气安静了两秒。
穆屿砚才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能亲你吗?”
穆星炻猛地屏住了呼吸,后背瞬间绷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穆屿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里有压抑许久的渴盼,有失而复得的珍重,还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下一秒,他便吻了下去,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克制的温柔,他的吻很轻,带着点试探。
穆星炻的睫毛颤了颤,终是闭上眼。
唇齿相触的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将所有的争执、委屈、不安都涤荡干净。
穆屿砚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纵容,丿一丨丨ㄥ一.尖轻轻撬开他的唇缝,温柔地探了进去。
穆星炻的身子微微发颤了一下,却被他更紧地拥在怀里,他能感觉到穆屿砚吻里的珍视,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每一个辗转都带着克制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穆星炻快要喘不过气,穆屿砚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蹭,眼底都映着彼此的模样,带着未散的情潮和一丝茫然的怔忡。
“星炻……”穆屿砚又低头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别离开我。”
穆星炻的心跳得飞快,脸上烫得惊人,却还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不离开。”
穆屿砚温柔轻声说:“这次的吻……是甜的。”
穆星炻的脸颊还泛着热,闻言抬头,下意识反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