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四次挑战、高空抛物与地牢里的黑椒牛排 清晨的甲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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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甲板上弥漫着未散的咸雾。
被带上莫比迪克号的第四天，每天早晨一次的单方面找虐环节准时上演。
第一天，坐在高背椅上的老头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随手掀起的气浪就将某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火拳直接轰到了船尾；第二天，老头在挥掌前撩了撩眼皮；第三天，老头低沉地吐出一句“脚步比昨天稳了”；
而今天这第四次——
艾斯从主桅杆的横桁上俯冲而下，带着滚滚烈焰直扑巨椅。坐在中央的白胡子第一次将手里巨大的酒碗平稳搁在木桌上，宽阔的双肩微沉，第一次在正面迎击前摆出了接招的架势，嘴角咧开低沉沉的弧度：
“来。”
轰隆一声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扫平了半面甲板的水汽。橘红色的身影在空中以极其不优美的姿态翻滚了数圈，伴随着刺耳的破风声，整颗脑袋结结实实栽进了甲板中央的拖把桶里，溅起大片混着肥皂沫的污水。
“第四天，第四次挑战，宣告失败。”
丢斯单膝跪在湿滑的木板上，手里的硬毛刷熟练地往旁边一挪，避开溅过来的泡沫：“不过船长，白胡子今天放下了酒碗。看来你的出拳确实逼得他认真了一点。”
艾斯一把将脑袋从木桶里拔出来，甩了甩满头水珠。他扯下湿透的牛仔帽，反手抹掉脸上的泡沫与血沫，眼角那块刚撞出来的青紫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死死瞪着船舵前重新端起酒碗的老人，胸膛剧烈起伏，拧了一把汗湿的短袖：
“少废话！才第四天而已，我迟早能烧掉那老头一根胡子！”
坐在巨椅上的白胡子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浑厚的大笑声在整座船体上回荡开来：“咕啦啦啦啦！小鬼，只要你站得起来，老夫每天都奉陪！”
靠在不远处船舷边的马尔科正端着空餐盘打哈欠，指尖跳跃着一小簇幽蓝色的火苗。旁边的以藏正用细布擦拭燧发枪的击锤，动作优雅而从容。
“说起来，地下室那个小姑娘这两天安分了不少。”以藏收起细布，“前几天不是还整天闹着要用能力把送饭的人扔进海里吗？”
“啊，那个啊，yoi。”马尔科抖了抖手腕，熄灭指尖的火苗，“给她把牢房收拾成了像样的房间，帮她把那个脏兮兮的狗玩偶送过去，总算肯配合做能力复健了。昨天换药的时候，甚至还会主动把手伸过来烤火，那副理直气壮使唤人的大小姐做派，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艾斯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刚咬着牙要迈步上前理论，全身透支的力气骤然一空，眼皮猛地耷拉下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没落下，鼻尖突然冒出一个透明的气泡，整个人直挺挺向前栽倒，下巴狠狠磕在地板上，呼噜声瞬间震天响。
“又秒睡了。”丢斯捡回刷子，面具后的眉毛疯狂抽搐，“而且是以这种五体投地的丢人姿势。”
还没等丢斯上前把自家丢人的船长拖走，瞭望台上突然炸开急促的铜锣声。
“左舷两海里！有敌船靠近！是悬赏一亿五千万的‘狂斧’海贼团！那些家伙叫嚣着要取老爹的首级！”
呼啸的炮弹破空而至，在莫比迪克号侧舷炸起数十米高的白色水柱。
马尔科踩着木屐晃悠过来，伸脚踢了踢地上呼呼大睡的艾斯。见艾斯鼻尖的气泡甚至随着呼吸越来越大，马尔科眉毛一挑，弯腰一把揪住艾斯的短裤后腰，背后青蓝色的火焰双翼轰然展开。
狂风卷着马尔科腾空而起。他掠过两船之间翻滚的海面，在敌船甲板正上方悬停，手腕猛地一甩，像掷铁饼一样将打着呼噜的艾斯当成人肉炮弹径直砸了下去。
轰隆！
艾斯直接砸穿了敌船前甲板的厚木板，剧烈的震荡终于震碎了鼻尖的气泡。他一把扯掉卡在嘴里的碎木屑，晕头转向地扶住头顶的牛仔帽，环顾四周：“肉？萨奇开饭了？这肉怎么一股木头味？！”
“火拳艾斯？！”
敌船中央，一名身高近三米、双手持着双刃重斧的巨汉狂笑起来。黑色的武装色霸气如墨汁般迅速覆满斧刃，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当头劈下：“白胡子海贼团居然把一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小鬼空投过来送死！”
马尔科落在敌船主桅杆的横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喂，火拳小哥。在我们船上白吃白喝白住，总得干点人肉防空或者甲板清理的杂活抵饭钱，yoi。”
艾斯仓促间向后翻滚，泛着黑光的斧刃擦着他的额发切过，将整面舱壁齐齐削成两半。
“在新世界如果连这种程度的霸气都躲不过，还整天嚷嚷着要打倒老爹，根本就是天方夜谭，yoi。”马尔科在上方慢悠悠地吹了声口哨。
“少在那里瞧不起人！！”
艾斯额角青筋暴起。扑面而来的杀气与风压在耳边骤然收敛，甲板上气流的细微流动、巨汉手臂肌肉发力的声响，在脑海里一瞬间勾勒出一条清晰的斩击轨迹。
艾斯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他侧身半步，斧刃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斩落，黑色的霸气风暴劈碎了木板。与此同时，艾斯借力腾空，双指并拢，两道狂暴的火枪直轰向巨汉毫无防备的面门。
“神火·不知火！”
炽烈的火柱贯穿了整座甲板，将那名壮汉重重轰进底舱，烈焰顺着船体蔓延开来。
马尔科从横桁上轻飘飘落回甲板，顺手拎起敌船甲板上装满贝利的战利品木箱，另一只手再次像抓死狗一样揪住艾斯的后领：“行了，今天的伙食费算你结清了，顺便赚了一笔维修费，yoi。”
海面上的烈日渐渐偏西，橘红色的晚霞将翻滚的浪尖染上一层暗金。
莫比迪克号下层杂物间的铁门被嘎吱推开，外头斜斜照进来的昏黄光线逐渐被室内的阴影吞没，空气里弥漫着旧缆绳与机油混杂的沉闷气味。
丢斯裹着粗麻毯子翻了个身，盯着发黑的横梁：“喂，你们听说了没有？马尔科队长今天下午又下去了，而且一待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角落里，邦卡正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用磨刀石蹭着手术刀片，动作极稳：“往好的方面想，大副。至少船长不用整晚抱着一个体温极低的冰块睡觉了，船长的体温流失率下降了百分之八十。”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吗！”丢斯压低嗓门低吼，“那是莉莉西亚！平时除了船长，谁敢靠她两米以内她就直接拿巨型扳手砸人！现在居然让那个菠萝头靠近她？！”
缩在吊床里的米哈尔推了推高礼帽的帽檐，一脸认真地分析：“那个，莉莉西亚小姐每次能力用过度体温都会掉得厉害吧？如果不用身体取暖的话，体温是升不回来的。所以说，那个菠萝头队长现在每天下午都在——”
轰的一声，杂物间中间的地铺瞬间腾起一片滚滚浓烟。
艾斯猛地坐起身，烧焦的毯子化作灰烬落了一地。他光着脚踩在发烫的木板上，一把扯住丢斯的衣领：“那家伙凭什么天天跑去看莉莉？！她冷了盖被子不就行了？！”
“船长，普通被子根本挡不住她用完能力的失温啊！”
“那就更不应该让一个医生天天用火去烤她啊！”艾斯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突然僵了一下，“等等。”
丢斯面具下的眉毛跳了一下：“船长，你终于捕捉到重点了吗？”
“那个菠萝头，是不是每天都在抱着莉莉烤火？！”
丢斯痛苦地用手掌捂住整张面具：“我就知道你的重点永远在奇怪的地方……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把人当抱枕吗？！”
“放手！上了黑桃号就是我的船员！连人带狗都是老子的！给我还回来！！”
艾斯一把扣上橘色牛仔帽就往门口冲。丢斯和米哈尔一拥而上死死抱住他的腰，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两道划痕，混战的撞击声顺着木板传导，一路延伸至昏暗潮湿的地牢深处。
挂在石壁上的铜油灯轻轻摇晃，散发出暖黄的光晕，地牢底层的空气并不憋闷，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海楼石特制栅栏后的特制大床上铺着厚实的鹅绒被，小桌板上整齐码放着切好的苹果。
马尔科戴着一副银边圆框眼镜，隔着栅栏站在外侧，手里拿着记录夹，用炭笔点了点里面的白瓷水杯：“集中精神，yoi。把杯子向左平移十公分，别打碎，也别碰到海楼石栏杆。”
莉莉西亚盘腿坐在软垫上，嘴里嚼着一块苹果，银色短发翘着两根呆毛。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杯壁。
嗡的一声轻鸣，水杯瞬间出现在左边十厘米的位置，杯里的清水甚至没有泛起一圈波纹。
“不错。”马尔科在纸上打了个勾，“空间移动最难的不是跨越距离，而是‘欺骗空间’。看来你已经掌握这种感觉了。接下来抱着你的狗，从床头移动到床尾。”
莉莉西亚把脸埋进那只耳朵被细线修补完好的肉桂狗玩偶里蹭了蹭，抬起下巴：“哼！本神明本来就能命令空间！这种一百分的精准操作简直易如反掌！Yeah！”
“所以你上次才把自己扔进海里，yoi。”马尔科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莉莉西亚噎了一下，抓紧玩偶在软垫上一踩，唰的一闪，稳稳落在床尾。
“给本神明满分都不够！菠萝头，这种控制力在圣。。。在那个鬼地方，也只有我哥哥能做到！Yeah！”
马尔科推了推眼镜，指尖噗地燃起一团幽蓝色的再生之炎，顺着栅栏宽阔的缝隙递了过去：“是是是，了不起。奖励你烤火三分钟，yoi。手别碰到栏杆了。”
莉莉西亚熟练地把两只冻得发白的手掌凑到蓝色火苗旁，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火太小了！再大点！神明还没暖和过来呢！Yeah！”
沉重的脚步声顺着木梯从上方传来，伴随着鞋底踏在石阶上的凌乱声响。
马尔科收回手掌，熄灭火焰，拉开地牢外层的防盗铁门。
门外，艾斯顶着满身被火药熏黑的痕迹和几处刚包扎好的绷带走下阶梯，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厚油纸严密裹着的盘子。
“艾斯！！”
莉莉西亚立刻甩开被子跳下床，抱着玩偶几步扑到牢房边缘，双手撑在膝盖上隔着铁条大喊：“艾斯！快看！这是我今天晚饭留下的黑椒牛排！趁热吃！Yeah！”
艾斯把油纸包从栏杆缝隙塞了过去，顺势揉了一把她乱蓬蓬的银发：“哟，莉莉。今天去外面打了一架，顺便把伙食费给挣回来了。”
莉莉西亚没有笑。她的指尖小心地避开海楼石栏杆，轻轻碰了碰艾斯脸颊上新增的一道乌青。
“很疼吧？Yeah？”
“都说了不疼，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艾斯抓了抓乱发，咧嘴笑了笑。
“骗人，Yeah。”莉莉西亚的声音很轻，鼻尖微微泛红。
隔着冰冷的海楼石栅栏，走廊外只有微弱的浪潮声在轻轻拍打船壳。
莉莉西亚把那块温热的黑椒牛排用力推到艾斯眼前：“那你吃掉！Yeah！”
“嗯？”
“吃掉就会变得更厉害！Yeah！”
艾斯盯着她看了两秒，脸上的笑意彻底舒展开来，抓起牛排狠狠咬了一大口。他转头瞪向旁边的马尔科：“喂，菠萝头。外面的海贼我都帮你收拾了，莉莉现在配合得很，凭什么还不放她出来？”
马尔科从袖口掏出采血针，隔着栏杆半睁着死鱼眼：“都说了，这小鬼强行用高阶能力身体就会失温，在她完全掌握控制力之前，必须每天做空间训练。而且她的身份太麻烦了，yoi。船上的兄弟未必愿意让一个天龙人到处乱跑。她现在出去，不是在找自由，是在找麻烦。”
艾斯嘴里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抓着木台阶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没有反驳。
莉莉西亚把玩偶抱在胸前，整张脸埋进软绵绵的棉花里，嘴唇抿得紧紧的。
“别摆出这副表情，yoi。”马尔科捏着采血针隔着栅栏轻轻刺破莉莉西亚伸过来的指尖，取了一小管血样，“住在这里也没亏待你，这里的软垫比一般船员的吊床舒服多了。”
“痛死了！负一万分的大叔！Yeah！”莉莉西亚缩回手指，恶狠狠地瞪着马尔科，转身紧紧贴在床边，整个人靠向艾斯带着滚烫热度的小臂方向。
艾斯隔着空隙握住她冰凉的手背，身上的热度顺着掌心传了过去。他咽下嘴里的牛排，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渍：
“听见没有，莉莉。明天我一定会比今天更接近打倒那老头，到时候直接砸烂这破笼子带你回黑桃号吃蛋糕。”
莉莉西亚吸了吸鼻子，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要双倍草莓的，Yeah。”
马尔科收起采血针，伸手拽住艾斯的后衣领往外拖：“探视时间到了，火拳小哥，回医务室重新上药，yoi。”
“喂！放手！我自己会走！”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锁链落锁的声音在石阶间回荡。
莉莉西亚重新缩回鹅绒被里，把肉桂狗玩偶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软垫边缘，紫色的眼睛隔着铁栅栏盯着空荡荡的阶梯尽头。油灯在风中轻轻摇晃，木盘里的苹果散发着微甜的香气，地牢底层只剩下少女带着鼻音的极轻呢喃：
“……明天绝对要赢啊，笨蛋船长，Yeah。”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四次挑战、高空抛物与地牢里的黑椒牛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