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莫比迪克号—盘子里的青菜与神明的谎言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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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透莫比迪克号甲板底层的木栅格，在潮湿的地牢地板上割出几道惨白的亮线。
马尔科端着木托盘踩下最后一级木梯，盘子里的煎蛋和热牛奶还冒着白气。铁栏杆后的莉莉西亚早就从软垫上爬了起来，银色短发翘着两根呆毛。虽然手腕上沉重的海楼石手铐在木板上拖得当啷作响，但她抓着银叉子的右手动作快得带风。
盘子里的煎蛋、厚切吐司和香肠在转眼间被扫荡干净，唯独那几大朵焯过水的新鲜西兰花和苦苣菜，被整整齐齐地拨到了白瓷盘的最边缘。
“小鬼，挑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把蔬菜也吃干净，yoi。”马尔科弯腰把托盘往栏杆边推了推。
莉莉西亚把空叉子往盘子上一拍，双手抱在胸前，脑袋猛地扭向一边：“No！这种负一万分的苦涩野草根本配不上神明的舌头！本神明绝对不吃，你能拿我怎么样！Yeah！”
马尔科看着那盘被嫌弃得彻底的绿叶菜，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上层甲板吹进来的清晨海风顺着走廊灌入舱室，空气里的潮木味被浓烈的消毒水和草药气味冲淡。
艾斯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身，后背的钝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一把抓起床头的橘色牛仔帽扣在头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环顾四周，除了成排的吊瓶和空床位，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长桌前奋笔疾书的丢斯。
丢斯脸上戴着标志性的眼罩面具，身边正围着三四个身穿短裙制服、脚踩豹纹长筒袜的年轻护士。
“面具小哥，这里还要签个字哦。”
“体温计放回左边的盒子里就好。”
护士们笑着递过一叠叠病历。
艾斯盯着丢斯看了三秒，眉头拧在一起：“丢斯？你在干什么？那个、豹纹袜子是你的新爱好吗？”
丢斯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抖，在病历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霍然转过头，面具后面的耳根涨得通红：“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是正经的医疗工作！我们在白吃白喝人家的伤药，讲点海贼的仁义帮帮忙怎么了！”
艾斯揉了揉缠满绷带的胸口，反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后脑勺：“让你们留下来帮敌人干活，是我这个当船长的对不住你们。”
“哈？你少在这自说自话了！”丢斯把手里的钢笔啪地按在桌上，“当时明明是大家输了之后一起被抓回来的，而且你还让我们先跑——”
“输掉的人是我！”
艾斯打断了他，光脚在木地板上重重一跺，露出满嘴白牙：“所以下次，我一定要把那个大胡子老头彻底揍飞！”
“大清早就喊着要取老爹的首级，真是有精神啊。”萨奇端着一盆洗好的苹果从门口走进来，顺手咬了一大口，笑嘻嘻地靠在门框上。
艾斯扫了他一眼，视线转向病房右侧一面被粗糙木板临时补上的巨大破洞：“你们这艘四皇的船，意外地很破烂嘛。”
“哈？这可是你那位尊贵的女船员昨天刚被抬上来时的杰作。”萨奇端着一盆洗好的苹果从门口走进来，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一边吐血一边徒手拆墙，差点把整个医务室掀翻。”
丢斯在旁边默默扶了扶面具：“艾斯，你现在明白为什么莉莉西亚一大早就被关在底层监牢了吗？”
艾斯没有接话，迅速把手伸进短裤口袋，摸出了昨晚那半块用油纸包着的干面包，转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我要去找她。”
萨奇伸手横在门前拦住了去路：“喂，火拳。没有马尔科的准许，谁也不能随意下到底层去见那个危险的小鬼。”
“闪开！”艾斯肩膀上的火焰隐隐有些压不住，“我可不会让自己的船员在下面挨饿！”
“挨饿？得了吧！”萨奇翻了个白眼，“那丫头昨天不仅吃了大半个奶油蛋糕，今早还指名要吃草莓味的甜点，胃口比你还好！”
挂在墙壁上的电话虫突然发出急促的声响，嘴巴一张一合地模仿出马尔科懒散的声线：“萨奇，让火拳下来一趟，yoi。”
艾斯一把推开萨奇的手臂，快步冲下昏暗的阶梯。潮湿的海水气味扑面而来，艾斯几步冲到铁牢门前，将口袋里的干硬面包一把递了过去：“莉莉！面包！”
监牢内，莉莉西亚盘腿坐在软垫上，看到艾斯的身影，紫色的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她立刻从身后的稻草堆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烤鸡腿，顺着栏杆缝隙塞了出来。
“艾斯！快吃这个！我昨天替你试过毒了，这群大叔没在里面放泻药！Yeah！那个菠萝头说你又被揍飞了，身上的伤还痛不痛？Yeah？”
“那是失误！稍微脚滑了一下而已！”艾斯接过鸡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顺势扫了她一眼，“那群家伙有没有欺负你？”
莉莉西亚立刻抬起戴着海楼石手铐的手腕，食指笔直地指向站在一旁的马尔科：“他！就是这个零分庸医！Yeah！”
艾斯嘴里叼着鸡骨头，眼神瞬间凶狠起来，猛地扭头瞪向马尔科。
马尔科站在一旁，半睁着死鱼眼，指着地上的盘子：“喂喂，小鬼，你昨天吃了蛋糕，今天早饭的肉和煎蛋吃得干干净净，我到底哪里欺负你了，yoi？”
莉莉西亚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大喊：“你逼高贵的神明吃草！这是对神明尊严的公然践踏！Yeah！”
牢房前瞬间安静下来。艾斯嘴里的咀嚼动作停滞了三秒。
马尔科耸了耸肩，神色恢复了医生的严肃：“作为船医，我郑重建议你的船员补充蔬菜。不吃维生素，伤口溃烂了我可不管，yoi。”
艾斯咽下嘴里的肉，朝铁栏杆招了招手：“莉莉，过来。”
莉莉西亚扬着下巴把脑袋凑了过去。下一瞬间，艾斯的大手快如闪电地探进铁栏杆，一把抓起盘子里的一大朵西兰花，精准无误地塞进了莉莉西亚毫无防备的嘴里。
“唔？！咳咳咳！”
莉莉西亚紫色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小皮鞋发狠地在木地板上乱踢，双手死死抓着艾斯的手腕，脸颊涨成了酱紫色。
“吃下去，别挑食。”艾斯拍了拍手上的菜叶渣，面不改色。
“野蛮猿猴！你这个负一亿分的叛徒！谋杀！这是叛乱！Yeah！！”莉莉西亚一边拼命咀嚼着苦涩的蔬菜，一边含糊不清地尖叫。
“行了，闹剧到此为止吧，yoi。”马尔科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份被折叠的厚重纸张，抖了抖，啪的一声展开贴在铁栏杆的木柱上。
通缉令泛着特殊的羊皮纸光泽，正中央印着一个身穿纯白繁复礼服的小女孩：
【莉莉西亚·卡拉狄亚·宫 / St. Lylicia Caladia】
【悬赏金：฿ 1,000,000,000 -（10 亿贝利）】
【必须活捉·严禁损伤 / ONLY ALIVE · NO DAMAGE】
莉莉西亚嘴里的咀嚼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嚣张神气在一秒之内冻结。她下意识地抬起戴着铁铐的手，慌忙把滑到鼻尖的墨镜往上推了推，遮住那双紫色的眼睛。
艾斯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他一步跨到铁栏杆前，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响。
“为了钱的话，把她交给海军本部，买下半个新世界的菠萝田都够了，yoi。”马尔科的目光落在那张十亿贝利的通缉令上，停了两秒，“所以我才奇怪。这么值钱的家伙，你居然一直带在自己的船上。你是真不怕惹麻烦啊，火拳小哥。”
“她的身份我不管。”艾斯抬起眼睛，火星从指尖啪地跳了一下，“但如果你想把她交给海军——先问问我的拳头。”
马尔科挑了挑眉，吐出一口气：“你这家伙还真是护船员护得够彻底，yoi。”
他收回视线，低头翻开手里的病历夹：“昨天刚被抓上来的时候，你到底用了什么力量，yoi？”
莉莉西亚别过脸，双手抓紧了海楼石锁链：“神力！Yeah！”
“具体一点。”
“神力就是神力！负一万分的大叔少打听！Yeah！”
马尔科撩起眼皮，指了指病历：“那为什么每次用完，你的体温都会直接掉到像块冰疙瘩，脉搏也乱得一塌糊涂，yoi？”
莉莉西亚梗着脖子，眼神飘忽：“那是神降临时的圣洁寒意！凡人懂什么！Yeah！”
马尔科半睁着死鱼眼：“说人话就是你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吧，yoi。”
莉莉西亚卡了壳，脸颊涨得通红，死死闭紧了嘴巴。
马尔科合上病历夹，敲了敲铁栏杆：“身体承受不了的力量，以后就别用了，yoi。”
艾斯转过身，隔着铁栏杆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女，语气直接而生硬：“既然会把自己弄成快死的样子，以后就别用了。你没必要为了证明什么把自己弄死。”
“本神明才不是逞强！我才没有不行！！”莉莉西亚像被踩住要害一样猛地抓紧铁栏杆，海楼石锁链砸出刺耳的巨响，眼眶泛红地冲艾斯吼道，“那是因为、因为本神明当然能！”
马尔科抬了抬眼皮：“谁告诉你的，yoi？”
莉莉西亚咬紧牙关，视线闪躲。
“小鬼？”
“我哥哥！”
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莉莉西亚整个人猛地僵住。
海风从地牢深处穿堂而过，吹动木栏杆上挂着的油灯绳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艾斯没有说话。
莉莉西亚死死咬住下唇，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马尔科看了她两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顺手合上了病历夹。
“这样啊，yoi。”
艾斯转过身，用宽阔的背影将莉莉西亚牢牢挡在阴影里，视线冷硬地盯着马尔科：“够了，她不想说。”
马尔科挑了挑眉：“你知道她在隐瞒什么吗，火拳小哥？”
“不知道。”艾斯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还护着她？”
艾斯沉默了一瞬，嘴角咧开一个野性十足的弧度：“不知道又怎么样？她是我的船员。她什么时候想说，自然会说。”
马尔科看着眼前这个寸步不让的年轻船长，伸手将木柱上的十亿通缉令揭了下来，重新折叠整齐塞回大衣内袋，转身朝着木梯走去。
“喂，菠萝头。”铁栏杆后忽然传来莉莉西亚极力维持傲慢的清脆嗓音。
马尔科脚步一顿，回过头。
莉莉西亚坐在软垫上，双手抱紧了膝盖，虽然手腕冷得有些发抖，但下巴依然高高扬着，紫色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马尔科：“等本神明长大了，绝对能把整片天空都撕开给你们看！到时候第一个把你们这艘破船切成两半！Yeah！”
“等长大了？”马尔科的脚步停了半拍。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念了一句，“是吗，yoi。”
他踩着木梯继续迈步朝上层走去：“在那之前，先把盘子里的西兰花吃完，yoi。”
“负一万亿分！！去死吧菠萝头！Yeah！！”
莉莉西亚抓起地上的空叉子砸在木板上，气喘吁吁地靠向铁栏杆。一只滚烫的大手从栏杆外伸了进来，一把按在她毛茸茸的短发上，顺势把她拉近了自己。
艾斯盘腿坐在栏杆外，咬着鸡骨头，声音含糊却很稳：“行了，别嚷嚷了。等回了黑桃号，我让丢斯给你做蛋糕。”
莉莉西亚吸了吸冻得微红的鼻子，嫌弃地拍开他的手，身子却很诚实地紧紧贴在栏杆上蹭着热气：“我要草莓的，Yeah。”
“知道。”
“奶油要多，Yeah。”
“知道。”
“而且不准放西兰花，Yeah。”
艾斯沉默了两秒，移开视线：“这个我可不能保证。”
“野蛮猿猴！！叛乱！死罪！Yeah！！”
“好了火拳小哥，探视时间结束了。”
马尔科折返回来，伸手一把拽住艾斯肩膀上的牛仔帽系带，连拖带拽地把他往阶梯方向扯：“回医务室去换药，要是把伤口崩裂了萨奇可不会给你准备加餐，yoi。”
“喂！放手！我自己会走！”艾斯踉踉跄跄地被拽着往后退，手忙脚乱地扶住帽子，回头朝栏杆里喊了一声，“莉莉，待着别乱动！”
铁栏杆里立刻传来手铐砸地的刺耳哐当声，以及少女穿透楼板的怒吼：
“菠萝头！明天记得送草莓蛋糕！要是再敢放野草本神明就切碎你们的破船！Yeah！！”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莫比迪克号—盘子里的青菜与神明的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