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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一百次,然后成为家人 下层舱房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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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层舱房厚重的橡木门向两侧拉开,走廊黄铜油灯的微光落在门槛前。
马尔科两手插在松垮的长裤口袋里,半耷拉着眼皮,手里的炭笔在泛黄的羊皮纸边缘轻轻敲击。
“听好了,小丫头-yoi。”
马尔科斜倚在旋梯正中央,挡住了上方透下的天光:“想要踏出这层舱门去主甲板吃萨奇刚烤好的草莓挞,就得把这两条规矩记清楚。”
莉莉西亚穿着百褶短裙,怀里抱紧那只耳朵补过粗线的肉桂狗玩偶,下巴抬得极高,紫色的眼眸迎上对面的视线:“区区菠萝头海贼,居然敢用这种命令口吻跟本神明讲话,这种负一百分的恶劣态度直接让神明震怒,Yeah。”
马尔科面无表情地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莫比迪克号的甲板是用宝树亚当造的,修起来很贵。严禁在船上搞任何破坏,尤其是储物间里那把沉重的修船铁扳手,敢拖出来砸碎一块木板,全船番队就会立刻断绝你的高级甜点供应。”
莉莉西亚抱紧怀里的玩偶,嘴角抿成一条细线。
“第二,关于你的来历。”
马尔科眼底的散漫收拢了几分,视线落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老爹不在乎上船的小鬼有什么过去,但莫比迪克号不想招来世界政府那些惹人嫌的苍蝇。不管是你的真实身份还是嘴里那些神明胡话,严禁对外面的任何家伙吐露半个字。”
“哈?本神明这种九万分尊贵的身份——”
“对外统一口径,”马尔科直接打断了她,炭笔在纸面上重重一顿,“你是艾斯从东海某个无人岛的石缝里捡回来的暴躁跟班。”
“暴躁跟班?!这种充斥着劣质平民气息的称呼——”
“违反任何一条,”马尔科收起羊皮纸,侧身让开通往上层的木梯,嘴角勾起笑意,“不仅没甜点,连正餐也没饭吃-yoi。”
莉莉西亚轻哼一声,穿着小皮鞋快步走上木阶。
主甲板上海风呼啸,刺目的阳光扑面而来。她站在甲板边缘左右张望,空荡荡的前甲板上只有几个正在擦拭缆绳的粗壮海贼。
“火拳那小子天没亮就被老爹打发出去了。”萨奇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黄油烤面包路过,朝船尾的绳梯扬起下巴,“去附近无人礁岩清扫海兽,顺便给整艘船拖淡水回来。这是身为俘虏该干的体力活。”
莉莉西亚抱着玩偶转身走向船舷边的主登船口。
她在结实的缆绳桩旁找了块干燥木板,抚平裙摆坐下,将玩偶端端正正放在膝头,两只手缩进微凉的丝绸衣袖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旷的海面。
海浪一下下撞击着船壳,直到午后的日光将桅杆的阴影拉长,海风才终于送来了小艇破浪的声响。
湿漉漉的黑色短发从船舷外侧的粗麻绳梯上冒出,艾斯嘴里咬着粗麻缆绳,背上扛着半扇散发着血腥味的海兽肋排,赤裸的脊背腾腾冒着热气,单手撑住栏杆翻上甲板。
他双脚刚踩实木板,尚未甩掉额前的海水,一道清脆的声音穿透了海浪。
“艾斯!”
莉莉西亚从缆绳桩旁站起身,玩偶被单臂夹在肋下,踩着甲板冲到他身前,两只手一把抓住了他滚烫的手腕。
艾斯低头抹去脸上的咸水,看清眼前的银发少女,整张脸瞬间亮了起来,咧开嘴角大笑:“哦!莉莉!你自由了啊!”
“闭嘴,你这只动作慢吞吞的火焰猴!”莉莉西亚偏过头,手心紧紧贴着他手臂上滚烫的皮肤,“谁准你擅自离开本神明的视线整整六个小时?!这种负一万分的迟到行径简直不可饶恕,Yeah!”
艾斯把巨大的海兽肉卸在甲板上,带着老茧的大手在她发顶胡乱揉了一把,把整齐的银发揉得乱蓬蓬一片。
“这不是把肉带回来了吗。”艾斯抓了抓后颈,肚子适时发出一声雷鸣般的轰响,“萨奇!今晚把这半扇全烤了!快饿扁了!”
重获自由的第一天,身为俘虏跟班的莉莉西亚也被分配了杂务。
但在后厨洗盘子捏碎半箱骨瓷、擦甲板把拖把杆当场折断、搬运面粉袋时一脚踩裂储物舱地板之后,马尔科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把一叠厚厚的航海小说和连环画扔在主桅杆下的木箱上,拉过两只粗麻布空袋子铺在甲板背风处,只要她不碰船上的工具,就算完成了全天杂务。
自那天起,主登船口的缆绳桩旁多了一道固定的身影。
莫比迪克号随着洋流在风浪中航行,烈日、暴雨与浓雾轮番掠过甲板。无论是晴天还是暴雨倾盆,只要艾斯的小艇被派出执行杂务,莉莉西亚便抱着玩偶坐在缆绳桩旁。
细碎的雨点砸在木板上,邦卡撑着巨大的油纸伞走过来,把盛着温热药剂的玻璃瓶递到她手里。
“大小姐,药剂改良后日常体温已经稳定在正常范围,但大范围屏障依然是禁手。”邦卡推了推圆框眼镜,“贴身一尺以内的微型‘距·无限’不会产生严重失温,可要是强行展开数米防御或者全力动用‘距·射杀’,药力会瞬间透支结霜。到那时候,依然只能靠船长当热源。”
莉莉西亚仰头将微甜的药水咽下,空药瓶塞回邦卡手里,视线重新落向翻滚的浪花。
甲板中央的空气在日复一日的对决中不断升温。
到了第六十八次,刺杀与决斗的界限在白团船员眼里已经彻底成了日常消遣。
艾斯借着早晨送餐的掩护,赤手抓着两道火线直取主座。薙刀横空一扫,狂暴的风压将少年连同木桌一同轰飞出去,碎裂的木茬呼啸着四散崩射。
激射而来的尖锐木块在距离莉莉西亚鼻尖一尺处骤然刹停,失速下坠,啪嗒一声落在她的小皮鞋边。
莉莉西亚指节无意识地捏紧了画册边缘,目光飞快扫过艾斯手臂上擦出的血痕,随即嫌弃地抬起下巴:“落点偏差三米,这种负二十分的粗糙突袭简直是在谋杀神明的视力,擦干净你脸上的蠢灰,Yeah。”
话音未落,她脚尖看似漫不经心地一踢,把手边萨奇递来的干净粗布毛巾准确踢到了艾斯手边。
马尔科靠在桅杆旁咬着苹果:“这次飞得比昨天高了半米-yoi。”
几个番队长熟练地分工递水,主座上的白胡子大笑饮酒:“小鬼,挥拳的速度比上周快了。”
第七十二次。
午夜的阴影里,艾斯悄无声息地翻过二层护栏,指尖火星刚要聚拢,主座上的老人翻身一记巴掌横扫,狂风直接将黑发少年拍出窗外,砸进漆黑的大海。
青蓝色的炎翼划破夜空,马尔科打着哈欠俯冲而下,双爪扣住艾斯的后领,将他从冰冷的海水里拎上甲板。
艾斯呛出两口咸水,剧烈咳嗽着推开他的手:“不用你救!我自己会游!”
“闭嘴吧,旱鸭子-yoi。”马尔科甩了甩爪子上的水珠,“连浮都浮不起来,嘴倒是比钢铁还硬。”
莉莉西亚抱着玩偶站在背风的舱门口,双臂把玩偶的耳朵勒得紧紧的,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艾斯冻得发紫的嘴唇:“手脚僵硬得像淹死的咸鱼,二十分的难看挣扎,赶紧把身上的海水擦干,要是敢把寒气传染给本神明,直接剥夺你的生火资格,Yeah。”
她嘴上冷斥着,身子却往旁边侧开半步,露出身后早早用粗麻布裹好的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浓肉汤。
艾斯拧了一把滴水的短裤,脚掌自然地踩上马尔科踢来的干毯子,走过去端起肉汤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晨光穿透薄雾,厨房里弥漫着融化黄油与焦糖的热气。
第八十五次。
艾斯光着膀子趴在料理台边缘,伸手去抓刚出炉的烤肉,手背当即挨了萨奇结结实实的一记铜勺敲击。
“你总是把火烧得太猛。”萨奇用勺柄点了点艾斯的额头,“火拳,火不是越大越厉害。把热度压到最低,学会用火焰的气势去推转动能。你总是只依赖蛮力。”
艾斯揉着发红的额角,眉头拧紧:“那该怎么做?”
萨奇把一盘切好的蜜汁肉块推到他面前,咧嘴一笑:“自己动脑子想。”
艾斯抓起肉块塞进嘴里大嚼,眼底的火光在肉香中明暗交替。
当天的伏击中,艾斯将烈焰压缩成极细的火线,却因气流失控烧焦了白胡子放在手边的旧海图,被薙刀柄挑飞挂在瞭望塔的横梁上吹了一整夜海风。
莉莉西亚坐在塔底正下方的木箱上,抱着小白玩偶一口接一口吃着草莓千层,任凭夜风吹乱银发也一步没有回温暖的舱房。
她仰头看着横梁上的黑影:“火苗微弱得像受潮的火柴,四十八分的半吊子把戏,掉下来的时候可别砸坏本神明的裙摆,Yeah。”
艾斯晃了晃悬空的双腿,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的银白色脑袋,咧嘴低笑了一声:“下次绝对能成。”
白胡子坐在下方甲板上,抬眼扫了扫挂在横桁上的年轻人与塔底的小姑娘,端起酒碗:“艾斯,上面的海风吹得清醒点了吗?”
烈日当空,甲板上的海贼们围坐在阴凉处掷骰子。
第九十次。
艾斯双拳缠绕着螺旋状的火舌,站在甲板中央大声宣战:“白胡子!今天我一定会打倒你!”
周围擦拭甲板的白团船员头也没抬:“哦。”
艾斯额角青筋跳动:“我说我要打倒你们老爹!”
萨奇端着刚洗好的葡萄路过:“听见了听见了。”
艾斯冲上前扯住萨奇的围裙:“你们这群混蛋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萨奇把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因为你昨天半夜还在后厨吃了我六盘酱汁烤肉。”
艾斯嚼着葡萄,整张脸涨得通红:“那是两回事!那是吃饱了再打倒他!”
莉莉西亚端着布丁碟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语无伦次的七十一分劣质狡辩,赶紧打完,后厨送来的烤鹿肉都要放凉了,Yeah。”
她转过身时,顺手将兜里揣着的两颗剥好皮的酸甜橘子直接塞进了艾斯掌心里。
白胡子放下手中的酒海碗,眼底带着豪迈的笑意:“小子,废话讲完了就攻过来。”
莫比迪克号借着洋流驶入了一片怪石嶙峋的荒僻海域,小艇碾过白色的浪花,将全船人员接送上了一座布满风化灰岩的无名荒岛。
避风岩滩成了天然的看台。
第九十九次。
白胡子踩着坚硬的岩地,薙刀架在肩头,扫视着周围吵闹起哄的部下,按了按眉心:“这帮家伙真让人头痛,这可不是什么笑话。”
盆地中央,艾斯的身形骤然压低。
“‘萤火’·‘船灵’!”
漫天绿萤般的火点在白胡子周身浮现,密集的荧光在时差引爆中封锁了见闻色的感知。
白胡子目光微凝:“用火焰的气势加速吗。”
“‘火脚’!!”
艾斯双腿烈焰如旋涡般暴卷,将动能控制发挥到极致,火光在岩缝间折射出一道残影,瞬息切入老人身后的绝对死角。
“老爹的背后被抓住了!!”
艾斯眼眸紧缩,露出森白的牙齿:“瞧好吧!”
白胡子右臂肌肉贲起,反手握拳处骤然聚起刺目的白光,拳头狠狠砸向身后的大气。
咔嚓!
整座海岛上空的大气被生生震碎,蛛网般的裂痕横贯虚空。狂暴的冲击波扫过荒岛,碎石崩落成暴雨。
岩石高台上,崩碎的落石在刺向莉莉西亚周身一尺的瞬间彻底悬停,随后无力坠地。莉莉西亚手里的画册被捏得粉碎,紫色的眼眸死死盯住下方。
“终于,让你用出果实能力了!!”
艾斯在震荡中喷出鲜血,整个人化作直线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划过长长的弧线,砸进翻滚着白浪的深海中。
白胡子甩了甩拳头上的残火,低头看着海面翻起的浪花:“不错。”
老人转过身,薙刀在肩头一顿,脚步沉稳地走向看台:“明天别迟到。”
“谁去救救他,已经到一百次了吗?”
“不,还只输了九十九次-yoi。”
高台上的莉莉西亚在艾斯落水的同一瞬冲到了悬崖最边缘。她双手按在粗糙的岩壁上,指甲深深陷进石缝抠出白痕,整个人探出悬崖,胸口剧烈起伏地盯着翻涌的海浪。直到看见丢斯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拖上海滩,她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下来,迅速缩回被石子磨破皮的掌心,抱紧玩偶将脸埋进毛绒耳朵里。
医务室里弥漫着药水与海水的咸腥气。
艾斯猛地从病床上挺起身,额前青筋浮现:“白胡子!!”
床头正准备换药瓶的年轻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药棉钳当啷一声掉进铁托盘里,慌忙向后退了两大步。
他的手掌抓向床沿,掌心触碰到了一团柔软的棉花。
那只耳朵补过粗线的肉桂狗玩偶正端端正正塞在枕头旁。
丢斯端着托盘站在一旁:“那是个护士,你认错人了。”
艾斯抓起玩偶环顾四周:“喂,莉莉呢?她的玩偶怎么在这儿?”
“刚才你被捞上来的时候脸色发青。”丢斯拉过圆凳坐下,“马尔科看她指尖开始结霜,直接把她拎回隔壁灌药去了。走之前她把这东西砸在你脸上,说是具有十万分神力的祭品,能治疗随从的脑损伤。”
艾斯看着手里的玩偶,嘴角扯开笑意:“那个笨蛋,以为这是仙丹吗。”
“刚刚可是至今最好的一次了,也让他用了能力。”丢斯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笑出了声,“在挑战自己认可的男人的时候,是男人肯定会心潮澎湃。”
艾斯把玩偶塞进被窝,耳根泛红:“那家伙是敌人啊!不要说傻话了!”
他跳下病床走出医务室,顺着昏暗的走廊往前走,转角深处传来萨奇与白胡子的低沉对话。
“虽然能用药物缓和,但您的身体状况还是在恶化。”
“如果我连一个中意的小鬼的对手都当不了了,你们能称这样的男人为老爹吗?!”白胡子的大笑声透过木门传来,“不管是一百次还是两百次,我都会接受那家伙的挑战!因为那家伙如果不去管就会赶着送死,我可没法装看不见啊!!”
艾斯停在阴影中,指甲陷进掌心。
走廊尽头的壁灯下,莉莉西亚靠在墙边,把一盒特制甜肉派狠狠砸进他怀里,微凉的手伸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却死死贴着他滚烫的脉搏:
“九十九分。”
艾斯一愣,低头看着她:“为什么不是一百分?!”
莉莉西亚偏过头,指节扣得更紧了一些,手腕处传来她极轻的战栗。
“因为你还没有赢。”
那双紫色的眼眸终于抬了起来,直视着艾斯的眼睛:
“所以……明天给本神明拿一百分回来。听见没有,艾斯,Yeah。”
艾斯收拢掌心,将她发凉的手指整个包进掌心里捂热,拉低牛仔帽沿,露出白牙:“明天,我才不会掉下去。”
海风吹散了云层,比克·奥多岛的荒岩海滩迎来破晓。
清晨的海岛上一片肃静,没有海贼起哄,没有人喝酒喧闹,白团与黑桃海贼团全员肃立在高耸的岩壁上。
盆地中央,晨光将两道身影拉得极长。
艾斯赤着上身,肩膀缠着几道旧绷带,拉了拉头顶的橘色牛仔帽。
“这是第一百次。”
白胡子单手握着巨大的薙刀,低头俯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啊。”
“这次我不会输。”
白胡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艾斯抬起头,迎着晨光咧开嘴角,露出森白凌厉的牙齿:“这次不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斯深吸一口气,双拳猛地架住当空斩落的巨大薙刀,火星自齿缝间激射而出。
阻碍自己的,是体内流着的恶鬼之血。
这种事情,他从一开始就明白——
但他决不接受。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骇人。
四周肆虐的烈焰忽然停住。
四周肆虐的烈焰猛地一滞,顺着岩缝与空气骤然倒卷而回。
一缕。
两缕。
数百道火舌从崩裂的岩地、碎石与尘土中呼啸着倒流,仿佛整片盆地的烈火都被某种纯粹的意志强行拽回艾斯的体内。
岩石上的赤红尽数退去,少年脚下只剩下焦黑的地面。所有的火光压进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中,空气在极致的高温下剧烈扭曲。
白胡子的眼神终于变了,金色的眼眸深深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大炎戒’——”
艾斯双臂平展,积蓄在体内的极致热浪在刹那间全面爆发,暗红色的巨大火柱如苏醒的炎龙拔地而起,将整片海域的天空映照成一片血色。
“‘鬼火’!!”
滔天的火海呼啸而下,白胡子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铺天盖地的炎浪。
老人脚下的岩层寸寸碎裂,坚硬的鞋底第一次陷入了地表半寸。
白胡子咧开嘴角:“不错!”
缠绕着霸道震动光晕的铁拳破开火幕,正面砸进烈焰的核心。
轰隆!!
整座比克·奥多岛在毁灭性的力量碰撞中裂开巨大的深渊,狂暴的冲击波将漫天火海彻底震散。
烟尘随风吹尽。
白胡子大衣翻飞,低头看着脚下力竭仰躺在碎石地上的黑发少年。老人向他伸出如同钢铁铸就的大手,豪迈的声音响彻海天:
“如果你还想继续闹腾,就背负我的名字驰骋大海吧。随你尽情去闯!成为我的儿子吧!!”
艾斯仰面躺在焦黑的岩地上,手指在坚硬的碎石里抓了一下,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再挪动。
他盯着头顶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看了半晌,嘴角咧了咧。
“……啧。”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
“是我输了。”
白胡子咧嘴大笑,笑声震动了整座荒岛:“咕啦啦啦啦!满意了吗?我的儿子。”
艾斯沉默了两秒,抬起手,把帽沿往下压了压。
“……真啰嗦。”
急促清脆的脚步声踏碎了碎石的宁静。
莉莉西亚甩开丢斯的手,抱着小白玩偶几步冲到高大的老人面前,仰起小脸指着白胡子大声抗议:
“等一下!谁允许你这个长着香蕉胡子的老头擅自收留本神明的专属取暖随从了?!他是本神明从东海带出来的私有财产!擅自拐带神明行李的负十万分小偷,Yeah!”
白胡子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姑娘,神情一愣:“取暖随从?”
艾斯躺在地上,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马尔科双手插兜走上前:“原来是这个用途啊-yoi。”
萨奇摸着下巴笑眯眯地凑过来:“我还以为他是二番队队长的候选人呢。”
艾斯猛地从地上撑起身大吼:“你们两个混蛋别在公共场合讨论这种东西!!”
白胡子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小姑娘,胸膛起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咕啦啦啦啦!既然那小子是老子的儿子,你又不肯放手——”
白胡子弯下腰,蒲扇般的大手落下来,揉乱了她整齐的银发,把她按得原地晃了两晃:
“那就一起留下来吧!老子的船上,最不缺的就是家人!”
莉莉西亚抱紧玩偶护住脑袋,整头银发炸成了蓬松的绒球:“哈?!谁是你家人?!你这个老头脑子里装的也是海水吗?!黑桃号绝不屈服,Yeah!”
岸边与悬崖上瞬间爆发出一片震天的起哄与狂笑。
夜幕降临,莫比迪克号二番队舱房内一片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墨水气味与烈酒的清香。
艾斯赤裸着坚实的脊背坐在圆木凳上,黑发垂落,双拳搭在膝头。
针尖刺入皮肉,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丢斯和黑桃海贼团的同伴们靠在门边,手里端着酒杯,目光全落在那枚一点点成型的标志上。丢斯凝视着针尖下的线条,眼底带着深沉的释怀。
刺青完成。
艾斯站起身,拉了拉头顶的橘色牛仔帽,转过身看向门边。
深蓝色的骨十字标志在宽阔的后背上彻底舒展开来。
莉莉西亚抱着玩偶站在门框旁,紫色的眼睛注视着那块巨大的新标志。
艾斯迎着她的视线咧嘴一笑:“喂,莉莉。以后没人敢在这片大海上动我们了。”
莉莉西亚别过脸,耳尖泛起一层薄红,轻哼了一声:
“……这种比拼错名字的鬼画符强一点的七十分纹身,勉强算你及格吧,Yeah。”
舱房外的甲板长桌上堆满了烤肉与酒桶,欢呼声与碰杯声震天动地。
艾斯坐在长凳中央大口撕扯着带骨肉块,嚼着嚼着,脑袋突然猛地向前一栽。
就在鼻尖即将砸进沾满油腻酱汁的托盘的前一瞬,一只白皙微凉的手掌极其熟练地横空探出,稳稳托住了他沉重下坠的额头。
艾斯整颗脑袋顺势歪倒在她的掌心里,嘴里还咬着半块肉,悠长的呼噜声已然响了起来。
莉莉西亚面无表情地反手一推,借着巧劲将他的脑袋靠在长凳的靠背软垫上,甩了甩掌心蹭到的肉香热气。
“真是没用的随从,Yeah。”
她低头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黑发少年,随后极其自然地把微微发凉的双脚塞进艾斯宽大的外套下摆里取暖,顺手拿走了他盘子里最后一块没沾到酱汁的蜜汁甜牛排。
海风从船帆间吹过,新升起的白胡子海贼团旗帜在夜空中猎猎作响。
莉莉西亚咬了一口甜牛排,紫色的眼眸倒映着甲板上的火把光亮,下巴微微一抬:
“这个取暖炉,暂时还能用。”
她将咬了一半的牛排咽下,嘴角极轻地抿了一下:
“七十分,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