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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作为神父的日子(2):生命不可承受之轻   7:4 ...

  •   7:40,明日先知和旅人相伴出门了。太阳斜斜的挂在东边的天空上,兰开夏郡深秋的土地上,盛行西方裹着湿冷静静的穿过。
      一前一后相伴而行的两人又裹了裹衣角,寒冷的天气代表着死亡的气息——总是这样:贫民窟里煤炭不足,人们叫苦连天;降温引起的血压升高,又带走了几位老人。
      8点多,两人来到疯人院。明日先知向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便带着旅人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受疯人院规模的影响,走廊并不宽敞,医护、家属常常与两人擦肩而过,偶尔有一、两位病人扶着扶手从那头慢慢的移过来,穿着毫无生色的病号服;能听见从各个病房转来的说话声、叫喊声、碰撞声,乱糟糟的充斥在走廊里。这里是疯人院,你不能指望TA们讲原则。
      一会儿,明日先知在“医务室”门口停下,他确认了门牌,敲门而入,而请求他前来祈祷的家属早已等候多时。那是一个很瘦的青年,个子不高,头发较长、微卷,眼眸很深,含着点泪。他从蓝色的床帘后露出脑袋,快速起身将明日先知请到病人床前,病人倒是与青年颇有反差,身形胖胖的,半躺在床上,金棕色过肩头发,半睁着的眼睛无神的望向前方。经青年介绍,那是他的母亲,患精神分裂、胰腺炎,疯人院对胰腺炎没有太好的治疗方案,而青年也无力承担转院的经济压力:
      “她没有精神病,是舅舅这么做的,她在疯人院的钱由舅舅负责,而我没有能力承担她的住院费。”
      青年紧握着母亲的手,将额头扺在人手背:
      “TA们给她用精神类药物,一定损伤了她的神经,她不认得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日先知很平静、尊重的候在一旁,既不安慰也不鄙夷,份佛看到的只是一些很平常的事物。过了会儿,青年抹干眼泪抬起头望向明日先知,眼睛里亮亮的:
      “我母亲以前是很信神的,所以希望您,能为她再念念经文,就当……就当再送送她吧,也好让她走时不那么孤单。”
      明日先知温和的答应了青年,他总是这么的平静,令人安心。青年将坐置让给了他,明日先知仔细的为女人压了被角,又按自己的心意更改了一些物品的摆放位置,才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端详了女人的容颜:
      “我记得你,女士,没想到再次遇见你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过没关系了,神会记得你的忠诚的……”
      随后,旅人听见一句句经文从明日先知喉中流出,那是一种很熟悉的调子,抑扬顿挫得如同一种缓慢、忧伤的歌曲,令人联想到某种古老、沧桑、忧郁、庞大且悲悯的存在。明日先知垂着头,看不清神情,青年和旅人很庄重的候在一旁,医务室里不自觉的呈现出沉重的氛围。明日先知念的经文很长很长——长到女人卡顿的偏过头,用浊浑的眼睛呆呆的望向几人;长到毫无生气的脸上隐约流淌出一点沉思的神色;长到干涸的喉底被灵魂课处的共鸣带动,也发出些微弱的声音;长到那双呆木的眼睛似乎又能够聚焦视物。明日先知轻轻扶起女人,耐心的为她喂了点水,再轻轻将人放下,
      “感谢你。”
      女人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连眼神里都带了笑意。然后她的目光从明日先知身上移到等候已久的人儿脸庞:
      “亲爱的,你怎么哭了?”
      明日先知为青年的拥抱腾出空间——青年将头颅埋在母亲肩头金棕色的头发里,单薄的肩膀轻微颤抖。
      这里似乎并不需要什么了,明日先知和旅人这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退出床帘,为母子的诉情留出空间。
      这样的场景对明日先知来说并不罕见,在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生死离别,而对于当事人而言,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轻。

      整个上午,两人都辗转在各医务室、医院以及病人家中,明日先知念着不同的经文,唱着永恒的歌谣,或者只是坐下,与病人对对话。他很平静——平静的注视着每一个病床上受苦的灵魂,没有悲伤,有的只是尊重与耐心。明日先知告诉旅人:
      “我立于病榻前,不是为了治病救人——那是医生的事——我只是在宽慰病人、宽慰家属,教人们接受现实、减轻痛苦。阳光与风雨都是恩赐。”
      旅人对此不置可否,明日先知望着他继续解释:
      “我这么说不是在教人放弃,只是让他们看见另一条路,以及选择这条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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