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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六十次败北、草莓蛋糕与大海之子 晨雾未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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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的莫比迪克号甲板上骤然炸开一声轰鸣。
高大老人单手将薙刀反向一顿,掀起的狂暴气浪如重锤般当空砸落,将扑面而来的火柱连同赤裸上身的少年一同拍翻在地。
艾斯在坚硬的橡木甲板上贴地滑出数十米,后背哐当一声撞翻了后厨刚推出来的双轮早餐车。碎木板与烤麦饼漫天乱飞,两只滚烫的烤土豆不偏不倚砸在他头顶。
他仰面躺在碎木堆里抽动了两下,随即单手撑住甲板猛地挺起身,顺势将蹭在嘴角的一大块麦饼嚼碎咽进喉咙。
艾斯用力甩掉头发里的木屑与菜叶,抓着那截已被震得扭曲开裂的粗铁管,摇摇晃晃地撑直膝盖。
“第六十次。”
他抹掉眼角渗出的血沫,扯着沙哑的嗓子冲着甲板中央的高大老人大喊:“老头!我们说好的!挑战一百次要是全输了,我就加入你的海贼团!现在才刚过半,我还没输!”
白胡子端起酒坛灌了一大口,金色的眼眸扫过满身绷带的年轻人:“咕啦啦啦,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小鬼。嘴上分得这么清,萨奇做的饭倒是吃得挺顺口。”
“啰嗦!那是俘虏该得的伙食费!”
艾斯一把抓过萨奇递来的粗布毛巾,胡乱擦掉脖颈上的尘土。
萨奇靠在倾倒的餐车旁,手里抛着一颗洗干净的苹果:“说起来,马尔科定下的一个月隔离期今天可就到了。”
艾斯抓起滚落的香肠塞进嘴里,嚼得飞快:“所以呢?”
“你整整一个月没下去。”萨奇挑起眉毛,“不怕底下那丫头真把你给忘了?”
艾斯咽肉的动作一停,把咬断的骨头往木屑堆里一扔:“她才不会。”
“这么有把握?”
“那家伙肯定一边啃点心一边骂我。”艾斯用手背狠狠抹过嘴角,“只要我不去,她就一直骂,骂着骂着怎么可能忘掉。”
萨奇笑了笑,抱着胳膊凑近半步:“那你怎么不下去看看?”
“我又不是没去过!”艾斯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
“然后呢?”
“马尔科那混蛋天天守在旋梯口!”艾斯扯着手里的毛巾,咬牙切齿地嚷嚷,“说什么不能提供多余热源干扰药效,我刚踩上台阶就被他一脚踹回甲板!”
萨奇笑眯眯地摊开手:“今天禁令解除了,现在去?”
艾斯身子猛地一僵,背过身去抓起旁边的粗布擦拭铁管,耳根泛红:“现在下去太逊了。连个老头都掀不翻,拿什么把人带走?等我把老头打趴下,再去把那个只知道吃的笨蛋接出来。”
萨奇看着他紧绷的肩膀,低笑了一声:“等你打赢老爹,那丫头早被马尔科用甜点喂成船上的常客了。”
甲板上的嘈杂笑声顺着厚重的橡木夹层与黄铜通风管道一路下渗,化作沉闷的微弱震动,融入下层舱房弥漫的草莓果酱甜香与微苦草药味中。
邦卡伸手去拿案板上的黄铜秒表。空气微不可察地荡开涟漪,铜表在指尖前凭空消失,水箱深处随之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邦卡抬手扶了扶用粗麻绳绑在耳后的圆框眼镜,两只死鱼眼转向床铺:“大小姐,这是今天第一百零一次。特制药剂起了效,您的手脚不再发冷,但把秒表丢进水箱并不会让今日的练习提早结束。”
“啰嗦,死鱼眼。”
莉莉西亚盘腿坐在堆满天鹅绒软枕的大床上,怀里紧紧搂着耳朵缝过几道粗线的小白肉桂狗玩偶,手指转着一柄纯银汤匙。她身上穿着带蕾丝滚边的丝绸睡裙,白皙的脸颊透着活动后的浅红:“这种六十分的苦药水也就配拿来洗马桶,本神明肯咽下去已经是你们莫大的荣幸了,Yeah。”
她手腕一抖,银汤匙撕破空气,当的一声将数米外木靶的红心整个击穿。
“移动自身周围的小物件已经不会消耗体温了-yoi。”
马尔科靠在特制铁栏旁的石柱边,手里的炭笔在记录纸上划过:“三十天的热源隔离实验今天正式结束,证明没有火拳那小子的体温接济,药剂也能保住你的常态温度。但大范围的空间屏障还是不行。刚才展开三米,你的指尖温度直接结了霜。把范围压小,只针对落点展开巴掌大的屏障。做不到的话,今晚后厨送来的草莓千层就全部分给上面的番队。”
莉莉西亚指节发力,掐紧了怀里小白玩偶软绵绵的长耳朵:“看好了,菠萝头。这种微末把戏在本神明面前连及格线都算不上,Yeah。”
空气中荡起一声清脆的嗡鸣。
木靶正前方凭空浮现巴掌大的无形扭曲,气流如水波般微微一晃,随即便彻底平息。
莉莉西亚迅速把手缩回宽大的丝绸衣袖内,指尖在布料下紧紧蜷缩。她移开视线,越过粗重的铁栏,直直盯向旋梯口那扇紧闭的厚重铁门。
整整三十天。
丢斯被允许下来送过两次换洗衣物,那个整天嚷嚷着“上了船就是我的人”的笨蛋船长,却真的一直被上面的菠萝头踹回去,连门都没能踹开过一次。
“喂,死鱼眼。”
莉莉西亚垂下眼,手里的备用银匙在指间一点点被生生捏弯变形:“那只臭猿猴——死了吗?Yeah。”
邦卡记录的手顿住:“活蹦乱跳。今早刚啃了三整只烤羊腿,顺便在第六十次挑战老爹时砸穿了甲板。”
“那他为什么不把门砸烂滚下来?!”
咔嚓一声脆响,特制的纯银汤匙被她单手硬生生折成了两截,当啷砸在石板地上。
“被菠萝头踹飞几次就真缩在上面了?连一扇破铁门都打不碎、连每天给本神明生火暖手的职责都做不好的劣质随从!擅自把专属主人抛在脑后的负无穷分大骗子,Yeah!”
她把下巴重重磕在小白玩偶软绵绵的脑袋顶上,两只手死死掐紧了玩偶的长耳朵。
石砌通风口里灌进呼啸的海风,顺着曲折的管道,将后厨烤炉里融化黄油与焦糖的热气一路送进阴冷的地下室。
二番队厨房里热气腾腾。
萨奇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用铜抹刀给一个三层高的巨大蛋糕抹上粉白相间的鲜奶油。
艾斯光着膀子趴在料理台边缘,肋骨和额角裹着厚厚一层带着药味的粗布绷带,脸上带着几处青紫。他伸手去刮托盘边缘溢出的奶油,手背当即挨了萨奇一记结实的木勺敲击。
“别捣乱,火拳。”萨奇将一颗鲜红饱满的草莓按在顶层中央,“特制的低糖流心蛋糕,专门给底下那位挑剔的大小姐补充热量的。隔离期过了,今天总算能让你亲自端下去了吧?”
艾斯揉着发红的手背,撇了撇嘴:“搞得这么麻烦。给那个笨蛋两块带骨烤肉不就得了。天天喂这么精致的东西,等回到黑桃号上,她肯定又要嫌弃我烤的肉硬得像甲板木头。”
萨奇放下铜抹刀,转过身来,眼里满是戏谑:“难得你天天惦记着。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要不要我帮个忙?”
艾斯身子往后仰了仰:“什么忙?”
萨奇俯下身,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在蛋糕胚里藏一张字条。就写‘我很想你’或者‘你是我的唯一’之类的漂亮话。等她用银叉挖开吃到纸条的时候,保管感动得两眼放光。”
轰的一声,艾斯脚底下的火焰瞬间失控喷涌。
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向后暴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菜筐,两边小臂瞬间炸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恶心死了!萨奇你脑子被海王类咬掉了吗?!”
艾斯用力搓着手臂,整张脸涨得通红:“给那个麻烦精写那种肉麻字条?!我要是写字,只会写‘把老子的贝利还回来’或者‘不准再把鼻涕蹭在我身上’!写那种鬼话我还不如直接跳进海里喂鱼!”
萨奇看着满头白面粉、手舞足蹈大吼大叫的年轻人,手里的裱花袋直抖:“反应这么大。这块蛋糕里一点苦可可都没放,不是你之前特意提过那丫头最讨厌吃苦东西吗?”
艾斯拉低了橘色牛仔帽的帽沿,遮住发烫的耳尖,大步拉开通往甲板的木门:“啰嗦,谁会特意记这种无聊事。”
海风猛然灌了进来,吹散了艾斯身上残留的甜腻香气。
夜色笼罩了整片海域,满月将莫比迪克号巨大的鲸形船头镀上一层冷冽的银白。
高大的白胡子坐在中央主座上,身边立着巨大的薙刀丛云切,身旁挂着输液软管,单手握着一只粗陶大酒碗。
甲板上传来赤足踏过木板的声响。
艾斯跃上船舷高处的横桁,冰冷的海风吹拂着胸前的红色珠项链,在锁骨前撞出细微声响。
海浪重重撞击着巨大的船体,四周尽是风声与木料的嘎吱声。
“喂,老头。”艾斯坐在高处,打破了沉寂。
白胡子端酒的手未停,只是微微侧过脸:“嗯?”
艾斯盯着远处翻滚的黑浪,脚趾扣紧了木梁,下颌绷得极紧:
“你说啊……”
他顿住,眉心拧起一道深褶:
“要是一个人……不管走到哪儿,都只会给身边的人惹麻烦呢?”
白胡子端酒的大手在半空中停住。
高大的老人抬起眼眸,视线在横桁上的年轻人身上停了片刻,随即移开,什么也没追问。
艾斯啧了一声,迅速别开脸:
“算了。我是说,要是有这么个蠢货——是不是离他们远一点比较好?”
“咕啦啦啦啦!”
白胡子胸膛震颤着大笑起来,笑声压过了海浪拍击船舷的轰鸣。
粗陶大碗重重磕在木几上,溅出几滴烈酒。
“你这小鬼,什么时候开始替别人操这种闲心了?”
白胡子抓起酒坛倒满海碗,粗粝的视线扫过横桁上的年轻人:
“想保护他们,就去保护。保护不了,就变强。”
高大的老人仰头灌下烈酒,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咧开嘴角:
“这种事,还用老子教你?”
艾斯僵在横桁上,海风呼啸着撕扯他额前的碎发。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抬起右手,用手背狠狠抹过被风吹冷的鼻尖。掌心处那团被压抑的火星骤然暴涨,炽红的光芒瞬间驱散了眼底的暗沉,嘴角咧开一口森白凌厉的牙齿。
“明天,第六十一次。老头,把脖子洗干净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