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和之国—供品、飞机头与开饭时间 编笠村通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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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笠村通往捡漏村的荒野上，天边那一抹脏兮兮的暗红色正被远处刺鼻的重工业浓烟一点点吞噬。
枯草在冷风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狛千代宽阔的蹄爪重重踏在开裂的黑褐色泥土上，震起一片干瘪的灰尘。
“大哥哥，坐稳了！”小玉两只小手死死揪住狛千代脖颈上的毛发，随着颠簸一晃一晃，“穿过这片荒野，今晚先在前面的破庙落脚，明天一早就能到花都外围了！”
艾斯单手按着橘色牛仔帽，盘腿坐在狛千代宽阔的背脊上。赤裸的脊背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渐浓的夜色里蒸腾出淡淡的白烟。
“喂，小玉。”艾斯偏过头，指着远处河道里淌着的黑紫色水流，“这水怎么跟墨汁一样？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走在前面的狛千代低吼了一声，巨大的爪子在河岸边的黑泥前猛地煞住，宁可绕开两丈远，也坚决不肯靠近那条散发着硫磺味的浊流。
小玉低下头，两只小手局促地抠着手里的竹篾：“因为那些黑漆漆的工厂。师父说，自从百兽海贼团和恶人们开了很多工厂之后，河里的水就不能喝了，地里种出来的东西也是有毒的。”
艾斯顺着那条死寂的黑河往远方看去。地平线上，几根巨大的烟囱正源源不断地向天空喷吐着黑烟。呛人的味道顺着风灌进鼻腔，他偏过头，狠狠“啧”了一声。
视线扫过小玉干瘪细小的手腕，艾斯按在膝头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咕噜！
小玉的肚子突兀地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抗议声。小女孩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用两只小手死死捂住肚子，把头埋进膝盖里。
艾斯手上的动作停住，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大笑起来。他伸手在花哨的大短裤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稍微有些压瘪的野果，在裤腿上随便擦了擦沙子，直接递到小玉面前。
“拿着吧，小家伙。”
小玉愣住了，黑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果子，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她用力摇着头连连摆手：“不行的大哥哥！你们也没吃东西，刚才还把好吃的苹果都给我了！”
“给你的你就拿着，海贼可不听小鬼推三阻四。”艾斯一把抓过小玉的手，把果子强行塞进她掌心。滚烫的体温蹭过女孩冰冷的手背，“况且，我要是连个小鬼都管不上饭，回去绝对会被那个家伙笑死。”
小玉抱着果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甜美的汁水让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那个家伙是大哥哥很重要的人吗？”
“重要？哈！”艾斯抓了抓乱蓬蓬的黑发，大笑出声，“那是个超级麻烦精！脾气坏得要命，踩到一丁点泥巴都要嚷嚷半天。”
他拍了拍身下的兽毛，头也不回地冲后面喊：“喂，丢斯，有水吗？”
“早就喝光了！还有，你身上的热气快把这只大狗烤熟了！”丢斯一手扶着腰间的佩刀，一手死死抓着狛千代，脸色发白，“从这里到花都到底还要多久！”
“如果是狛千代的话，不停下也要跑大半天呢。”小玉吸了吸鼻子。
艾斯盯着前方地平线上隐隐约约透出的霓虹光晕，压低了嗓音：“大半天啊。”
前方的枯木林中猛地爆发出一声沉闷的树干断裂响。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型野猪撞碎枯木，两根长着倒刺的獠牙直逼狛千代的脖颈。
“哇啊啊！是山里的恶兽！”小玉捂住脑袋尖叫。
“让开！”艾斯单腿猛蹬兽背，右臂瞬间腾起赤红的火浪。
还没等他跃下，小玉用力在自己肉乎乎的脸颊上拧下一颗粉色的圆子，铆足力气砸了出去。
“吃下去！”
圆子精准地弹进野猪大张的血盆大口里。暴戾的巨兽喉咙一滚，四只蹄子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猛地刹住。它眼里的红光彻底褪去，甩着尾巴温顺地趴在地上，用巨大的獠牙轻轻蹭了蹭小玉的草鞋尖。
丢斯按在刀柄上的手僵在半空，下巴差点砸在狛千代的背上：“这是什么见鬼的戏法！”
“嘿嘿，小玉可以让动物听话哦！”小玉拍了拍野猪粗糙的鼻头，转头大喊，“大哥哥，我们快走吧！”
艾斯盯着那只翻着肚皮撒娇的巨兽，右臂的火浪噗嗤一声熄灭了。他甩了甩手腕，重新盘腿坐好，视线越过巨兽的头顶，直直刺向前方那片宛如巨口般的黑暗荒野。
冷风卷着枯叶从树梢滑落，一路吹向几里外的破庙屋顶，掀动残瓦发出嘎吱的声响。
飘散在空气里的刺鼻灰尘带着一股铁锈与硫磺味。艾斯独自一人坐在破庙最顶端的木梁上。他屈起一只腿，橘色牛仔帽被随意扣在身旁的瓦片上。
夜里的和之国风很大。
失去了那个动不动就散发寒气、硬要往他怀里缩的银发麻烦精，艾斯扯了扯赤裸的肩膀，破天荒地打了个寒颤。
“粗鲁又娇气的小白痴。”
艾斯低头盯着自己结满厚茧的掌心，对着空气啐了一口，“踩到一丁点泥巴都嫌脏。现在指不定缩在什么地方，一边嫌地板硬，一边打着冷颤拿嘴损人呢。”
他转过头看向地平线尽头那座璀璨的花都，眼神沉得像浸了海水：“穿那么少。”
艾斯收回视线，将橘色牛仔帽重重扣回头顶，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狂风卷着刺鼻的烟尘掠过破庙，一路呼啸着撞穿了层层高大的白墙，化作花都大蛇城内弥漫的浓腻沉香与炙烤肉味。
“阿嚏。Yeah。”
莉莉西亚嫌弃地揉了揉鼻子，揪着身上那件厚重发沉的黑金和服领口，漆面木屐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咔哒”声。
在她身后，小女孩户子捂着肚子疯跑，发出止不住的狂笑：“啊哈哈哈！大姐姐！那边是贵人们的地方！啊哈哈哈！”
莉莉西亚完全没搭理身后的尖叫。她一脚踩在雕花门框上，靠着半个身体的重量把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粗暴地轰开。
门内是一座空无一人、刚准备妥当的奢华宴会厅。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漆器，盛满了五颜六色的和果子、刺身拼盘和还在冒热气的红豆汤。
“摆盘土得掉渣，但作为凡人的供品，勉强给个三十分。Yeah。”
莉莉西亚饿的根本没去管什么洗手的规矩，直接抬起手臂，抓起一块点缀着金箔的樱饼塞进嘴里。
“啊哈哈哈！不可以！啊哈哈哈！这是给将军大人的宴席！会被武士大人砍头的！啊哈哈哈！”户子在旁边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外飙。
“闭嘴，张嘴。Yeah。”
莉莉西亚嫌弃地捏起一颗巨大的草莓大福，一把捏住户子的下巴，将大福连塞带挤地塞进她笑得合不拢的嘴里，硬生生把那刺耳的笑声堵成了呜呜咽咽的吞咽动静。
“既然笑得停不下来，就多塞点祭品进去。Yeah。”莉莉西亚自己又往嘴里丢了一块羊羹，淡紫色的瞳孔扫过户子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吃饱了才有体力继续当个吵闹的跟班。Yeah。”
宴会厅侧面的障子门突然被猛地拉开。
“你们在干什么！”
光月日和站在门口，满头珠翠随着剧烈的呼吸颤抖。她的视线落在一地狼藉上，又迅速划过被莉莉西亚护在身侧、正往嘴里咽大福的户子。日和下意识拿绣花手帕掩住嘴唇，长袖下的手指微微收拢，上挑的眼尾冷冷地沉了下来。
“大胆！这是献给大蛇将军的宴席！”日和按住手帕，声音提高了几分。
莉莉西亚咽下嘴里的甜味，拿袖口抹了抹嘴唇，眼神极度不屑地从日和头上扫过：“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Yeah。吵死了，你头上那个发饰的配色完全是负一万分的灾难，插得像只掉进彩漆桶里的刺猬。Yeah。”
“狂死郎老大。”日和向后退了半步，侧过头低语。
冷冽的刀锋应声撕裂空气。
“狂死郎一家”的老大狂死郎大步跨入，腰间长刀“锵”的一声出鞘半寸。他停住脚步，窄长的细缝眼微微一眯，目光如毒蛇般审视着莉莉西亚那张过分镇定且傲慢的脸，手指死死扣在了刀柄上。
“哪来的野丫头，在大蛇大人的宴席上发疯。”狂死郎冷声开口，刀尖微微下沉。
莉莉西亚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踩着木屐往前半步：“头上顶着高耸入云的蓝色大便。Yeah。”
空气骤然死寂。
狂死郎那张向来毫无波澜的狐狸脸瞬间发僵，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轻微抖了一下。周围伺候的几个武士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莉莉西亚顺了一口气，继续开腔：“看在这顿供品的份上，你们现在跪下来磕头求我，等会儿本神明的火焰猴冲进来砸墙的时候，我或许可以命令它少烧两个房间。多么划算的交易。Yeah。”
狂死郎眼神一沉，杀意凝聚，手中太刀一寸寸拔出刀鞘。
“咕呵呵呵呵！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丑陋畸形的黑炭大蛇摇晃着巨大的脑袋挤进宴会厅。他浑浊的黄眼珠一眼扫到站在狼藉中央的莉莉西亚，口水瞬间顺着嘴角滴落在整洁的榻榻米上。
“哦哦哦！狂死郎！这是哪里找来的极品！”大蛇搓着肥腻的大手步步逼近，“这股子高傲的眼神！脾气爆点没关系，驯服起来才带劲啊！咕呵呵呵！”
他张开散发着浓烈口臭的嘴，肥厚的手掌直直抓向莉莉西亚的肩膀。
那张满口黄牙的丑脸在视线里极速放大，带着一股发酵了三天的馊酒味。
莉莉西亚胃里刚刚咽下去的草莓大福和樱饼剧烈翻涌起来。
“胃部受到了负一亿分的恶臭污染。Yeah。”
莉莉西亚脸色发青，五指在宽大的袖口下瞬间收紧成拳。纤细白皙的拳头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气爆响，结结实实地抡在大蛇那张肥硕的脸上！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炸响。鲜血混着几颗发黄的断牙飞溅而出，直接撞翻了旁边的红木酒案，滚烫的热汤与清酒哗啦一声四溢泼洒。黑炭大蛇像一坨失控的肥肉横飞出去，重重撞碎两层障子门，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烂泥般瘫在了走廊的碎木堆里。
滚烫的汤汁溅在断裂的木梁上，嘶嘶蒸腾起一片白烟。
狂死郎出鞘一半的刀骤然卡在刀鞘里，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日和拿手帕的手彻底僵住。
户子整个人定在原地，原本半塞在嘴里的草莓大福啪嗒一声掉在榻榻米上，两只眼睛圆圆地睁着，连狂笑都忘得一干二净。
莉莉西亚嫌弃地在和服上擦了擦拳头上沾到的粉底，单手提起吓傻了的户子，顺势一脚踩上了被撞倾斜的酒案。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屋僵硬的武士，嘴角勾起一个嚣张跋扈的弧度：
“给本神明把路让开——开饭时间到了！Yeah！”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和之国—供品、飞机头与开饭时间
