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来》是阿罪丫

16、宾至宾归 送走最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雅典自由民将自己的诊所关门谢客，坐在安静燃烧的炉火旁开始小憩。空气里的药草味欲发的浓郁起来，厨房里的火苗窜得老高，青年正有条不紊且乐此不疲的准备着晚餐、熬着汤药。
　　不一会儿，青年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烤得外焦里嫩、香味诱人的牛排。他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以至于当他端着光洁的餐盘穿过厅堂时，表现出一点骄傲的、不紧不慢的神情。很快，他又接二连三的端出粗糙的面包，以及由各种蔬菜炖成的浓汤等食物，搭以香草酱汁等配酱——主人盛情款待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旅人。一些神职工作者会相约轮流负责当日工作后的用餐，以增进彼此之间的联络。比如今天，便轮到雅典自由民负责大家的晚餐了。待青年将所有人的食物都分配好，大家便一同享用起了由青年一手创造的美味。
　　酒足饭饱，雅典自由民便和客人高谈阔论起来，他们聊家常、聊神学、聊哲学、聊战争，聊他们所见所闻的一切。雅典自由民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且见多识广、观点深刻，他说的话常引人沉思或让人发笑，所有人都喜欢听他说话。事实上，在所有道友中，他的话并不算多，但总是恰到好处，人人都敬佩他。而他也很乐意听别人侃侃而谈，对于那些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人，他一向都很包容；他也很喜欢看其他人在一起激烈的发表各自的见解，那时他总是笑眯眯的坐在一旁，并不说什么。
　　在以雅典自由民为中心的圈子高声交流各自的观点时，坐在外围的客人就与青年一齐收拾着餐桌。这些受过良好教育、有着较高的素质的客人，是绝不会把青年晾在一边的。青年和他的师傅一样热情，他乐于与这些客人聊些奇闻异事，并把平凡的事情讲得妙趣横生：他说春天随风起伏的花潮是死去孩子灵魂的摇篮，他说少女的裙摆是被天使演奏的乐器吹动的，他说诊所的药味会养出一位药神就像教堂供奉着自己的神明——这么看来他还十分具有浪漫主义色彩。
　　青年收拾完餐桌谢过各位后，就同几个勤劳的客人到厨房去了，只偶尔出来招待一下客人——包括旅人，他俯身向旅人说：
　　“外面雨下得太大了，师傅想留您过夜，待雨停了再回去，不知您意下如何？”
　　旅人向窗外看了看，看见灰蒙蒙的天，和街道上大雨如注。他思索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众人袍缘刚刚烤透的水渍——想来这些道友大抵是刚从教堂下班就来雅典自由民家里避雨了。旅人最终答应了主人的好意，青年便笑眯眯的退了下去：
　　“一直好奇师傅的故乡，以及故乡的人是怎样的，多亏了这场雨，遇见了你，才解了我心头之惑。”

　　在晚上8点左右，青年悠闲的坐在暖呼呼的厨房里，专心致志的熬着热水，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客厅里渐渐暗下去的炉火。几个已经聊得忘了时间的客人还在滔滔不绝，雅典自由民靠在椅子上，温顺且平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淡淡的寒意并没有使这些客人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在炉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时，青年开始意有所指的反复往返门口查看雨势。当他终于抓住了半分雨势渐弱的意思时，他便大声向客人喊道：
　　“我的上帝啊！你听听，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天都要被你们讲得塌下来了——我的上帝们，趁着雨小赶紧躲到自家暖洋洋的炉子旁去吧，快去快去，趁着天还没黑彻底。”
　　这时候，被打断的客人忽然感觉到一股初春残留的凉意，不自觉的紧了紧衣服，于是青年的话对他们来说变得极有吸引力。恰好雅典自由民也起身送客：
　　“你说得很有趣，不过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家吧，我们下次再聊，就从你刚刚讲的地方开始。我送送你们，路上小心。”
　　既然主人发话了，于是这些客人也都从善如流。
　　等雅典自由民将众人都送走了，再重新坐回炉子边时，青年极时为他递上一碗热水，又往火势微弱的炉子里添了几把柴——他似乎很喜欢看炉子里火烧得极其旺盛的模样。忽的一股浓郁的药草味钻进旅人的鼻腔，当他回过神来寻找气味的来源时，方知雅典自由民手中，那冒着袅袅青烟的，并非水，而是药。也许是他无意间看了太久，以至于主人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只是一些调整身体的药罢了，最近有些风寒（看起来并不像），不必为我担心。”
　　“您……多注意身体。”
　　旅人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我也是说啦，他总是不听，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你可得帮我好好劝劝他。”
　　青人及时凑过来，一边笔划一边笑盈盈的对族人说。
　　“你小子，还管到我头上来了，去去去，读你的书去。”
　　雅典自由民假装生气的将青年推开，并故作打发。
　　“你看 你看，我可劝不动他。”
　　青年笑眯眯的向旅人告状，并在雅典自由民责怪他之前，嗖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